萨莫伊洛夫穿着一身宽大的双排扣灰色西装,在幽暗的灯光下显得气势更足。
看到郑直朝他走了过来,他便跟外交大臣说了几句,然后拍了拍他的骼膊后,两人笑着握手分开。
他转身从路过侍者的托盘里拿出两杯香槟,主动递了一杯给郑直。
“我本来以为阿丽娜有一天会自己发现的,”他说道,“但是没想到多罗宁那个女儿这么蠢,
还惹到了你的头上。”
“你知道?”郑直有些意外地看着萨莫伊洛夫,“那你还让阿丽娜跟她一起玩?”
“你懂什么?”萨莫伊洛夫淡淡地看着不远处的阿丽娜,“有时候一些无伤大雅的、可控的背叛对于她的成长来说是必须的,有的亏能尽早吃就尽早吃。”
“我就这么一个女儿,”他拿起香槟杯抿了一口,“二个太容易相信别人的总裁是管不好超过十万人的企业的。”
“我就不对你的教育方式做出评价了,”郑直耸了耸肩,“听阿丽娜说你找我有事?”
“跟我来,”萨莫伊洛夫深深地看了一眼阿丽娜,把香槟一饮而尽后,随手放在了沙发扶手上,“有些事要跟你聊聊。”
郑直有些摸不清楚萨莫伊洛夫想要做什么,他把香槟杯一放,跟在萨莫伊洛夫的身后朝着一个小房间走去。
房间门口站着两个萨莫伊洛夫的随身保镖,在郑直就要跟着萨莫伊洛夫进房间的时候把他拦了下来。
“你这是什么意思?”郑直皱着眉头看着萨莫伊洛夫,“信不过我?”
“不是信不过你,”萨莫伊洛夫慢悠悠地说道,“是信不过索比亚宁。”
他们拿着扫描仪对着郑直上上下下扫了一遍之后,确认身上没有任何窃听设备,才把郑直放了进去。
索比亚宁?
郑直往房间迈进去第一步的时候,脑海里突然回想起了之前索比亚宁让他去阿尔法银行融资借款,再努把力的事情。
他又看了看萨莫伊洛夫,回想起了阿尔卡季和萨莫伊洛夫的关系,心下定了定,大致有了想法。
“是不是阿尔卡季先生的事情?”他进了门坐在萨莫伊洛夫对面,与他平视,“你和索比亚宁到底想做什么?”
“你知不知道,”萨莫伊洛夫慢悠悠地说道,“阿尔卡季入籍了小以?”
“不知道,”郑直摇了摇头,“但是国籍而已,谁没有个四五个国籍?”
“但是小以可不一样,”萨莫伊洛夫笑了,敲了敲桌子,“yande在东欧收集的用户数据一直不愿意上交给内务部,然后他又在去年悄悄入籍小以,别告诉我你看不出来其中的关联。”
郑直的脑海中仿佛有一道闪电划过,现在他也算一只脚踏入了超级沃尓沃的圈子,自然而然地就想到了一个盘踞在世界资本上空的庞然大物,
犹态人。
看着郑直不说话,萨莫伊洛夫了然地点了点头。
“我们已经劝过他很多次了,”萨莫伊洛夫也叹了口气,“劝他放弃国籍、数据上交。”
“其实他数据一直不上交也没什么,”他说着说着也站了起来,负着手起身站在窗前,“我们现在也不象前些年但是yande不一样,阿尔卡季不一样。”
“他不能以一个犹态裔的身份,不上交数据,还添加小以国籍,”郑直说道,“这就是他的问题是吗?”
