就在曹子建离开警署没多久,一辆奥迪q5缓缓停靠在警署门口。
而后车门打开,从副驾驶位上下来一个四十来岁,抱着一个精致锦盒,但整个人看着有点不修边幅的中年男子。
如果曹子建在的话,就能认出,该男子正是吴安。
相比起昨晚,今儿的吴安虽然还是一副不修边幅的样子,但脸上却是带着一抹激动之色。
因为就在刚刚,警署通过曹子建提供的信息,在内部网上取得了吴安的联系方式,成功联系上了他,并且将大概情况跟他简单说明了一番。
让他过来,就是指认那群诈骗团伙的。
这如何不让吴安不激动?赶忙带着自已先前入手的那件仿品让他媳妇送他过来了。
吴安快步跑进警署,将自已来此的目的跟一名警务人员说了一遍。
当即,那边警务人员便是领着吴安朝着卫建设的办公室而去。
等到吴安来到卫建设办公室的时候,卫建设正在低头查看着一份文件。
警务人员这就开口喊了一句:“卫队”
卫建设这才将目光从文件上移开,看了一眼警务人员,最后将目光落到了吴安脸上,问道:“吴安??”
“是我,是我,卫警官。”吴安说着,便是将手里的盒子给缓缓打开,展示在了卫建设的面前,继续道:“卫警官,这瓷器就是他们给我下套,让我花了五百多万买的,然而,他的实际价值却才只有几千而已,我”
没等吴安将话给全部说完,卫建设摆手打断道:“吴安先生,你被人诈骗的心情,我能理解。”
“但今儿喊你过来,是让你指认一下,我们今儿中午抓获的诈骗团伙到底是不是诈骗你的人。”
“其他事,等我们指认完再说。”
“好,好,好。”吴安一脸激动的应道。
卫建设这就看向了带吴安过来的警务人员,吩咐道:“小刘,你去安排一下指认环节。”
“是,卫队。”小刘闻言,这就出了办公室。
可能是想要让卫建设感受到自已被人诈骗的心情吧,吴安并没有选择干等,而是开始将自已的上当经历跟卫建设详细说了起来。
这一次,卫建设没有选择打算,而是选择默默听着。
等到吴安全部说完,卫建设才开口道:“吴先生,正如我们一直宣传的反诈知识一样。
“反诈,从拒绝‘小便宜’开始。”
“因为诈骗分子常常利用人们希望不劳而获或占便宜的念头来设计骗局。?”
“倘若不是你当初起了贪婪之心,骗子也不可能这么容易得逞。”
“我知道,我知道。”吴安连道:“经过此事,我已经深深明白其中的道理了。”
就在两人说着的时候,小刘重新回来了,告知卫建设已经安排完毕。
“走吧,先去指认犯罪嫌疑人。”卫建设率先起身,招呼了吴安一句。
随即,两人来到了一间装着巨大单面镜的房间内。
望着站在单面镜那头的六个人,吴安身躯开始止不住的颤抖了起来。
实在是他太激动了。
因为那六个人,有五个人他都见过。
都是直接或间接因为元青花一事见过的。
而他如此激动,是因为这伙人被抓到就意味着被他们骗走的那些钱,很有可能会追讨回来。
吴安感觉这会的自已就跟做梦一样,有种不真实之感。
几乎是下意识的,吴安给自已大腿内侧狠狠扭了一下。
“嘶”感受着疼痛传来,吴安才确定,自已并不是在做梦。
与此同时,卫建设的声音缓缓响起:“吴安,这六人中,有你认识的嘛?”
“除了一号我没见过,其他五人我都见过。”吴安说着,率先指着站在二号位的戴拿开口道:“这位是当初将仿品卖给我的买家,而那位说是买家的私人管家。”
“还有这位,当初就是他让我先垫付三百五十万金额,然后就一直联系不上的”
当即,吴安将情况跟卫建设一五一十说了起来。
听到吴安的说法跟曹子建留下的笔录基本吻合,卫建设缓缓开口道:“行,等会你也去做个笔录。”
“至于你被骗的那些钱,根据我们的调查,目前还没有被他们转移到国外户口,后续我们会跟进退赔事宜。”
听到这话,吴安感觉自已的人生一下子从黑暗变为了光明。
这三百五十万,那可是他几十年来的积蓄。
这让他无比感动的看着卫建设:“卫警官,谢谢,谢谢,非常感谢您,我给您磕一个,要不是您,我后半辈子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吴安说着,便是噗通一声就跪了下来。
“吴先生,你这”这猝不及防的下跪让卫建设眉头一皱,赶忙去扶吴安:“快起来。”
“不不不,我必须给您磕一个。”吴安坚持道。
“你先起来。”卫建设强行将吴安聪地上扶了起来,道:“这件事我们只是参与抓铺,你真得谢的人还是你朋友,曹子建。”
“要不是他的检举,我们也不可能抓到这帮诈骗团伙。”
听到这个完全陌生的名字,吴安一脸困惑得看着卫建设:“我朋友曹子建???”
“你不认识??”卫建设反问道。
“不认识。”吴安点头道。
“不应该呀”卫建设沉吟道:“关于你的基本信息,就是他给我们提供的,我们才得以联系上你。”
吴安越听越是迷糊,这就朝着卫建设问道:“卫警官,您这边有曹子建的照片吗?”
“没有。”卫建设摇头。
“那他大概长什么样子,你应该知道吧?跟我形容一下。”吴安继续道。
“一个小伙子,年纪不大,二十四五的年纪,长得比较俊秀”卫建设这就将曹子建的容貌跟吴安形容一遍。
听着卫建设的描述,吴安脑海中不自觉的蹦出一道身影。
正是昨晚在君越酒店包间内,阻止他用头撞击柱子的那个年轻人。
“卫警官,我想我已经知道他是谁了。”吴安开口道:“您这边有他的住址吗?我想亲自登门拜谢对方。”
此话一出,倒是把卫建设给整得有些迷糊了。
明明已经知道对方是谁了,却不知道对方的住址?这未免有些自然矛盾了吧?
