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山县衙，三堂。
禀告的亲信打断了林畴的假寐。
“老爷，去监视的探子回来了，要不要现在喊进来禀告。”
“喊。”
“是。”
林畴深吸了一口气，睁开眼睛，看向了进来的差役。
他是本地的县令，当然有一些自己的心腹，也当然有自己的手段。
不论是当下的鬼疫，还是说县城内各处的动静，他都有去安排人跟进。
只有知道更多的信息，才能据此判断异常的来源，还有整个县城的局势。
“拜见老爷。”
来的人是他昨日专门安排负责盯梢杨府的，自从杨府赶出来许多的疑似伥鬼的人之后，林畴便预感这些会是极大的变量，为此他甚至专门调动了更多的人手去跟踪。
“讲。”
“启禀老爷，昨日从杨府驱赶出来的人众多，其中有近一半的人最终都散尽了各家各户，实在是没有人手盯梢，故而只盯梢了几大主要去向的人。”
“首先一拨人是去客栈住店的，这些人住的是城南主街边上的那个井边铺，应该都是住的大通铺，弟兄们没敢住进去，是在后院和马棚里边盯得哨。”
“这里出了事儿，早上出现了无皮肉尸，我让手底下弟兄去查问了，应该是从杨府出来的一个小厮蜕了皮。”
“小厮蜕完皮痒症就消了。”
“查问了客人、掌柜、店员和伙计，在大通铺的，还有夜里去过大堂的，看起来都被害了。”
“这些被害的，看到那些肉尸都会认成山猪，但是这些人，明显没有痒症。”
“现在弟兄们喊了县兵给那边重点给围上了，等老爷您定夺。”
林畴听到这里，皱了皱眉头，这些是在他的预料之中，虽然死了人，但起码是知道的，知道，就有先发之机。
但是当下又没有什么能够灭杀伥鬼的方法，只能先限制这些伥鬼的行动。
另外，从这里也能够明显得到三条关键信息：
一就是人被厉鬼所害成为伥鬼之后，暂时并不会出现痒症，只有用那些伥鬼蜕皮出来的无皮肉尸来询问，才能判断出来。
二就是这些人被害成为伥鬼之后，需要一些时间才会蜕皮，具体的时间，还不能确定，蜕皮之后，就不会有痒症了。
三就是这些伥鬼明显是在夜里害人的，除了昨日二堂审鬼，暂时还没发现白日害人的案子。
“现在还没有什么有效的灭鬼方法，先围着吧，今日昼闭，这些伥鬼会伪装人，应该是能让他们待在那客栈里。”
“是。”
“继续讲。”
“第二波比较聚集的，是去的城西的城隍庙，男女老幼都有，早上在这波人里发现了无皮肉尸，不过并没有发现什么新的受害。”
“跟那井边铺的情况一下，对比了无皮肉尸发现了蜕皮的伥鬼，痒症消失了。”
“这些人也让县兵围住了，暂时应该没事儿。”
“剩下的就比较零散，弟兄们看进了某家某户的，就记了下来，也分不出来太多人手去盯梢。”
林畴听完这些，沉思片刻道：
“好了，这些我知道了，叫下一个人进来。”
“是。”
那差役出了门，又喊了新的差役进来，这人，是去盯梢那些有痒症和有过痒症的县兵差役的。
“见过老爷。”
“讲。”
“启禀老爷，那些县兵和差役，昨夜有五人蜕了皮，夜里有伥鬼游荡，有俩兄弟被害了。”
“这五个蜕了皮的，痒症没了。”
“这俩兄弟也没痒症。”
那亲信说到这里有些咬牙切齿。
“老爷，这些鬼东西到底怎么办，能不能直接砍死，或者一把火烧了，看着兄弟们被掀开了脸皮，我心里难受。”
林畴听到这里眼神里也多了几分惆怅，开口道：
“已经让李县丞去尝试杀鬼的方法了，如果有消息，我一定会安排人第一时间去支持你们。”
“唉！”
那亲信握拳锤了锤自己的另一只手掌。
“去叫下一个人。”
那亲信满怀不甘地回了礼，出了三堂。
而后新的差役进来。
“拜见老爷。”
“讲。”
“那几个盗墓贼一整碗并未看到什么异常，去抓盗墓贼的县兵，也暂时没发现什么异常。”
“好，继续盯着。”
“属下告退。”
林畴看着一个个亲信离开，眉宇间多了几缕忧虑，前天他还以为县里的无皮尸案只是恶劣的凶杀案，今日他就发现，县城里已经森罗鬼布，大厦将倾。
他感觉到一股心累，同时要处理这么多事项，着实是有些费力。
“进来。”
“禀告县令，外边有个县兵非要来见你，说昨日他亲眼目睹了抓王大麻子的县兵成了鬼。”
林畴听到禀告有些诧异，抓王大麻子的县兵，好象是叫许正，许正昨日已经禀告过这条信息了，那这又来禀告的人，是谁？
是那多的一人？
林畴想到这里立马面色凝重，开口问道：
“那人叫什么？”
“回县令，不知道叫什么。”
林畴听完顿时有些怒气道：“连身份都确认不了，要你何用？”
那差役却是连忙解释道：
“回禀县令，小的问了，但是那人说不出来他是谁，他穿着一身县兵的衣服，佩戴的也是县兵的腰刀。”
“小的问他身份，他就抓着自己头，好象怎么也想不出来，好象是忘了自己身份了。”
“那有没有痒症？有没有让他去辨别那无皮肉尸，他可是活人？”
“回禀县令，这人没有痒症，也让他去辨别了那无皮肉尸，他认出来是尸体了，应当是活人。”
林畴听完陷入沉思。
这人显然是有问题的，许正那些人也显然是有问题的。
是真的多了个人？还是许正的意识被影响了？这是人皮厉鬼的新特性吗？
林畴得不出来结论。
要见吗？
应该不能见，风险太大。
林畴先前去看过那无皮肉尸，自己应当不是人皮伥鬼。
那现在整个西山县的担子，就应当只有自己能担得起来。
不能冒险。
“把这人专门找个地方关起来，现在没办法判断这人是否安全。”
“另外，跟他回话，就说本县令知道他要说的那些情报，抓王大麻子的县兵也已经专门控制了起来，让他配合你。”
“去吧。”
那差役行了礼告退。
“是。”
却在林畴还在思索梳理局势的时候，一声熟悉的声音从外边传来，他移眸看去，正是肖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