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昏。
段宏等人围着血树搏杀,本来人数就少,还分了一个柴璇守护在馀烬身边。
血树不断吸收血奴的意志。
现在已经进化到安排血奴去攻击另外两个受伤无法战斗的武者。
“调虎离山!”
段宏目眦欲裂,眼睁睁地看着血奴冲过去,却无法阻拦。
想要保护那两人,馀烬必然会遇到危险。
那两个武者却硬气的很。
躺在树边互相看了眼,“妈的,要死也不能死在他们手里。”
血奴扑过来。
对于血树来说,要是能诱惑馀烬这边少了几个人保护,它就能安排血奴袭击,就算现在没成功,照样添加了两个战力。
包括计启在内全都感到了憋屈。
要是搏杀死了也就算了,毫无反手之力的被杀,还要被转化成傀儡,简直是奇耻大辱!
“馀烬!你好了没!?”
“闭嘴。”
馀烬下达命令,计启一拳砸飞了一个血奴,闭上嘴,后槽牙那块使劲鼓动。
眼看着血奴果然无声地冲向了那俩。
馀烬赶紧补充:“后空翻!”
“恩?”
计启后槽牙发出声响,着急忙慌地瞪了一眼馀烬,我,后空翻?
正想着。
那边已经做好拉着血奴再死一把准备的两人,愣住了。
来杀他的血奴,在后空翻,速度很快,毕竟是武者,此刻已经翻到了湖泊里,炸出了不小的水花。
“牛逼!”
计启叫了起来。
一个个刚才还在奋勇搏杀的血奴,这会儿全都诡异地闭上了嘴,站在原地,跟个木雕一样。
段宏控着手腕,此刻刀子横亘在血奴的脖子上,多一丝力都得把他的头给掀飞!
“馀先生,您成功了?”
他的脸上充斥着惊喜。
馀烬感受着不断增强的掌控力,“现在勉强,得耗点时间。”
“牛逼!”
“卧槽!卧槽!”
剩馀的几人刀往地里一插,身体摇晃,脚步旋转,要不是刀撑着,恐怕已经坐到了地上。
柴璇问道:“我们能休息会儿吗?”
“不能。”
“好,也就是说,还有危险。也对,虽然你看起来并不算凶险,但是你的战斗我根本看不懂,没能力评价”
柴璇下巴上下起伏的弧度并不大,眼光扫视着馀烬的小腿。
“停一下。”
馀烬被念叨的有点迷糊,“半放松,别完全放松,做好立刻战斗的准备。”
要不是这群人,打着这场看不到尽头的战斗,馀烬也不可能安然无恙地掌控血树。
“拿去补充。”
馀烬从腿上的夹层口袋里掏出加固包,递给柴璇,让她分发。
“给我?我可以给他们吗?可以啊,好,谁受伤了?要哪个?你用这个吧,我这个——”
“不是,介介,你干活的时候就不能抿个嘴?”
计启一把抓住半空扔来的药剂,怼了一句,明显看出来,他心情舒畅了许多。
“噢。”柴璇抿嘴,默默干活。
她扎着短短的头发,容貌清丽,不说话时,很象柴秀玉,那种清冷的感觉几乎要溢出来将四周染成道观。
看柴璇分发完,保持着戒备姿态看着血奴,四周陷入寂静。
计启用左手抠掉了脸颊上的一块血痂,下面的新皮肤,总算有时间修复出来。
“介介。”
“我错了,您还是说点什么吧,不然这儿跟闹鬼没区别。”
“呵。”柴璇张开嘴,又闭上,歪着一边嘴角,看样子是忍住了。计启两手抱拳,无声告侥。
刘三强提着刀,在不说话的憨球身上一阵比划。
细微的风拂过湖面。
灿灿的波光,像碎金一样推向血树。
馀烬感觉这波赢麻了。
要是林庭没有陷入危险,他肯定会准备齐全地进来,看能不能获得坠星的好处,哪怕没有,也能伪造一个,方便解释经验格子带来的各种好处。没想到,一棵血树就超强度的给他提供了完整的炼肉境经验,等完全掌控了血树,带出了坠星,这不得起飞啊?远的不说,这些血奴已经和血树绑定在一起,等于说,他现在已经拥有了一支几十个不死的炼肉境武者队伍。
要是吞噬了武者就能获得血奴。
那他是不是能打造一个不死军团?
当然。
他不去当坏人,他可以吞噬坏人,国家那么多武者死刑犯,这不就有地方解决了?
嘿嘿。
越想越兴奋的时候。
突然。
“血树被吸干了?”
自检了一下,“没有啊不对,这家伙,跑了!”
血树的意识竟然顺着一股更加玄妙的信道,就象躲猫猫一样,藏到了其他的角落里。
“我是不是在你们之后第一个过来的?”
段宏站得笔直,“是!”