萨莫伊洛夫打开窗户,点上了一支烟。
他是一个老烟枪了,他抽香烟的时候会用鼻子把烟雾深深地吸进肺里,然后再缓缓吐出来。
“不,不是,这些都不是问题,”他说道,“他拒绝放弃国籍、拒不公开上交数据,这才是他的问题。”
郑直明百过来了,这是一个发言权力的问题。
yande在整个东欧、俄语区,是一个具有战略价值和意义的网络发声频道,如果有一天这个平台的创始人倒戈
“所以你明白了吧,”萨莫伊洛夫一边抽着烟一边看着窗外骑士桥下面的景色,“阿尔卡季能活着离开俄罗斯已经是我能做到的极限,但是他绝对不会允许阿尔卡季在年底的时候把他手里的45投票权的股份转让出去。”
说着他指了指上面,郑直心领神会地点了点头。
“所以你和索比亚宁找我就是为了这件事?”你们都想要那45的投票权。”
“索比亚宁那个老东西想要凭着这个政绩挽回他在弗拉基米尔面前的形象,”萨莫伊洛夫笑了一声,“他倒是打的一手好算盘。”
郑直也站起身走到了萨莫伊洛夫身旁,看着骑士街底下川流不息的车辆和人群,一句话没有说,点上了一支烟。
“我都不用问,就知道索比亚宁那个老东西跟你许诺了什么,”萨莫伊洛夫把烟头掐灭,“是不是让你去阿尔法银行融资贷款?”
郑直点了点头。
“因为他是主管市政的,他也不能明目张胆地给你塞钱,”萨莫伊洛夫转过来,“但是我可以“你要资助我收购yande?”郑直叼着烟转过来,笑眯眯地说道,“我怎么不信呢?”
“当然不是资助你,”萨莫伊洛夫毫不遮掩地大笑,“你现在还没有上桌的资本和资格,别的不说,你有30亿美元的现金吗?”
郑直也哑然失笑,他现在比起之前来说已经足够有钱,但是涉及到这种级别的商业战争来说,
还是太浅了一些。
况且在索比亚宁找到他之后,他也稍微调查了一些yande的情况。
yande最近刚刚和美利坚的uber达成协议,股价直逼130亿美元。
况且b类股份是不流通于股市的,如果想要最终掌控整个yande集团,只有一条路。
“你怎么打通yande的董事会?”郑直皱了皱眉头,“yande可是ab股份制的公司,b类股份拥有超级投票权,一旦在市面上流通就会沦为普通股票,只有分红的权利但是没有投票的权力。”
“我当然知道,所以我会想办法推动yande的董事会通过‘投票权代理协议”,”萨莫伊洛夫说道,“然后等到阿尔卡季签署了以后,把投票权委托给我指定的人,再通过董事会做出一次性批准,整个过程就完成了。”
郑直注意到,这里萨莫伊洛夫的用词是“想办法”,而且他观察到了萨莫伊洛夫嘴角的无意识抽搐。
郑直可以断定,这个“办法”即便是让萨莫伊洛夫来,要办到也不是一个容易的事情。
“等等,”郑直听着头疼,什么投票权代理协议、什么合格受让人,“先不说你打通董事会的事情,阿尔卡季都已经改国籍马上要离开俄罗斯了,他凭什么会签代理协议?你们要用武力逼迫他就范吗还是什么?”
“不能用武力胁迫,没有用,至于怎么办这不是我们要做的事情,”萨莫伊洛夫摇了摇头,指了指郑直,“这是你要做的事情。”
“我?”郑直错愣,指了指自己,“我有什么好处?”
在涉及到最赤裸裸的利益面前,萨莫伊洛夫不再是郑直之前见到的、带他添加麻雀山俱乐部的一个和蔼老人的形象,双方的来往只有利益,没有感情。
你还是小弟的时候,大哥不介意带带你。
但是你不能真的上桌,要跟大哥一起谈条件。
“最关键的事情是我做的,”类股票已经接近5-8亿美元,你不会还想要投票权吧?”
说罢,他便带着两个保镖离开了房间,留郑直一人在房间内,俯视着整个伦敦的市景。
郑直象一杆标枪一般聂立在窗子旁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直到燃烧着的烟头烫到了他夹着烟的手指,他才反应了过来,把烟头掐灭,坐回了沙发上。
房间外的灯光通过门框,照映得他的半边脸庞忽明忽暗。
保底5亿美元啊,郑直莫名地想道,即便是对于他来说,也是一笔天文数字。
现在的他砸锅卖铁也凑不出来这么多。
但是一他不自觉地扭头看了看萨莫伊洛夫离去的方向。
“抱歉了,萨莫伊洛夫先生,”郑直轻声自言自语道,“我是个贪心的人,我需要的是不可替代性,我不能一辈子当小弟。”
如果是一次性转出,或者是折现,那么大概能折5亿美元的现金。
5亿美元的现金,8亿美元的股票,都无法根本性地让郑直的地位稳固,更上一个台阶。
因为他现在的财富很‘虚”。
他现在需要的要么是权力,要么是影响力,而这两个点,不管是哪一个都需要郑直花时间去磨他相信等他磨个一二十年,财富的积累、人脉网的创建,可以让他沉淀下来。
如果想要加速这个过程,除非等到一个机会,可以蟒雀吞龙,踩在别人的肩膀上一步登天。
刚刚萨莫伊洛夫和郑直说起不能对阿尔卡季动用武力的时候,郑直突然就意识到机会来了!
