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山将沉没的夕阳掩盖,唯有天空还带着点蔚蓝。
肖光带着人匆匆回到了县衙,看着县衙里处处点起的灯笼火把,肖光不得不面对马上入夜的事实。
戍守的县兵由于整天的匆忙已经现出疲态,但是看到了肖光一行人,还是强行打起了精神。
二堂已经被清理干净,那些血渍并没有用水冲洗,而是用了石灰和沙土填埋。
肖光让手下守住了门,自己走了进去。
他在考虑要不要通过密道出城,带着人去找那处将军墓。
走到主座前,他盯着地上的青石板沉思许久,最终还是掀开,走进了密道。
“辛五大人,我是肖光。”
肖光的声音回荡在密道之中,他掏出火折子,点燃了墙壁上的油灯,光亮驱散了密道内的黑暗,最终映出了密道前方那密室中的辛五。
“肖兄,出了什么新的变故了?”
随着辛五开口,肖光看到了辛五脸上不断戳破皮肤的骨刺,还有不断蠕动的皮肤。
肖光神情凝重,还是将前因后果一一道来,讲了王铁蛋和何伟等人盗墓销赃,也讲出了那在西山内的将军墓。
“辛五大人,我在尤豫,要不要现在带人从密道出城进山,去勘查那将军墓,来跟你商讨一番。”
辛五听完没有第一时间回应,他有些艰难地开口,却突然低下头去,发出嘶吼,用骨茬遍布的手抓在头上。
“辛五大人,你怎么了?”
肖光在旁边看着辛五的异状,却也一点忙都帮不上。
“啊!!!”
辛五抱着头大喊,似是在承受什么难以言说的痛苦。
也还好这密道内纵深曲折,这密室与外隔绝,不然定会让上边的人察觉到地下的异常。
许久之后,辛五终于是恢复了过来。
“辛五大人?”
肖光看着重新恢复平静的辛五,试探性地呼唤。
“肖兄,我没事了。”
“方才是?”
“肖兄,算时辰,是不是要入夜了?”
“是。”
“方才我感觉到这张人皮之上的力量在增强,我的念头和自我在受到影响,我身上原本的厉鬼力量在与他抗衡。”
肖光看着辛五身上变得更加细小的骨茬和皮肤蠕动,猜测这应该是在互相走向平衡。
“肖兄,方才你想与我商讨要不要出城探查那将军墓,我的建议是等明早再去,那人皮厉鬼的力量在夜里变得更强了,此时去,凶多吉少。”
“我明白肖兄对于令爱的担忧,可是此事确实不急于一时,明日天亮再去也不晚,你且拿着我的腰牌,到时候直接走密道出城。”
辛五努力抬手,想要去拿下腰间的令牌,然而却力有不逮。
肖光见状,伸手去摘了下来。
“辛五大人,肖某明白了。”
拜别了辛五,肖光退出密道,恢复了入口。
带着怅然的心绪,肖光走出了戒律堂。
“少爷,赵季那边有消息了。”
赵季,盗墓事件的策划者,也是负责销赃的那个人。
听到此,肖光平复了想要出城探墓的心绪。
“说。”
“刚才去抓赵季的人回来通禀,说那赵季的住处空无一人,差役问了街坊邻居,说是已经好几天没有见过赵季了。”
肖光听得有些心烦,愁眉紧蹙。
“其他那三人呢,杨县尉他们可否审了出来?有没有去抓?”
“审了,也派人去抓了,暂时还未回来。”
“杨县尉和李县丞呢?”
“正在跟张贼曹和林县令商讨案情,少爷你要不要也去。”
肖光看了看天,只剩西边还留着几缕微光。
要入夜了。
“先不去了,去跟张贼曹和林县令说一声,让他们考虑一下夜里县城的巡防,再让他们把商议结果到时候告知我就好,咱们先回住所。”
“是。”
……
赵记木匠铺。
老周头和陈旧正坐在铺子里啃着豆饼,这是小赵木匠走之前专门给俩人的。
按穷人家的习性,夜里不做工,是不吃饭的,但是两人在赵家算是客人,还是在帮老赵木匠,仓促之间,就只能拿出来点提前炕好的豆饼。
天色渐暗,外边街上的声音也逐渐消散。
“咕咕咕—咕”
珠颈斑鸠的声音游荡在夜空,似是在街头那家院子里的柿子树上。
铺子门被敲响,随后便是老赵木匠的喊门声:
“儿子,开门,我回来了。”
陈旧和老周头对视一眼,收了手中的豆饼,赵木则是起身上前。
“爹,来了。”
说罢赵木便把门板卸下来两块,将正在抓痒的老赵木匠放了进来。
“老周、陈娃?”
老赵木匠听出了陈旧的声音,但看到戴着面具,便又试探性地问了一句。
“赵叔,是我。”
“怎么戴了个面具?”
“有点事情,得挡一挡。”
老赵木匠也没追问,扛着他的工具包袱,挠着痒进了屋,开口打招呼道:
“老周头、陈娃,吃了没呢,内人给你们做饭没?”
“吃了点豆饼。”
“吃什么豆饼啊,赵木,我中午让你小子去割豆腐,你割了没?”
赵木支支吾吾不知道怎么回应,还是陈旧开口辩解道:
“赵叔,是我让赵大哥别破费的,别怪赵大哥。”
老赵木匠将包袱卸下,便要往后院去找老伴,但是探头看了看,里边没有灯火,漆黑一片。
“怎么回事,你娘呢?”
老赵木匠有些不解,开口问道。
“老伴,把家里那坛酒拿出来,让我跟老周头好好喝一通。”
老赵木匠开口,不过没有得到回应。
赵木支支吾吾,没有开口。
还是老周头看了看陈旧,最终还是开口道:
“老赵,先别管这些,我跟陈旧有些事情想跟你打听。”
老赵木匠这才坐下,一边挠痒一边回应道:
“什么事,直接问就行。”
“赵叔,我想跟你问问,你之前跟我爷提到二十多天有人找你做倒斗的东西,那人是谁?”
老赵木匠听到这个问题停下了抓痒,看了看门的方向,开口道:
“进里边说。”
老赵木匠说完便端起油灯,陈旧三人也跟了上去。
四人到了里屋,老赵木匠这才说起。
“这事儿,你们千万不能跟任何人说。那人,道上都叫虎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