“原来,是这样。”馀烬恍然大悟,听计启问起,就随口解释道:“这个血树,应该存在至少两棵。你们被抓进来后,有一批人成了第二批被抓到第二棵树那,第三批却没和你们汇合,那他们有可能在第二棵树那,也有可能在第三棵树。”
“那他们咋整?能救?”
计启蹲在地上,随口问着,好象不关心这些人的死活。
“你猜我干嘛来的。”
馀烬小本本上还记着这寸头呢,不客气地怼了一句,闭上眼睛,进入避战状态。
“嘿!”
怪叫了一声,计启又咬了会儿后槽牙,憋住了回怼,没办法,救命恩人,他总得尊重会儿。
馀烬顺着那条玄妙的信道往里挤。
嗯。
他一个外来的,感受到了生涩和拥挤,再加之血树刻意抵抗,反正不太顺利。
突然。
血树摆出了一副“任君采撷”的模样,让馀烬的意识反倒停了下来。
“啥意思?”
“空城计,还是请我入瓮啊?”
扑通。
在众人的守护、开辟道路下,林庭踩着水,冲向湖中央。
不多时,她跃出水面,运转坠星得到的[大衍]之力,拍上了血树!
树根的“血管”弹射而起,抓住林庭的手腕,裹住,开扎。
此时此刻。
林庭当然不会退缩。
血管扎住手臂之时,无法看清,却沉重无比的繁杂知识仿佛顺着手臂,瞬间抵达大脑,带来了恐怖的海啸。
看着滔天的巨浪砸下。
人的第一反应是没招了,没办法抵抗。
可是金色的流光在林庭的身边环绕。
她几乎能看见海啸之墙上每一片浪花的细节,只要她愿意,她可以成为照相机、显微镜。
每一朵浪花,每一个水滴其中蕴含的意义,她都可以理解。
“不能眈误时间!”
念头一闪而过,林庭早在研究中,熟悉了这种推演模式,她很清楚,这种状态下对能量的消耗有多恐怖!
而现在。
身上携带的所有能量药剂,都不够在研究院一次实验用的。
她必须在这短暂而又漫长的观察中,找到拯救众人的办法!
轰隆隆。
血树的知识巨浪在咆哮,天塌地陷,人眼不过几个眨动,就要落下来,它也确实这么做了。
但。
人只不过是残影。
林庭化作金色流光在无数个画面帧里,粗略鉴定每一个浪花,每一滴水代表的意义。
大量的知识在林庭脑海一闪而过,然后被抛弃。
“不是这些!”
随着脑海预计的时间缓慢流逝,林庭感觉精神越发凝滞,灵魂都不能呼吸。
“冷静。”
“继续找!”
“一定要找到!”
对于外面的人来说,可能只过去了几秒钟,她无法想象,如果找不到办法,该如何面对坚持到现在的活着的人!
就在这时。
接天连地的海啸陡然加速,轰然坠落!
自设的倒计时骤然缩减了一半时间。
林庭心脏漏跳了一拍。
难道又有人死了导致血树能力增强?——现在没工夫考虑这个!
金色的闪光一遍遍在海啸中查找躲避的缝隙。
光线逐渐黯淡。
海啸却越发的黑暗、恐怖。
倒计时开始闪铄。
直到最后一刻,那道金光微弱得一闪,彻底熄灭。
林庭于半空中坠落,下一刻,海啸压到她脸上,如天倾倒,映出她的影子。
“”
轰!海浪咆哮,将人影彻底吞没。
外界。
众人紧张的注视下,林庭的脸色骤然煞白,树根组成的血管中,已然有鲜血被提取而出。
“完了!”
董子瑞发出哀嚎,又看见熊乐瑶的笑容,刘平方飞的如出一辙的笑容,他两腿一软,跪倒在地,“完了”
梁艾闭上了眼。
孔玫玫沉默了几秒,子弹上膛,走到了林庭的身边,右手枪口对准她的后脑。
“等下!”
周凡大吼,“还有办法,肯定还有办法!”
孔玫玫没搭理他。
她趴在林庭的左肩膀上,发丝垂落,挡住了她的翕动的嘴唇,低声问道:“林庭,能听见吗?”
温柔的声音,淹没在无尽的浪潮中。
一开始。
在海浪中,林庭挣扎著,听到了无尽的混乱,无数的声音,渐渐,她失去了挣扎的力气,耳边反而逐渐静谧。
深海里,或许本应该是无声的?
林庭依稀冒出想法。
无人回答。
总之。
林庭稍稍清醒了一些,然后得到了答案——“我要死了。”
咕噜
口中冒出些许泡泡。
眼前闪过了无数的记忆画面,从小到大,有好多她都不记得了,还是看到画面才回忆起来有这么一回事。
这便是要死亡的佐证。
走马灯。
又或者,是血树在吸收我的记忆?——它要复制另一个我。
林庭悚然一惊。
瞬间回到了挣扎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