根据yande的ab股份架构,只要郑直手里握着b类股份,基本上就等于掌握了整个yande。
一旦阿尔卡季把手里这部分股票非自愿转让或者直接一把注销,那么他手里的45投票权将会瞬间缩水,届时鱼龙混战,将会造成更大的麻烦和代价。
花20亿美元让郑直进入董事会,然后说服董事会起草协议,把投票权拿到手,和花至少100亿美元溢价收购yande的绝大多数股份形成绝对投票权。
郑直觉得没有蠢蛋会采取后一种方法,yande现在的市值根本配不上那么高的溢价。
郑直预测,如果采取第第二种方法,势必会造成yande的股价震荡,亏损至少在50亿美元之上!
“那么现在的难题,”他默默地站起身,来到窗边一根文一根地点上烟,“就是先见到阿尔卡季然后再通过深度定向情报但是怎么找到他也是个问题”
第二天,忙碌的伦敦希斯罗机场落地了一组来自天朝的一家三口。
父母看上去衣着简朴,一脸老实的样子。
跟在他们后面的男生则是身材高高瘦瘦,一脸的青春痘,穿着松松垮垮的大短袖,上面印着一个巨大的飞鹰和“boylondon”的巨大logo,三角眼中满是对于新世界的渴望和好奇。
“妈,我这个表哥到底是干啥的,”王梓豪快步追上母亲张燕,“怎么混的?在俄罗斯搞了这么多钱?这么牛逼!”
“王梓豪!”王杰满身大汗地提着行李走在最前,听见王梓豪吊儿郎当的语气,立即皱着眉头,回头训斥道,“你说的是什么话!嘴巴放干净一点!”
“哎好了,”张燕安抚了一下坐了11个小时已经焦躁不安的丈夫,“梓豪,等见到了表哥,你要对表哥放尊敬一点”
“知道了知道了,”王梓豪随口答应道,东张西望地看着希斯罗机场,惊讶地大呼小叫,“哎爸妈,你们看,好多外国人啊!”
王杰和张燕自然是管教不住自己的儿子,不然王梓豪也不会因为天天逃课去网吧上网打架而不好好学习了。
三人顺着人潮慢慢向前,王梓豪个高眼尖,一下子发现了前面的牌子:
“哎,爸妈,你们过来看!有接机的!”
随即失望地自言自语道:
我还以为是表哥亲自来接机呢::::
他立马拿起最新款的苹果手机又拍又录:
“今儿哥们落地伦敦,一出机场就有接机的,马上开始牛津大学的生涯啦哈哈哈!”
待他走到近前,才发现举牌的这个外国人高的吓人也壮得吓人,身穿黑色西装带着战术耳机,
看上去就象是从电影里走出来的。
他的大手捏着一个牌子,上面写着王杰一家的名字。
“表哥安排的人,”王梓豪嘻嘻哈哈地录着视频,“怎么样,牛不牛逼?”
举着牌子的科罗廖夫认出了王杰和张燕,冲他们点了点头,示意他们跟上。
有了科罗廖夫开路,一行人没有任何阻碍地撞出了机场。
当看见门口停着的劳斯莱斯幻影的时候,王梓豪的虚荣心更是膨胀了起来,激动地拿着手机绕着劳斯莱斯拍了一圈:
“哎,刚到伦敦”他拿着手机配着音,“勉强代步一下吧。”
说完之后,他就站着拿着手机冲着车门,等科罗廖夫给他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