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山上,云霞飘过,遮住了半数日光,预示着夜幕的降临。
恐慌在空气中蔓延,一众县兵差役,都感觉到了一股难以言说的气味在空中弥漫。
肖光警醒,手上界方木重重拍在凭案上。
“本官且问你二人,你们一同去挖墓的,都有何人?”
两人这才从先前的惊恐情绪中缓过神来,开始回忆。
王铁蛋率先开始回忆,开口回答道:
“回禀官爷,除去我二人和赵季之外,还有三人,猎户吴老汉,王大麻子,还有个是宁铁头。”
何伟也点了点头,附和道:
“官爷,王铁蛋说的没错,是我们六个。”
肖光看了看旁边笔录写下的三个名字,也有些无奈,他也是先前在涅县办案时候才知道,底层百姓有许多人连个正经名字都没有,有时候称呼便也是名字了。
不过这些无关紧要,于是他继而问道:
“何伟,方才你说,你回来时看到是七个人,可记得那第七个人是什么身形模样?”
何伟听了肖光的问话,开始回忆,然而随着他回忆,一股阴风再次泛起,空气中又一次出现了恐惧的味道。
何伟也似是见到了什么十分恐惧的事物一般,眼珠充血、面目狰狞,伸手开始抓挠自己的头颅。
肖光的亲信也是看到了场中何伟的变化,连忙告知肖光:
“少爷,案犯看起来不太正常。”
肖光也是意识到了什么,猛拍一下界方木,点名呵道:
“何伟,停下回想,回答本官问题!”
“孩儿他爹,你怎么了?”
何伟的妻儿也看着不对劲的何伟,担心地询问。
界方木砰砰的敲在凭案上,终于将何伟喊醒。
他也不知道他到底经历了什么,跪伏在地上,不停地颤斗。
场中的气氛再次回归正常,那种恐惧的气味也在消退。
“少爷,他在不停地抖。”
肖光眸子深沉,在凭案上的卷宗上写下一行字:厉鬼源头无法回忆,不能言说。
写下语句,肖光看了看县尉杨德和县丞李文,开口道:
“看起来有些东西问不出来,也不能问,马上要天黑了,肖某还有一些其他事项要处理,二位帮我继续询问一下那剩下三人的信息和住址,再去派人拿来吧。”
“对了,那三人,应该与他二人一样,乃是伥鬼,派去的人,一定要注意手段,切莫见血,切莫动刑。一定要在天黑之前,把事情结了,天黑之后不再办案。”
“下官明白。”
县尉杨德与县丞李文两人略微寒喧,最终杨德开口继续问询:
“案犯何伟,本官问你,那剩下三人,吴老汉、王大麻子、宁铁头,都家住何处?”
何伟也是被唤醒,脸色茫然。
“何伟,回答本官。”
杨德拍了拍界方木,以示震慑。
何伟似是理智在回归,眼神逐渐变得清明。
“案犯何伟,可有听到?”
何伟这才意识到自己被叫醒,开口应道:
“回禀官爷,小的听到。”
肖光听到这何伟终于回归理智,起了身,留了一名亲信在场,叮嘱道:
“等下如果将那赵季押了回来,记得来通禀于我。”
“是。”
肖光吩咐完,带着其他人回了县衙。
……
城西,赵记木匠铺。
陈旧脑海中在不断考虑着是否要冒险今晚便与老赵木匠问出那盗墓相关的消息。
“娃,咱们接下来,要怎么办?”
老周头的提醒打断了陈旧的思考,陈旧扭过头,这才想起,方才他答应过的要去劝赵婶儿的承诺。
“我先去劝一下赵婶儿,爷你在外边等着,应该很快就可以。”
“好。”
陈旧应下之后,便戴着面具进了后院,看到了正在拧衣服的赵婶儿。
“赵婶儿,我是陈旧,我师父,还有赵大哥说的话都是真的,厉鬼是真的,赵叔可能被人害了,今晚会蜕皮,跟县里发现的无皮肉尸一样,将身上的血肉都褪下。”
赵母听完有些不耐烦,但是想到对方是老周头当做小儿子一样的徒弟,老周头又是老赵木匠的救命恩人,最终还是耐心回应道:
“陈娃,你们说的这些,老婆子我没亲眼见到。再说了,我跟老赵这么多年了,他是不是鬼,我还能不知道吗?”
“老婆子我也不知道你们到底是被什么蒙了心,非要去租什么院子,你赵叔哪怕真得得了什么怪病,不就是抓痒嘛,有什么大不了的。”
“还有啊,上边都来了这么多兵,怎么还会怕什么鬼。县府里那么多官老爷,他们也不会放任那什么厉鬼作崇吧?”
陈旧静静听着赵母的话,也没出言反驳,他理解对方的想法和考虑,这些也很合理。
但是这个世界并不是那么简单,是真的有鬼存在。
赵母还在絮叨,陈旧叹息一声,摘掉了面具,将自己的脸皮翻开,用侧身的脸皮对着赵母,开口道:
“赵婶儿,晌午的时候,县衙升堂,那些官老爷也差点都死了,厉鬼在县城里已经蔓延了,师父和赵大哥的做法是对的。”
赵母听到陈旧的劝说,终于忍不住了心中的不耐烦,抬头要说与陈旧说教,却猛然看到了那揭开对着她的脸皮。
薄薄的一张脸皮就那么悬在空中,上边眼睛和嘴巴蠕动。
“鬼!鬼!鬼啊!!!”
赵母这才终于理解到了什么是鬼,什么是恐惧,她信了,全信了。
她想要往后退,然而双腿却不听使唤,踩在洗衣服洒下的水上,跌倒在地。
老周头听到了赵母的惊叫立马赶过来,正看到陈旧将自己的脸皮贴回,戴上了那张虎傩面具。
“怎么回事?”
老周头开口询问,尝试搞清楚状况。
“鬼!鬼!”
赵母指着陈旧不断念道,眼神惊恐。
“赵婶儿,别怕,我是陈旧,不会害人。现在你应当相信了先前的话,早点与赵大哥去新院子吧。赵叔的事儿,我想一想办法。”
陈旧隔着面具平静地叙述,老周头也走上前搀扶起了赵母。
“弟媳,起来吧,他真的是陈旧。”
直到将赵母搀扶出去,让她的儿媳接上,老周头这才回来。
他并没有询问陈旧的秘密,尤豫再三最终还是开口道:
“陈旧,我想求你件事,你能不能救救你赵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