“卫警官,是这样的”当即,吴安将昨晚发生的事跟卫建设说了一遍。
“你们居然只有一面之缘,那小伙子对此事就如此上心?你确实得好好感谢他。”卫建设给出中肯的意见道。
“是呀。”吴安深感赞同道。
“可惜,住址是对方的隐私,我这边无法跟你透露,你要谢他,只能自已另想他法了。”卫建设一副爱莫能助的样子,道。
“好吧。”吴安无奈应了一声。
他决定回头找秦霆靖问问,毕竟昨晚曹子建跟对方在一个包间,显然秦霆靖是认识的。
“好了,我带你去录口供吧。”卫建设说着,便是领着吴安去到了笔录室。
这边卫建设在安排着事情,老徐那边也在忙着接待两名由秦省历史博物馆里派来的工作人员。
这两名工作人员的年纪并不大,都在三十左右。
“徐队,老师这会抽不开身,加之你们队这案子有些紧急,特地先派我们二人给你们做涉案文物的鉴定工作。”其中一名男子开口道。
“行,我带你们去看看吧。”老徐微微点头,这就领着两人去到了存放镇墓兽的房间。
对于镇墓兽,青铜器,以及陶俑的鉴定结果,这两名工作人员给出的答案跟曹子建如出一辙。
但是,轮到玉器的时候,工作人员和曹子建的观点却是有些不一致了。
其中一名工作人员拿着被曹子建鉴定为现代仿品的玉猪握,开口道:“徐队,这也是一件汉代的玉猪握。”
听到这话,老徐记笔记的笔一顿,开口道:“你再看仔细点。”
“徐队,请不要怀疑我们的专业性。”那名工作人员信誓旦旦道:“你看这玉器的红沁如此明显。”
“虽然雕琢简单了些,但线条流畅,还有这粗犷有力的雕工,典型的「汉八刀」工艺。”
“汉代玉猪握,错不了。”
“可是,我这边有人说,这就是一现代仿品。”老徐皱眉道。
“这不都是盗墓贼从地下挖出来的嘛?怎么可能是现代仿品?”那工作人员想当然的道。
“我可没有跟你们保证过,这些全部都是盗墓贼从地下挖出来的。”老徐接口道:“我只是说,这些都是我们从盗墓团伙的住所里发现的。”
“这”这名工作人员闻言,顿时有些语塞。
确实,老徐没有这么说,只不过是他自认为既然是盗墓团伙住所里发现的,那必然是地下挖出来的。
真实性毋庸置疑。
所以,他只是通过器物的样式来判断其年代,真伪没有仔细去分辨。
此时,听到老徐这话,这名工作人员重新端详了起来。
细看之下,这名工作人员终于是发现这玉器不对劲的地方。
红沁看着太过生硬了。
“这”这名工作人员面露尴尬之色的看着老徐,道:“徐队,这好像真的是现代仿品。”
“看着像是狗玉。”
虽然这会对方给出的结果跟曹子建一致,但老徐却是半点也高兴不起来。
因为他知道,如果不是自已的提醒,如果不是自已提前找曹子建看过,这会,对方已经将其定义为真品了。
“文物鉴定,跟我们破案时一样的,本该严谨严谨再严谨,可你呢?也太毛糙了。”老徐毫不留情面的训斥起那工作人员。
那工作人员自知理亏,面对训斥,也是不敢吭声。
有了这个插曲之后,剩下的玉器,两名工作人员都看得格外仔细。
生怕自已看走眼。
最后给出的结果,也是跟曹子建一模一样。
将两人送走之后,老徐一脸气愤的朝着自已的办公室走去。
刚好被从笔录室出来的卫建设撞了个正着。
卫建设看着老徐脸上的表情,出于同事的关心,问道:“老徐,谁惹你了?怎么一副气不打一处来的架势?是不是那伙盗墓贼不肯招供?”
“说起来就一肚子说。”老徐叹息道:“这专业的居然还没一个业余的靠谱,你说这特么够不够离谱的?”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卫建设不解道。
当即,老徐就曹子建和那两名鉴定人员的结果跟卫建设说了一遍。
卫建设听完后,果断选择站在了老徐这边:“这不胡闹吗?”
“谁说不是呢。”老徐气愤道。
“老徐,不过也不是一无所获。”卫建设宽慰道:“起码让你发现了这曹子建确实是个人才。”
“我觉得你们部门可以考虑将其给吸纳进来,毕竟就数你们部门跟盗墓贼打交道是最频繁的。”
“到时候发现赃物,即便文物行政部门一时之间无法派人过来,你们内部也可以先做个大概的价值评估。”
“你别说,我还真想过。”老徐开口道:“这会不是准备回办公室查一下对方的信息吗?看看对方祖上三代有没有犯罪记录啥的。”
“行,那你去忙。”卫建设点点头。
跟卫建设分别后,老徐回到自已的办公室,在电脑上操作了起来。
只是随着信息调出来后,老徐开始不淡定了。
因为关于曹子建的基本信息,他都能看到,可是关于其父母和爷爷辈的信息,自已居然根本看不到,好似被刻意隐蔽了一般。
从事警务工作多年的老徐,脑海中立马蹦出了一个词。
高干子弟。
“哈嚏”正坐在车内回去的曹子建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揉了揉鼻子的他,忍不住嘀咕道:“谁在背后惦记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