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西,赵记木匠铺。
陈旧用着那把银色小刀按照特殊的纹路一点点将老赵木匠的皮肤剥离,在全身都剥下之后,又按照一种奇怪的穿衣之法穿在了那无皮的身体上。
老周头就这么在旁边不忍地看着,不停皱眉头。
赵木在旁边,不忍来看。
在一整套流程完毕,三人就这么看着那重新恢复人样的老赵木匠。
时间一点一点流逝,爷孙俩都没有开口,静静等待
陈旧捏着手里的银色小刀,随时准备出手。
在许久之后,老赵木匠动了,他缓慢地睁开眼睛,随后眼神中透露出迷茫。
“老赵?”
“爹?”
老周头和赵木试探性地发问。
然而老赵木匠却是眉头皱起。
“这是哪里?你们是何人?”
老赵木匠的神情明显有些惊慌,他下意识地往后退,却好象对身体不太熟悉一般,踉跟跄跄摔倒在地。
“这是哪里,我怎么来到这里了?”
老赵木匠看着周围,又伸手看了看自己的手。
“不对,这是我的身体吗?”
赵木看着老赵木匠的行为,有些不解,他看向了陈旧和老周头,发现陈旧也在打量着老赵木匠。
陈旧看着老赵木匠的言行,心中大致有了猜测。
自己这套刀法和穿衣法,是一种厉鬼的侵蚀方法。
他本来的计划,是用这套方法,来尝试对抗人皮厉鬼的力量,来尝试保全老赵木匠的意识。
然而现在的情况看来,貌似这张人皮,是象自己一样换了新的意识。
在他打量期间,那老赵木匠似是认清了现实,开口询问:
“你们是哪里的蛮夷?我是大明的子民,送我回去,我定会重谢尔等。”
赵木听着这发言也是面带疑惑,对着陈旧问道:
“他说的大明是哪里?他还是我爹吗?”
大明?
这倒是有些出乎陈旧的预料,他原本以为,对方会是跟自己一样,从现代而来,但是现在看来,并非如此。
陈旧面对赵木的问询,摇了摇头:“他不是赵叔了,是鬼上身了。”
老赵木匠听了这话也面露疑惑,开口道:
“你们的意思是,我被鬼上身了?”
却未想陈旧回应道:
“你不是被鬼上身了,你便是上了这具身体的鬼。”
赵木看着这一幕,也有些不知所措,继续问道:
“那该怎么办?还能救回来我爹吗?”
陈旧眼神中闪过一丝凝重,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想到了曾经的自己。
按理说,对方应该是能够继承老赵木匠的记忆的,但是当下对方的反应,却不象是这样。
“先等等。”
抱着尝试的角度,陈旧对着老赵木匠开口问道:
“你是否有这具身体的记忆?”
老赵木匠听了面露疑惑,回答道:“我当然有自己的记忆。”
但是他随即意识到了什么,打量着自己的身体,开口道:
“不对,这不是我的身体。”
陈旧看着他,继续问道:“所以,你有没有现在这具身体的记忆?”
老赵木匠听完下意识想要摇头,却生生止住,点了点头。
陈旧看着他的行为,心生疑惑,于是尝试性地问道:
“方才我问过你一个问题,虎爷住在哪里?现在回答我。”
老赵木匠听完问题,眼神躲闪,口中喃喃道:
“虎爷、虎爷,虎爷住在……”
陈旧看着老赵木匠的表现,明白对方当下的情况好象和他的预计出现了一些偏差。
用了他的秘法处理过的老赵木匠,似是换了新的意识,而且并没有跟他一样,继承原先身体的意识。
他叹息一声,看向赵木,摇了摇头道:“赵叔恐怕救不回来了。”
“陈娃,那怎么办?”
赵木听了陈旧的回应也是明显六神无主,慌忙反问。
陈旧看着赵木的神情眼神里也闪过一缕尤豫,最终还是狠了狠心道:
“要么就让他顶着赵叔的脸活着,要么就杀了他,让赵叔安息,不过他是一只伥鬼,留着终究是危险的。”
赵木的脸上涌现出极其复杂的神色,最终还是狠了狠心道:
“还是杀了他,让我爹安息吧。”
陈旧听完点了点头,向着赵木扔了一截麻绳。
赵木有些茫然地接过,随后便听到了陈旧的话:
“别弄出血。”
赵木看了看手里的麻绳,尤豫再三,还是走了上去。
老赵木匠看着拿着麻绳的赵木,明显害怕地不行,不断地往后退去,想要拿起手边的东西防身,却因为对身体的不熟悉而有些跟跄。
“你们要干嘛?杀人是要偿命的,我劝你们冷静。”
但是迎着他的却是赵木的绳套。
赵木将麻绳套起,冲了上去勒住了老赵木匠的脖子。
老赵木匠被麻绳勒得喘不过气,疯狂挣扎。
陈旧眼见这一幕也是一惊,慌忙上前。
“赵大哥,不是让你勒死赵叔,是让你捆着他。”
赵木眼睛已经发红,听了陈旧的话,这才松开,随后双手便是不停地抖动。
“小兔崽子,你在干嘛,你要杀了你爹吗?”
熟悉的声音、熟悉的语气突然响起,让三个人都是一愣。
“爹?”
赵木低头看着下边的老赵木匠,眼神有些慌乱无措。
老赵木匠一边咳嗽,一边揉着自己脖子,伸手便拽着赵木的衣服,顺势起身便一脚将赵木踹倒。
突如其来的一幕让三人都有些措手不及。
“娃,怎么回事?”
老周头看着这一幕也有些懵,扭头向着陈旧问道。
陈旧也面带疑惑,他盯着老赵木匠,尝试看出对方的异常。
然而老赵木匠不论是神情、声音还是身体的协调程度,看起来都没有问题。
方才他第一时间猜测的是新来的意识继承了老赵木匠的记忆,但是按照他自己曾经的情况来对照的话又不太象。
陈旧摇了摇头回应老周头,又上去拉住了老赵木匠,开口道:
“赵叔,别打赵大哥了,你还记得方才的事情吗?”
老赵木匠被陈旧拽着,也是骂骂咧咧地止住,这才回应陈旧:
“陈娃,你刚才说什么?”
“我说,你还记得方才的事情吗?”
老赵木匠皱了皱眉头,喃喃道:
“刚才的事情……刚才,你好象在问我问题来着,然后再一晃眼,就看见这兔崽子要勒死我。”
陈旧看着老赵木匠,猜到了一个可能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