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月初的莫斯科下着连绵不绝的小雪。街道两旁，来来往往的路人穿着无趣沉闷的黑白灰色羽绒服，面无表情地匆匆而过。
两侧的积雪同样也是黑白相间的一一黑色的部分是被踩出来的泥浆，着雪水堆成了一堆水墨色的小山。
“难怪瓦莲京娜和谢尔盖会觉得莫斯科是一个无趣的城市，”郑直坐在车内，缓缓而过看着外界的黑白天地，“这里的冬天太漫长又太过苦闷。”
他对着开车的科罗廖夫突然说道：“稍微开慢点吧，我们现在不赶时间。”
科罗廖夫通过后视镜看了老板一眼，点了点头。
加长的劳斯莱斯幻影的速度慢了下来，带起的泥水比之前低了不少。
身后一直跟看的g63也同样压看速度，避免飞溅的泥水溅到可怜的路人。
不过由于车牌号和劳斯莱斯的气场太过强大，路人们在靠近的时候也不会过多停留，顶多是远远地看一眼然后迅速离开。
与车外飘着小雪的湿冷不同，车内郑直穿着轻薄的羊绒高龄毛衣，懒洋洋地躺在选配价格高达一辆保时捷911的后排航空座椅上，昏昏欲睡。
他刚刚从ikron的收购仪式上回来，尼古拉非要留他吃顿饭，并且在酒桌上还一个劲儿的道歉。
看他那副样子，郑直如果说看上了他的女儿，这位亿万沃尓沃恐怕也会跳起来一边喜不自胜一边把女儿送到他的床上。
不知道他是已经过了装逼打脸、扮猪吃老虎的阶段还是怎么的，现在的人越来越有眼力见了一样，看见车牌号、听到他的名字之后，已经基本上没有愣头青敢于跟他发生冲突了。
不过郑直倒也并不怀念自己的发家史，毕竟他现在是一个完全合理合法的爱国企业家他现在是看明白了，在俄罗斯混，只要抱紧弗拉基米尔的大腿，他的过往完全可以一笔勾销。
你说莫斯科河捞上来了两具无名的尸骨？这种事情现在都不用他自己打电话，卷宗和证据到了莫斯科就会被封存起来，过段时间无人问津之后就会销毁。
查出来了这两具已经发现的尸骨的信息和之前失踪的劣迹斑斑的黑帮成员对得上之后，整个警察系统从上到下都不希望继续追查下去。
这件事情会传到郑直的耳朵里还是因为之前掌管西南分局的马尔科姆局长给郑直打电话，若有若无地提了一嘴这件事。
郑直也心领神会，让77号集团以公司的名义捐赠了5000万卢布的警用设备，喝了一次酒之后，这个事情就过去了。
正神游的时候，远处开来了两辆开看警笛的警车。
排头的一辆远远地看到了郑直的劳斯莱斯，赶紧把警笛关掉，直到几辆车交错而过了一段距离之后，警笛才重新打开。
郑直正吃饱了犯食困的时候，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他无精打采地拿起手机一看，居然是萨莫伊洛夫打来的！
他“恩？’了一声之后接起电话：“萨莫伊洛夫先生？”
“小子，最近在忙什么呢？”
萨莫伊洛夫中气十足的声音传来，背景音里还伴随着直升机螺旋桨的轰鸣。
“我刚刚买了一家芯片厂，打算自己做芯片，”郑直把自己从航空座椅上撑起来，“萨莫伊洛夫先生在干嘛？”
“我？”萨莫伊洛夫哈哈大笑，“我在找棕熊！”
郑直突然想起来了萨莫伊洛夫的爱好一—打猎。
“上次去的时候我们连棕熊毛都没见到，”郑直开玩笑地说道，“这次祝您成功！”
“这次跟上次不一样，”萨莫伊洛夫哼了一声，“我已经带好了人手，一定要打两头熊回来。”
“你是不是不吃熊掌？”郑直砸吧砸吧嘴，“把熊掌留给我，我让我家的厨师做顿熊掌，天朝传统名菜。”
（俄罗斯有猎人证是可以合法捕猎棕熊的，熊掌在俄罗斯属于合法食材。）
萨莫伊洛夫捕猎纯粹是为了兴趣，对吃熊掌的兴趣也并不大。
“好，”他拍了拍胸脯豪迈地说道，“我今天肯定能捕回来一头！”
