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猴儿看到那无皮肉尸后第一时间便意识到了不对劲,他扭身看向黄狗儿,只见对方的表情明显有些骇然,正准备开口。
他连忙伸出手指示意对方噤声,这才打断了对方的开口。
丁猴儿伸手将黄狗儿手中的灯笼拿过来,不再去照那无皮肉尸。
黄狗儿心中惊骇,还有些不知所措,但是看着丁猴儿认真的样子,也明白事情可能没那么简单,于是贴近丁猴儿开口问道:
“猴儿哥,这是怎么回事?他们没看见这尸体吗?”
丁猴儿面色凝重,将灯笼探向门外,另一只手反手握刀。
“我也不知道,最近县里的事情都很邪门儿,他们刚才那么多人,不可能没发现这尸体,另外,我分明记得这几个人先前来的时候,拿的是火把,刚才他们说什么火被风吹灭了,可信度不高。”
黄狗儿看丁猴儿握了刀,也下意识抓起了刀柄。
“猴儿哥你的意思是,他们在说谎?”
丁猴儿点了点头。
“我不知道为什么他们要说谎,但是现在的情况下,咱们两个,还是先保密的好,等出去,找机会向上禀告。”
黄狗儿听完嗯了一声,握着刀就准备跟丁猴儿一起出去。
然而在这时,巷子里却有个身影返回,闯入灯笼的光亮之中。
丁猴儿两人猝不及防便要拔刀,这才看到来人,是先前来抓人的县兵。
“兄弟,怎么回事,怎么还不走?”
丁猴儿忙回应道:“正要走,你呢,怎么又折返回来了。”
“腰刀好象落这里了,回来找找。”
那县兵说完便往里走,丁猴儿本准备就这么离开,却未想黄狗儿下意识开口问了一句:
“拿东西怎么不点个灯?”
那身影听到黄狗儿的话显然愣了一下,脸上出现了几分困惑,随即转成笑脸,继而说道:
“哎呀,忘了,借两位的灯笼用用,能不能帮我一起照一下。”
丁猴儿和黄狗儿面对这一幕却有些发愁,黄狗儿看了看丁猴儿,等着他拿主意。
“行,当然没问题。”
出乎黄狗儿的意料,丁猴儿开口应了下来。
他提着灯笼,一手握着刀柄,跟着那县兵往里走。
然而丁猴儿刚走几步,便看到木架子上挂着不止一具无皮尸首。
丁猴儿和黄狗儿都看到了尸首,面色凝重,握刀的手不自觉攥得更紧了。
两人都看向了那来找东西的县兵。
那县兵却熟视无睹,直接无视了那些尸体,还扭身开口道:
“怎么了,在里边呢,怎么站着不动了?”
丁猴儿和黄狗儿两人对视,都从对方的眼神里看到了疑惑。
那县兵听到丁猴儿的话,面色自然,回应道:
“什么事儿?你说。”
丁猴儿抬脚指了指那几具无皮肉尸,问道:
“这些东西,你看不到吗?”
那县兵听完皱了皱眉回应道:
“看得到啊,怎么了?”
这回答却让丁猴儿二人陷入疑惑,对方难道已经明目张胆了吗?看到这么多无皮肉尸,不应该是喊人上报吗?
却未等两人做出反应,那县兵又说道:
“几只死山猪而已,这吴老汉是个猎户,也正常。”
这句话出来之后,丁猴儿和黄狗儿面色直接变了,两人同时向着地上看去,确认那就是无皮的尸体,于是两人互相对视,眼神中都是凝重。
黄狗儿握着刀柄,向丁猴儿投出询问的眼神,随时准备动手。
丁猴儿思索片刻,最终还是微微摇了摇头。
“两位兄弟,怎地了?”
“没事,赶紧进去拿了腰刀,回去交差吧。”
丁猴儿应了声,提着灯笼继续往前。
三人就这么到了猎户吴老汉的屋子里,丁猴儿数了数,院子里加屋子里,总共三四具无皮肉尸。
黄狗儿则是看着那些无皮肉尸心里发毛,他越发觉得这些县兵不对劲。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睛中看到了不安。
丁猴儿强装镇定,跟着那县兵的指引四处照亮。
终于,对方在墙角找到了腰刀。
“找到了,谢谢两位兄弟,咱们走吧。”
丁猴儿点了点头,拎着灯笼出了门,沿着巷子向外。
夜实在是黑得瘆人,丁猴儿走得不快,黄狗儿紧贴着丁猴儿,神情紧张,手一直握在刀柄上。
而那县兵,却在后边的黑暗里跟着,只能听到脚步声。
巷子刚走了一半,丁猴儿停下了脚步。
黄狗儿疑惑了一瞬间,而后顺着灯笼的黄光看去,随后吓了一跳。
只见那前边巷子里,正站着两个背影,一动不动,兴许是察觉到了两人到来,这才开始继续往前,没入了黑暗里。
丁猴儿看了黄狗儿一眼,直接拔出了腰刀。
黄狗儿见状也拔了腰刀,两人举着刀一边提防身后,一边小心翼翼地往前探。
丁猴儿猜到了某个可能性。
那院子里乌漆嘛黑的,六个县兵没有一盏灯,也没有灯笼和火把,是怎么在这么黑的夜里行动的?
更何况,什么阴风能把火把吹灭?
他扭身回头,身后的县兵在黑暗里也停下了脚步,并未进入灯笼的光亮里。
“狗儿,那些县兵、还有那个猎户吴老汉,可能不是人。”
黄狗儿眼神中也满是凝重,“我也这样感觉。”
“可能得跟鬼亮刀子了,怕吗?”
黄狗儿双手握持着他那环首刀,看了看两侧的黑暗。
“有点怕,但是猴儿哥放心,我腿不会软的。”
丁猴儿笑了笑,“走,闯出去。”
黄狗儿点了点头。
两人于是便谨慎地往前探,随着他二人动起来,身后的脚步也跟了上来。
不过五步,两人便看到了前边的身影,灯笼的光亮探照下,两人分明看到,那猎户吴老汉,正掀开一个县兵的脸皮。
“动手!”
丁猴儿话刚出口,黄狗儿便握着环首刀对着那吴老汉劈了上去。
两人原本以为这一下会扑空,却没想到,那环首刀直接便劈中了吴老汉。
吴老汉的皮肤虽有些硬,却还是被锋利的刀刃劈开。
黄狗儿大喝一声,随后环首刀将吴老汉一劈为二,却是空洞的一张人皮。
鲜血也是嘭的一下四处飞溅,撒了丁猴儿和黄狗儿一身。
两人伸手抹了抹,再次看向那被掀开脸皮的汉子。
却见那汉子被掀开的脸皮下,一根根肉芽蠕动。
黄狗儿刚准备提刀再劈,却感觉一股极致的痒在皮肤上升起。
痒!好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