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是没有后视镜的,这位英国警察还需要努力辨认方向,所以并未看到老费力那沉重的表情。
只是自顾自地继续向老费力讲述这些年所发生的事情。
“在伦敦这雾蒙蒙的地方,很多人觉得就象是跟看不见的死神跳舞呢。那些悄无声息积攒的污染物,就象冷血的刽子手,一点点勒紧生命的喉咙,让人喘不过气,甚至要了命。”
“那黑色黏液唉。”
“而且,因为伦敦雾的影响,现在犯罪率不断飙升,这浓雾简直是帮凶,为人类的不道德行为披上了一层虚伪的外衣。”
“而且,它不仅害人的身体,还悄无声息地侵蚀人的灵魂。”
老费力思索了一番,对警察问道,“医生们怎么说?”
“哈!医生!医生们对雾的忧虑与恐惧比我们还重!就在昨天清晨,当一行人外出散步时,他们发现往常准时送达的邮差竟未如期出现。”
“他们走到主干道,眼前的一幕把他们都吓坏了,一群人被雾折磨得不行,在雾里艰难地挣扎。”
“伦敦,这曾经繁华的大城市,现在被一道不可穿透的雾墙”给困住了,这可不是幻觉,它真真切切地在那儿,能看见、能摸着,把健康的郊区和生病的伦敦给隔开了。”
“越接近伦敦中心,颜色便越浓重!那颜色就越发的黄!”
“还有那些蠢蛋!那些热衷于为个人利益算计的人!那些渴望社会动荡的人!还有那些将伦敦与《旧约》中的罪恶之城相提并论、预言它将被上帝之火毁灭的人!那些人最是混蛋了。”
“然而,上帝终究不会象毁灭那些传说之中的城市一样,降下大火来毁灭伦敦,毁灭伦敦的,恰恰是与之相反的元素—空气中的水,也就是雾!”
这位警察似乎有些愤怒,语气虽激昂,但给老费力带来的感觉,更多是无奈。
也能感受到这位警察的心力憔瘁。
老费力也听到了许许多多的暴力事件,以及一个新词—“弃儿”被伦敦无情抛弃的“弃儿”。
而这位警察口中,那些被被伦敦无情抛弃的“弃儿”便是在在码头挣扎求生的失业者与生活在无序边缘的穷人。
这位警察称呼他们为“潜藏的威胁”,而现如今,终于在现实露出狰狞的面孔。
就在前不久,伦敦的某个广场上,失业者们汇聚成一片愤怒的海洋,起初的抗议之声,不过片刻,便演变为一场无法无天的骚乱。
这些被社会边缘化的“粗人”,肆无忌惮地掀翻马车,向一些资本家的住宅投掷石头,不少店铺也沦为了他们洗劫的对象。
而且因为伦敦雾的影响,根本看不清人数,人群,无论这些店铺的店主做什么,都无济于事。
而且从那以后,聚集也越发的频繁,雾也愈发的浓厚,码头工人已经聚集了上万人,所过之处,尽是狼借一片。
警察强行驱散人群,试图遏制这场混乱的蔓延。
但无济于事。
在一家市场,两千人在浓雾中聚集,演讲者的身影早已模糊不清,只留下一片嘈杂的喧嚣:“许多看似粗野的人会在灯光下展露出真正的品性。”
从那以后,伦敦不少人处于动乱的恐惧,促使他们重新审视慈善事业,推行社会改革,努力保障穷人的就业,不再将他们简单地视为天生堕落的社会渣滓。
听到这样的话,老费力一时间也不好说什么了。
直播间弹幕则是讨论了起来。
【的确,权利是自己争取来的。】
【那些被称作“弃儿”的人,其实也是被社会环境逼到绝境的可怜人,他们只是在绝望中挣扎求生罢了】
【这个人感觉屁股不正啊。】
【不过话说回来,这种困境也促使人们开始反思,或许能成为推动社会进步的契机】
【那些资本家,之前只顾自己敛财,现在遭殃了吧,活该!】
【伦敦雾下的社会动荡,让我想起了泰拉联邦历史上的很多悲剧,都是因为贫富差距和社会不公导致的,说实话,不到绝境,根本不会推动改革,威廉·麦金农的想法是对的。】
【他们只是生不逢时,被迫在恶劣的环境里求活路。】
【那人也不容易啊,面对这种混乱的局面,肯定压力山大,但也不能忽视那些底层人民的苦衷,得想办法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这环保问题,不好说,不仅影响健康,还让社会秩序乱成一团,这要是能早点治理就好了。】
【伦敦的雾和这些社会问题,感觉就象一个恶性循环,雾影响了人们的生活和情绪,社会问题又让局势更加复杂,威廉·麦金农这样的先驱还是太少了】
警察再次开口了,“如果硬要说有什么医生做出了推动的话前不久,一位年轻的苏格兰医生,詹姆斯·康德黎就在帕克斯卫生博物馆发表了一场关于伦敦人当中的退化现象”的演说。”
“伦敦人当中的退化现象?”老费力对于这个演说的主题有些不解。
“先生,你也感觉到疑惑吧!这样的话,自然在伦敦引发诸多争论。”
“所以,他的观点是什么?”