“我先提前谢谢萨莫伊洛夫先生了，”郑直笑了笑说道，“您今天给我打电话肯定不只是为了打猎的事吧？”
“？”郑直愣了愣，“你说的什么东西？我没听清楚！”
直升机的轰鸣声太大，萨莫伊洛夫不得不扯着嗓子讲话。
“能听到吗！”萨莫伊洛夫吼道，“这周末你去不去舍甫琴科的游艇出海派对！”
郑直愣了一下，为什么这件事情萨莫伊洛夫这么上心？
他一边和和萨莫伊洛夫打电话，一边飞速抽了一下今日的情报。
第一次没抽出来什么，第二次抽出来了：
【今日情报2：萨莫伊洛夫最近生意上遇到了一点小问题，希望找个信得过又手里有人的伙伴帮他解决一下。
帮助他可以抹平萨莫伊洛夫和你的人情债，并且获得一笔不菲的稳定收益。】
郑直把手机拿远了一点：“我去。”
“那就好！”萨莫伊洛夫吼道，“因为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跟你商量，你到时候来我家，坐我的飞机去摩纳哥，我们路上说！”
“摩纳哥？”郑直挠了挠头，“我以为是去希腊。”
“舍甫琴科定的那个游艇太没意思了，”萨莫伊洛夫说道，“开我的游艇去，反正我的游艇也闲着。”
郑直挠了挠耳朵，萨莫伊洛夫的声音让他感觉自己的耳朵内壁有点痒。
“那我后天早上去你家？”郑直想了想，说道，“到时候路上说。
“哈拉少！”萨莫伊洛夫说道，“我看见棕熊了，我先挂电话了！”
电话挂断，郑直摸着光滑的下巴，开始琢磨起了萨莫伊洛夫的话。
萨莫伊洛夫遇到的小麻烦？难道还是跟能源扯上关系？明明叙利亚那边的局势都很稳定啊？
不过既然情报系统说了整体来看是一件好事，那郑直的心也就放了下来，静待时机，后天和萨莫伊洛夫一起出发摩纳哥。
正准备放下手机在车上眯一会儿，郑直的手机再次响了起来。
他恼火地拿起来一看，是谢尔盖从日本打来的。
这件事也同样重要，没办法发火。
他揉了揉眉毛，打了个哈欠：“喂？谢尔盖，你那边应该是凌晨吧？”
谢尔盖的声音听起来倒是十分精神，隔着电话郑直都能听出来他的狗腿语气：“是我，老板我到东京了，来汇报一下进展。”
“恩：”郑直说道，“有什么进展汇报？”
谢尔盖是掐着时间给郑直打电话的，本来他挑选的时间就是算准了是莫斯科的白天。
但是他没想到老板突然想睡一会儿。听着老板的语气有点不耐烦，他本来的一顿马屁憋在了心里，快速地汇报了一下工作。
他现在已经到达了东京，并且已经和住吉会的会长小川修司取得了联系。
郑直之前从来没有听说过住吉会的名字，但是后来经过谢尔盖的介绍，他才知道这是和大名鼎鼎的山口组齐名的日本三大黑道组织之一。
并且与总部在神户市的山口组不同，住吉会的总部就在东京，成员超过5000人，是不折不扣的地头蛇。
“不过最近几年由于日本政府的打压行为，”谢尔盖说道，“黑社会的日子也不太好过，咱们的要求他们已经接受了，目前给我们的初步报价是1亿日元。”
“差不多6000万卢布？”郑直想了想，“他们靠谱吗？”
“住吉会的会长我之前认识，”谢尔盖说道，“靠谱的，只要这个小川正证据确凿，他们可以在5天之内神不知鬼不觉地挖出小川正的材料。”
“那你联系一下瓦莲京娜，让她给你打1亿卢布，”郑直说道，“走秘密渠道汇款，别走公司账户让人留下把柄。”
他向来懂得“让内行来做专业的事”，谢尔盖报的是6000万卢布，但是郑直额外给打了1亿。
这4000万就是为了确保谢尔盖不会因为资金的问题而坏事。
谢尔盖“嘿嘿”一笑：“放心吧老板，我知道的。”
“如果事情败露导致任务失败，”郑直顿了顿，“1亿卢布从你的工资上扣。”
“保证完成任务！”谢尔盖立马立下军令状，“完不成任务我就不回俄罗斯了。”
