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中的风吹得越发冰冷。
隔着一条路,一边是逐渐冷清的街道,另一边则是每日热火朝天的人群。
研究院。
来往的人不论里面穿的是啥,外面大多都套着一件大褂,脖子上多数挂着一个身份铭牌。
有药剂科,有锻造科,有功法科,有生物科
最后一片小扇子一样的枯叶缓缓落下,落在年轻人的肩头时,被一只纤长的手捏住了把柄。
“不在这里,谁能知道和武道相关的有这么多科?”
馀烬手里捏着小扇子,来回搓揉,小扇子呼呼地左右旋转,一会就被玩坏了。
他的嘴角有一抹愉悦笑容,弹开裤子上的碎叶渣,壑然站起。
“有点遗撼,好几个科没有考级的制度。”
“功法科能考,我上回摸到的一级规划师经验足够去考试了,可以抽个时间出去一趟考掉。”
规划师,规划的是武者的修行道路。
武者要是有什么疑惑,可以进行付费咨询,短视频上多的是这种卖课的人。
但网络上的水太深,一般人把握不住,绝大多数都是假的。
——最火的那位名师李秋雪,坐拥千万粉丝,据说正在备考三级规划师,每天上万人进直播间观看、打赏。
她每晚固定开播,给连接数排队的粉丝们解说修行上的问题。
规划师是唯一能够以一级的职业等级进入研究院的特殊人才。
每一级的规划师要求对映射的武者等级做到熟练了解,一级规划师要熟知炼皮武者的各种经验、问题。
他们掌握了大量的武者经验,用的是数据说话,什么唯心理论?他们自己都不相信。
二级映射炼肉。
以此类推,五级映射的是搭金桥境界的武者。
关键,世界上搭金桥境界的武者数量都是个谜,但明面上看,屈指可数,哪里有这种级别的规划师?
就连搭金桥境界的大华武道第一人,也未必敢说,能把低一个境界的炼髓境完全掌握。
所以四级的规划师数量同样稀少。
三级规划师就是顶尖,能够对炼骨境的武者出现的疑惑进行分析,实力至少是个资深的炼骨境强者。规划师更不存在所谓的单人作战,往往一个规划师,代表的就是身后一个巨大的数据分析团队,从各个地方收集、获取各类武道相关的信息。
二级规划师是主流,代表人物如上所说。
馀烬接触到的那个一级规划师,竟然有着炼骨境修为,让馀烬直呼运气爆发,捡了个漏。
没办法。
研究院里就是这么现实,大佬在大佬的生态圈里商量事情,基本很少纡尊降贵来到萌新区。
从安保的角度来说。
馀烬经常能够看到更深处的地方,达到了几十步一个哨戒人员。
虽说,华信这种级别的城市多半不会遇到危险,可一旦有危机情况,萌新区跟炮灰一样能随手扔掉——
有点夸张。
却让馀烬很庆幸:“要不是萌新区较为松懈,我还没办法把那瓶‘药’带进来呢。”
炼髓境武者的血液。
就是暂时不知道有啥用,最奢侈的用法就是扔出去,尽人事看天命。
但馀烬感觉,要是哪天碰到了药剂师大佬,搞不好还能开发出其他更多的玩法
手机在口袋里面振动。
馀烬大约知道是什么事情,也不着急,慢慢划开屏幕,是刘佩的电话。
“我靠,那个薛凯的计谋真是又蠢又坏,昨天任务审核又是不通过!”
“这么慢?”
