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乙埋率领大军徐徐朝着两国边境退去,骑兵在四周巡视戒备,周军骑兵始终没有进攻的意思,只咬在梁乙埋身后,似是要将他们一路送出大周国境。
看到了周军的态度,梁乙埋瞬间就猜到了周军的心理,他们并不想和自己撕破脸,如此一来,梁乙埋反倒是不急了,慢慢悠悠领着大军朝着好水川赶。
好水川方圆数十里尽皆是一马平川的平原,地势开阔平坦,适合骑兵纵横,而且此地乃是两国交界之地,梁乙埋料定到了好水川,这些周军必定不敢尾随。
可事实往往就是这么出人预料。
就在梁乙埋信心满满之际,好水川东侧的六盘山方向,却突然传来一阵轰鸣声。
那是急促而密集的马蹄声形成的轰鸣声。
“将军,不好了,是骑兵!”
“是周军的骑兵!”
斥候匆匆来报,神色焦急。
“周军的骑兵?”
“有多少人?”梁乙埋沉声问道,脸色也阴沉下来。
斥候急忙答道:“应该不足千人。”
“周军骑兵,四百人为一营,不足千人,那最多也就是两营骑兵,至多不超过八百,有何可俱。”
“雷凌呢?还没消息吗?”
“暂无消息!”
“再探!”
“诺!”
梁乙埋眸光闪铄着,当即下令:“传我将领,全军停止前进,调转方向,后军变前军,两侧骑兵负责策应,不要和敌人硬碰,以袭扰缠斗为主,看准时机,再行出击!”
梁家在西夏也是世代将门,家学渊源,梁乙埋自小就受父亲梁武略熏陶,武艺兵法,弓马骑射都是自小习练,丝毫不亚于同龄的党羌人,而且梁乙埋年纪虽然不大,可跟随梁武略在军中已有多年,得梁武略这位父亲言传身教,梁乙埋对于军事的见解,已然丝毫不亚于梁武略,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没有真正的上过战场,经历过战阵,缺乏相应的实战经验。
而且梁乙埋的年纪摆在那里,当年西夏和大周交战之时,他还只是个少年郎,无法参战,梁乙埋也一直将此引为平生憾事。
看着来势汹汹的西夏骑兵,梁乙埋非但没有没有丝毫畏惧,反而期待起来。
虽然周军早有准备,让他接连受挫,未能成功拔掉周军的堡寨,甚至连派去攻打中安堡的副将雷凌也暂时失去了联系,可梁乙埋心中对于周军,仍旧存着几分轻视。
在梁乙埋看来,周军之所以能够和他所在的大夏分庭抗礼多年,所依仗的不过是坚固的城池和堡寨,若是双方野战,周军绝计不会是大夏军队的对手。
如今周军的骑兵竟然还敢追过来,梁乙埋心中已然生出了定要让周军尝尝大夏兵锋的决定。
伴随着梁乙埋一道道军令传下,三千多人的西夏大军也跟着动了起来,前军后军调转方向,步卒在前,弓弩搜在后,两侧各有数百骑兵策应。
此番梁乙埋南下,是为攻城拔寨而来,所带领的也多为步兵,骑兵只是辅助,只一千馀骑,还分了四百骑给副将雷凌辅助他攻打中安堡,在德顺堡外又折损了近两百多人,如今周军的骑兵还敢挑衅,这叫梁乙埋如何能够忍受。
就在西夏大军调整完阵型没有多,自六盘山方向奔袭而来的周军骑兵也渐渐露出了全貌。
另一边,吊在梁乙埋大军两里之外的周军骑兵显然也注意到了六盘山正奔袭而来的骑兵。
“那是何人所部?”骑兵的主将看着那奔袭而来的周军骑兵,不由的皱起眉头:“他们想干什么?”
“渭北五寨之中,好象只有那位杨提辖麾下有一营骑兵。”
“杨先?”
“他想做什么?”
“将军,瞧他们这架势,象是想直接冲击西夏大军。”
“我记得杨先麾下只一营骑兵,可我瞧着这人数好象不对吧?”骑兵的主将看着远处正在朝着梁乙埋所属疾驰而去的周军骑兵,疑惑的道。
“瞧着怕是不下八百人!”
“那杨先竟如此大胆,竟然敢藏这么多兵?”
“将军,那咱们现在怎么办?上去帮忙吗?”
主将尤豫片刻后道:“西夏以骑兵闻名天下,西夏骑兵的厉害,你不知道?”
副将神色一凛,显然是尝试过西夏骑兵的厉害:“将军的意思是?”
“等!”
“等?”
“就凭咱们这区区两营人马,就算现在冲上去帮忙,也起不到什么作用,还不如再等等,咱们不动,西夏左翼那支骑兵势必不敢动,要是他们右翼那支骑兵不是杨先手下的对手,届时左翼骑兵势必会调动,等他们先动,咱们再动,情况就不一样了。”
“将军高明!”手下急忙拍起了主将的马屁。
而此时前方方勇已经和西夏骑兵交上了手,不似杨先那般带领手下兄弟还进行两轮对射,方勇知道己方若是骑射绝对比不上这些西夏骑兵,索性便放弃了骑射,领着一众骑兵压低了身子,将马速提到最快,抵着西夏骑兵的箭雨,直接朝着西夏骑兵冲了过去。
可西夏骑兵却根本没有和方勇硬碰硬的意思,径直往旁边绕了过去,并且不断射出箭矢袭扰,方勇所带领的这支轻骑,装备并不如杨先的亲卫骑兵,身上的甲胄也不如杨先的亲卫骑兵那般豪华。
数波箭雨之后,西夏骑兵已然绕到了方勇等人的侧翼,方勇麾下的将士,也有不少丧生在箭雨之中。
可方勇却根本没有追击西夏骑兵的意思,径直朝着西夏步军的方阵冲了过去。
若是换一个地方,面对这样一支装备齐全,摆开阵型的步军方阵,方勇绝不会贸然冲击,可如今西夏大军一路撤退至此,根本没有在四周布置针对骑兵手段的时间。
不过几个呼吸之间,在付出三四十人作为代价的前提下,作为锋矢的方勇也带着大军宛若一道钢铁洪流,狠狠撞进了西夏布置严密的步军方阵之中。
方勇左右两个骑兵将马头上的黑布下拉,遮住马眼,旋即一声大吼,拔出腰间的匕首,狠狠插在马臀之上,吃痛的马儿立时爆发出无与伦比的速度,陡然超过前方的方勇。
披着一层札甲的骏马,借着飞驰的惯性,和自身的重量,顶着从盾阵之中刺出来的锋利长枪,直接将西夏的盾阵撞开,将盾后的人撞飞。
刹那之间,人仰马翻,西夏严密的步卒方阵也被撕开一道口子,不等两侧的步卒将缺口填上,持枪的方勇已然纵马冲入步军方阵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