郑直又不咸不淡地说了两句，随即挂掉了电话，躺在车里浅浅睡了过去。
萨莫伊洛夫果然没有吹牛。
第二天的下午，萨莫伊洛夫就送了两只巨大的棕熊熊掌。
郑直家里的厨师现在增加到了4个人，2个做中餐，1个做西餐，1个做甜品。
厨师先把熊掌拿到厨房里面泡软，足足在清水里换了三次水，直到厚重的腥味渐渐褪去。
接着，她把熊掌放到炭火上翻烤，将残馀的粗毛一根根烧尽，再用铁刷反复刮洗，露出洁白的掌皮。
随后，熊掌被投入一口大铜锅里，锅中是提前熬好的牛骨汤和整只老母鸡，辅以洋葱、胡萝下、芹菜和几片月桂叶。
铜锅被稳稳地安放在炉子上，火候保持在文火，汤面只泛着细密的气泡。
“这要炖多久啊？”郑直下班回来后凑到厨房里好奇地问道，“我之前吃过几次，但是感觉味道都一般。”
“您就瞧好吧老板，”这个厨师是一个从东北请过来的一个大姐，“俺嘎达那口子之前是专门做这种菜的，方子都是秘传的，跟外面不一样。”
足足慢炖了6个小时，掌心厚重的筋膜才开始软烂，散发出一种油润而独特的香气。
她取出熊掌，小心翼翼地剔去骨头，把肉和胶质筋皮切成大片薄片。随后，她又切了熏火腿片、鸡胸肉丝，取干贝撕成细丝，用高汤勾了个薄芡浇在上面，兰花熊掌大功告成。
安娜闻到味道，还以为做了什么好吃的，蹦蹦跳跳地跑了过来。
但是看见熊掌之后，她尤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没有尝试，留给郑直一人独享。
郑直吃过之后，感觉味道也就那样，稍微有点失望。
第二天一大早，科罗廖夫开着车载着郑直到了莫斯科的北部，萨莫伊洛夫的庄园之中。
萨莫伊洛夫的车已经准备好了。
“什么事儿非得见面再说？”郑直和萨莫伊洛夫坐到后排，科罗廖夫坐在副驾驶，‘
？
这么神秘？”
“你还记不记得你说要帮我一个忙？”萨莫伊洛夫上下打量了郑直一眼，“没想到有一天我真的需要你的帮忙了。”
“当然记得，”郑直笑了笑，“您说吧。”
之前他能控制yande，确实是因为萨莫伊洛夫在背后帮助他进入了yande的董事会。
只是郑直不愿意一辈子当萨莫伊洛夫的小弟，于是背刺了萨莫伊洛夫一下，作为补偿他答应帮萨莫伊洛夫一个忙。
“你去过非洲吗？”萨莫伊洛夫问了一句，“在那边有没有朋友？”
郑直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没有，但是我可以派超过2000个全副武装的武装部员工过去。”
萨莫伊洛夫让司机开车，朝看谢列梅捷沃机场的方向驶去。
“那就好，”萨莫伊洛夫说道，“事情是大概这么个事。”
非洲大陆作为世界上最贫穷的大陆，但是却拥有着世界上最丰富的矿产资源。
在几十年以前，非洲大陆的矿产资源大部分都被法国的公司牢牢把持在手里。
但是最近二十年，俄罗斯企业的势力在非洲越做越大，开始和法国人一起争夺起了非洲的矿产资源。
“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萨莫伊洛夫说道，“在莫桑比克我们正在和法国的一家天然气公司角力。”
“这块近海天然气田的产量十分庞大，”他的语气十分严肃，“125万亿立方英尺，足以位列世界十大天然气田之一。”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他说道，“这意味着我们如果能拿下来这一块天然气田的开发，以我们的产能，我们至少能干到2000万吨一年！”
“额，”郑直点了点头，“所以这是多少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