“他认为,在城市居民的庞大群体中,伦敦的劳动力,那些靠打零工勉强度日的渣滓”,已然呈现出典型的道德退化特征。”警察继续说道,“他和朋友们调查过城镇居民的身体状况,尤其是伦敦人。”
“大多数人身体和精神上明显衰退,脸色苍白,发育迟缓,血统不良”
“这些人便是他的调查对象,他会细致入微地记录下他们面部的质感和光洁度,脸型的坚硬度,洁净程度和对称性”
“总而言之,他就是得出了结论,伦敦人在退化。”
作为一个参与过义务教育的人,老费力自然是觉得这太胡闹,“不可理喻。”
“老费力先生,没错,我们跟您想的一样,不可理喻!现在这伦敦的医生,我看都唉。”这位警察又叹了口气。
马车此刻,也缓缓停下。
老费力向这位警察道谢后,快步走入了这在迷雾之中的建筑内。
建筑里的人不少。
老费力踏入建筑的瞬间,一阵嘈杂声扑面而来,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紧张而压抑的气氛。
他环顾四周,发现这里的人群大多身着白色或深色的制服,显然是医生和相关工作人员。
他们或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低声交谈,或匆匆穿梭于各个房间之间,脸上都带着一种焦虑和疲惫。
这些建筑内部的光线昏暗,只有少数几盏昏黄的煤气灯在墙壁,更增添了几分沉重的氛围。
老费力的目光在人群中缓缓扫过,他的心也随着这压抑的环境而逐渐沉了下去。
走了一段路后,老费力的目光突然被一个人吸引住了。
那是一个坐在角落里的身影,他正独自坐在一张破旧的木椅上,低着头,似乎在沉思着什么。
他的头发已经白了许多,显得格外苍老。
老费力心中一震,他认出了面前这个人一约翰·哈里森。
他的眼睛微微睁大,似乎不敢相信眼前的人。
他的嘴唇微微动了动,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最终只是发出了一声轻不可闻的叹息。
目光中闪过一丝恍惚。
“侦探先生?”
他看向老费力的眼神满是惊讶,又带着一丝难以言说的复杂情感。
“几十年过去了,老费力先生,你丝毫未变,容貌未老。”
老费力摇头,笑了笑。
就算编个理由,他目前也没想好,也便只能岔开话题。
老费力收起笑容,眼神变得严肃:“我听说伦敦的雾问题依旧没有得到解决,而且情况似乎越来越糟。”
“我曾受您们两位的帮助,我放心不下,就赶过来看看能帮上什么忙。”
“是啊,这雾就象个挥之不去的噩梦,缠绕着伦敦这么多年”里森叹了口气,目光中透出一丝无奈,“有你来了,我也放心了很多,多一份力量,多一点希望。”
“说说最近的情况吧,”老费力看向周围的人,“这些都是医生吗?”
“不错,这些年,我们尝试了各种办法,可这雾就象有生命一样,怎么也驱散不了。
政府虽然也采取了一些措施,但效果甚微。那些工厂的烟囱还在冒着滚滚浓烟。”
老费力皱了皱眉:“那医生们和科学家们呢?他们有没有找到什么有效的解决办法?”
“有,医学界已然提出,新鲜洁净的空气或许能成为治愈伦敦社会疾病的良药。”里森继续说道,“在这个大体上还算富有活力的国家里,存在着一些衰败腐朽的中心,必须在社会紧张的时刻寻求解决之道。”
“压力、饥饿、发育不良的征状,向邪恶和粗野退行的迹象,以及这一切病症的后果,我们都可以在这里找得到。”
“而治愈这种退化症的方式,便是“新鲜空气和锻炼””
听到退化症,老费力一愣,这不是警察跟他说的那些吗?
听到这里,老费力明白了。
制造一场骗局去欺骗大众,而是利用这种看似荒谬却又能在一定程度上引发关注和行动的“危机”,来推动社会去重视并解决那些长期被忽视的问题,比如环境污染、贫富差距、底层人民的生存困境等。
试图通过这种方式,让人们在面对所谓的“退化症”时,不得不去查找解决办法。
从而间接促使政府和各界人士加大对环境保护、社会改革以及改善民生等方面的投入和努力。
从根本上改变伦敦的现状,让这座城市摆脱雾的笼罩。
妈的,真聪明。
老费力问道。哈里森议员,但是我有个疑问,如果失败了呢?”
“那就让伦敦彻底燃烧,我们将制造一场浓雾,这场雾或许将成为人类历史上最深重的悲剧之一。”
停滞以及湿润的空气。
“这样的气象条件,在现实中往往极易达成!”
“那么,我们所目睹的,便是伦敦这座曾经繁华的大都市陷入瘫痪,人群亦随之陷入衰弱的绝境。”
“这场浓雾将在以后,与历史上骇人听闻的大瘟疫联系在了一起!徜若这场雾持续整整一周,啊,伦敦将沦为一座死城,化作一个巨大的停尸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