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的阳光照在主街上,明明是明媚的秋,却空旷得有些肃杀。
那县兵得了令应了下来,便往城中的方向跑去。
李五站在队伍里看着这一幕有些忧心。
先前在木匠铺,他认出来了救命恩人陈旧,但是碍于在场人数众多,他也不好开口相认。
然而听领头伍长的话,似是上边的大人物要找自己的恩人,也不知是福是祸。
在李五思考的时候,坊正也开了口道:
领头的伍长看了看远去报信的县兵,又扭头看回坊正,回应道:
“走。”
一行人便往前边的下一家走。
李五眼见找不到机会,于是心生一计,抱着肚子半蹲着道:
“伍长,我突然肚子有点疼,想要上个茅房。”
伍长听到突如其来的请求,也是生了脾气,伸出手里的鞭子想要抽上去,但是还是止住了手。
“他娘的,办公事的时候你要拉屎?”
李五也立马装无辜道:
“伍长,人有三急嘛,我去刚才这户借个茅房。”
伍长也是嘴毒而已,骂道:
“妈的,快去快回!我们先去下一家,你等下跟上。”
“好嘞,伍长。”
李五装得很象,声音里甚至装出来了颤音,他还努力地使劲,憋了个屁出来。
“操,妈的,别拉大街上了,赶紧滚。”
伍长连忙捂上了鼻子,对着剩下人说:
“走走走,咱们走,下一家。”
李五也是演戏演到底,夹着屁股,歪着腿艰难地走到了木匠铺门口,敲了敲门。
“开个门,我是县兵,借个茅厕。”
……
木匠铺内,陈旧正在询问老赵木匠,问对方看到的到底是尸体还是山猪肉。
老赵木匠也是表露出了困惑,回答道:
“是一个人的大腿啊,怎么会是山猪肉?”
陈旧听了也陷入沉思,心中思索,猜测也许他的秘法和人皮伥鬼之间产生了什么意料之外的效果。
却在这时,敲门声起。
“开个门,我是县兵,借个茅厕。”
陈旧听到这里第一时间感觉有些熟悉,这个声音,似是在哪里听过。
老赵木匠本打算起身去开门,却被老周头拉住。
“我去。”
老周头起了身,上去拆了门板,放了人进来。
那县兵进来之后,却小声说道:
“叔你帮忙看着点门,我来给恩人报个信。”
“恩人?”
老周头有些疑惑地小声反问道,却看见那县兵已经往里进去,找了陈旧。
“恩人,我是李五,我来给你报个信。”
县兵说话间取掉了脸上包着的油纸,露出熟悉的脸。
“是你。”
陈旧看着李五,开口问道:
“报什么信?”
李五扭身看了看门口,确认没什么异常,于是开口说道:
“刚才我出去,听见伍长说,肖大人让县尉安排县兵四处找你,刚才来这里之后,伍长派了个县兵去给县尉报信了,我也不知道到底是啥事儿,但是还是借口上茅房进来给恩人报信了。”
陈旧听着李五的一番言说,凝重地点了点头。
三个月前,他与肖光和辛五在上党郡的涅县曾经遭遇过,自己的前身当时抢走了他们想要的人皮,所以当时在二堂,他虽然帮辛五压制住了人皮,却也并没有打算与他们合作,便是这个原因。
如今看来,肖光想要找自己,难道说是为了自己当时拿走的人皮?
可是那张人皮已经是现在的自己了,自己的思维和意识也在这张人皮之上,自然是不可能还回去的。
所以如今的陈旧迫切地需要一个破局点。
随后他看向了李五。
“李五,我需要你帮我点忙。”
李五看着陈旧,也凝重地回应道:
“恩人你说,需要我怎么做,我这条命是你救的,李五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李五拍着自己的胸膛,向陈旧表达着自己的态度。
陈旧看了看李五的一身装扮,开口道:
“你可有穿县兵服?”
“穿了,就在这身蓑衣下边。”
“好。”
陈旧看了看老赵木匠道:
“赵叔,能不能帮我找一身衣服。”
老赵木匠也没问为什么,直接应了下来,“好,没问题”,说完便进了里屋。
寻常人家少有多的衣服,赵家也是家境相对殷实,这才有备用的衣服。
见老赵木匠进了里屋,陈旧看向李五道:
“李五兄弟,等下我想借你的衣服和腰刀一用,你先去归队,我等等找机会把我爷他们两个带去另一个地方。”
“没问题,我这就脱下来。”
李五边说便开始脱掉身上的蓑衣。
而在这时,老赵木匠也找到了一身衣服,拿了出来。
“这是我在做木工时候会穿的衣服,虽然补丁多了点,但是也能穿,希望这位小兄弟不要嫌弃。”
李五连忙笑着回应道:
“不嫌弃不嫌弃,怎么会嫌弃呢。”
李五一边回复一边脱下了身上的县兵服,又摘下了腰刀,递给陈旧,而后穿上了老赵木匠递过来的衣服,再一点点穿上蓑衣,包上油纸。
“恩人,我得去复命了,时间长了我担心伍长来过问。”
“行,谢谢你,李五兄弟。”
“恩人客气了。”
“李五兄弟你住哪里,我晚上去把衣服给你送过去。”
“就在这条东西大街,往县衙方向数,南边的第三个巷子,进去第五户。”
“好,我想办法夜里给你送过去。”
“那我先走了,恩人。”
“好。”
目送着李五出了院子,陈旧看起了这身县兵衣服。
他原本就在发愁如何去杨府,如今倒是有了机会,虽说这县兵的身份应当是无法让他混进去杨府,但是起码能让他在白天自由行动。
陈旧想了想,还是穿上了这身县兵服,跨上了腰刀,对着老周头和老赵木匠说道:
“爷,赵叔,等等我们找个机会出门,去找婶婶和嫂嫂,这里可能不太安全了,路上我就说你们两个是征发的壮丁,有人问起,你们这样回答就好。”
“好。”
“没问题。”
老周头和老赵木匠纷纷回答。
陈旧将虎傩面具塞进了怀里,看了看东边的太阳,在考虑自己该如何行动。
貌似可以尝试去找张松或者王聿?对方与自己没有过节,也许能够沟通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