“”那边语塞。
“三回任务失败才是辞退通知,还有专人审核,验证情况属实才能辞退,太麻烦了。”
刘佩声音弱弱的,“好的老大,我会时刻监控任务进度的。”
一旁的纪景安立刻插了一句,“我保证,任务的药剂质量绝对没问题。”
“恩,我知道。”
随着馀烬的声音,电话挂断,刘佩摇了摇头,半长的秀发舞动,“老大这一手操作,有点惊险了。”
“我看不懂。”
两人蹲在走廊尽头,基本很少有人往这边看,是个偷懒的好地方,奈何,萌新区的混子少之又少。
纪景安划着手机屏幕,“我原本以为他只是有背景,可是他的实力,完全超过了我的想象。”
“哎。”
刘佩无语地看着他,“你甚至连声老大都不好意思叫,要不是老大格局大不在乎,换做我,我都懒得教你。”
“狗日滴,我真要掐死你了。”纪景安脸色阴沉。
“我开玩笑”
“咳咳。”
军师目光深远:“不管老大有没有背景,药剂师实力这块,凭我俩是测不出上限的,这点你服气吧?”
这段时间,俩人做好了加班加点的打算势要完成馀烬的任务,换取药剂师知识。
知识是拿到了,用了也非常好使,肉眼可见的一步步提升,叫人兴奋地根本不想停下来。
刘佩眼神里都带着点茫然:“老大就象深渊,你看得越久越害怕,完全看不到底,每次的指导恰到好处,刚好处于我们最困惑的位置,精准的像把手术刀,一下子给我剖析干净,这种实力,这种眼力,你说他是三级药剂师,我都不敢反驳!”
纪景安重重点头,“薛凯之前给我提问的机会,我的问题,他的确给了答案,可是和老大一比,复杂很多!”
他俩不知道强度经验格的奥秘。
永远比经验工具人更进一步,用的就是工具人的思路前进的,反过来教程当然是最合适的尺度。
“对!”
一拍手,刘佩兴奋说道:“反正我决定了,跟老大能混多久是多久,妈的,这一个月抵得上我一年学习经验!”
“可是,”他表情微微凝重,“研究院很讲制度的。”
“纵使老大有三级药剂师的实力保险点说,可能是资深二级药剂师的实力,也未必能被重视。”
“更何况老大貌似同样有天才的怪癖,连证都没去考。”
“按照三次清退的制度。”
“如果负责审核的人,过来否定了老大的实力,那老大很危险。”
纪景安拧着眉。
“我说了,我亲手制作的药剂不可能有问题!”
“薛凯在搞事,就算之后现场验证,以他老大的实力,随手就能应付,还能反过来证明薛凯有问题。”
“你笨啊。”
刘佩语重心长地解释起来:“我们都是药剂师,不仅要靠实力,还讲究钱,更讲究人脉关系。”
“万一那天审核的人和薛凯很熟呢?”
“薛家光制药公司都开了三家,认识四级药剂师可不奇怪。”
“草!”
纪景安突然骂了一句,“这帮死关系户。”复盖面极广。
刘佩挑了挑粗粗的眉毛,最近消肿不少,眼睛都能露出来了,“我是提醒你,看你咋想。”
“啥?”
“我反正决定了,要是老大被辞退了,我就申请添加他的团队。”
纪景安不可置信,“你疯了?”
“嘿嘿。”
刘佩得意一笑,“反正我更看好老大,他早晚是顶尖的药剂师,抱大腿要趁早,才有意义!”
纪景安还没说话。
刘佩突然看了一眼手机,语气凝重,“薛凯真是迫不及待啊,第三次审核已经开始了。”
“这么快?”
纪景安有点手足无措,就象火车突然提前了三天发车,他还在考虑要不要买票呢。
这会儿。
高级牛马区——也就是二组内。
薛凯刚点了手机上的任务审批,突然察觉周围竞争浓度值往上狂飙。
他立刻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拿起萌新区进贡上来的诸多材料,一本正经地开始研究。
门像被狂风卷开。
一个精瘦,头发卷曲且稀疏,人中胡子浓密,眼袋耷拉下垂,有点上年纪的男人闯进。
他手里攥着一沓纸,脚步踩得踏踏响,还没停下就大声说道。
“二组,急活!”
“是,高院!”一群人连忙回应。
“呵呵,也没那么急。”
一个听着就很和缓的声音响起,和高院是两个极端,有人看过去,面露震惊,心动不已。
“张院!”
一组的四级药剂师负责人,张春东!这二位联合主导的项目,得多大等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