巡天舟缓缓靠岸,袁成率先回到了营中。
孙天将紧随其后,脸上激动与敬畏之色尚未褪去,而身后那百名水兵更是眼神火热,队列无形中比出发时整齐了不少。
前来迎接的赵天将和钱天将,并不理解孙天将为何是这般表现。
但也领着营内所有水兵列队相迎。
当袁成踏上营地的石板路时,身旁的孙天将立马大喊:
“快恭迎司马凯旋!”
兵营里的水兵一愣,并没有立刻反应过来。
但是赵、钱两天将立刻反应了过来,毕竟老孙是南赡部州修士出身,能这么快改观,肯定是这新来的司马很不一般。
他们率先喊出了:“恭迎司马凯旋!”
剩下的水兵也跟着大喊,声浪震得仙岛周围的薄云都似乎荡漾了一下。
这一次,袁成感知到了其中再无丝毫轻慢,看来这实力,在天庭军中,永远是最硬的通行证。
袁成面色平静,目光扫过下方看向自己的眼睛,最后在赵、钱二将脸上略微停顿了一刻。
他发现他们眼中还是有些探究的。
袁成心中了然,孙天将的折服可能是源于亲眼所见的神通,而赵、钱二人,仅凭听闻与氛围,还远未到心服口服的地步。
但他不可能,也不屑于一次次靠“人前显圣”来换取信任。
那是莽夫所为,非上位者之道。
他并未多言,只是微微点了下头,算是回应了众人的迎接,随即迈步便向中军大帐走去。
只是待袁成走入帐前时,回头丢下了一句:“三位将军,随我入帐议事。”
这一句简短,直接,不容置疑。
赵、钱两将军看向孙天将,想从他那里知道些什么。
可是孙天将没有说什么,只是拉起两人往帐内走去。
“走吧,司马他值得!”
帐内,袁成坐于主位,并没有做些什么,只是盯着跟进来的三位天将。
钱天将在落座后,立马唤人给袁成奉上了一壶热茶,袁成才有所动作。
“今日巡防,孙将军及麾下弟兄应对及时,当记一功。”
袁成先肯定了孙天将,随即话锋一转,不再纠缠于具体战果,而是直接切入实务。
“然,我部之前就有巡防之法,只是效率低下,易使妖邪漏网,这是之前司马留下的祸根”
袁成已经从孙天将那里得知,上一任司马便是因为饱食终日,才被“处罚”的,所以他决定改变这里。
“长此以往,非但劳军伤财,亦有损我天河威仪。从即日起,需做调整。”
他看向赵天将,已经不再是商量的口吻,而是直接分派任务:“赵将军,你熟悉军中典章旧例,所以由你牵头,结合孙将军实战所见,在三日内,拟出一份新的我们这部分的巡防细则草案。”
“要点在于:精简流程,强化侦测,明确各级职责与临机决断之权。可能办到?”
赵天将心中一凛,没想到袁成会直接将修订规章这种体现权柄和信任的事情交给自己。
他下意识地挺直身体,抱拳道:“末将领命!不用三日,中午之前便递到司马面前!”
袁成闻言这才反应过来,原来自己从早晨上天到现在连中午都没有到!
这一刻,赵天将心中些许疑虑被这突如其来的重任冲淡了不少。
至少,这位新上司并非一味逞勇,而是懂得放权与用人。
袁成目光转向钱天将:“钱将军,我已知你资历最老,善于协调,营中后勤、军械维护、以及与上下游同僚及天河督府的日常连络对接事宜,由你总责。”
“务必保证军需无缺,信息通畅,莫要让我为这些琐事分心。”
钱天将脸上笑容更盛,这同样是实权要害,立刻保证:“司马放心,末将定处理得妥妥当当,绝不让琐务烦扰司马清修!”
他心思活络,立刻明白了自己的位置——处理好杂务,就是最大的功劳,也能借此巩固自己的人脉网络。
最后,他看向孙天将:“孙将军,你勇猛敢战,从现在开始,由你负责主持日常操演。”
“旧版《水操典》照练,但需添加应对小型、隐匿妖邪突袭的针对性演练。我要麾下儿郎,不仅善水,更要擅战、速战!你可能将他们练出来?”
“能!一定能!”孙天将兴奋答道,“末将一定把那帮小子操练得如狼似虎!”
袁成笑他出言粗鲁,可是那三个天将此刻也被实权打的昏了头脑。
分派已定,权责清淅。袁成此举,并未刻意拉拢或打压谁,而是基于对三人性格能力的初步判断,将权力和责任同时下放。
这比单纯的武力威慑,更能触及根本。
“好了,各自去忙吧。”袁成挥挥手,不再多言。
袁成心中也舒服不少,这能当天将的还真是不一般,至少不会如南赡部州的将领一般,得到些实权就敢冲撞上司。
三位天将躬身退下,心思各异地离开了大帐。
钱天将笑容满面,盘算着如何利用新职权拓展关系。
赵天将却拦住了摩拳擦掌的孙天将,准备打听一番今日战场所发生的事情。
帐内恢复安静。
刚才的一切落入了袁成眼中,他知道,赵、钱二人或许还未心服。
但至少,他们已经被纳入了自己设置的规则框架内行事。
只要他们还想在袁成这伏波司马麾下待下去,还想保住手中的权责,就必须按照他的规矩来。
袁成也相信“习惯成自然”,所谓的“心服”与否,也就不再重要了。
袁成正准备熟悉一下这伏波司马的日常文书,刚拿起一卷关于天河支流记录的玉简,帐外便传来亲兵通报:
“禀司马,元帅府来人,言元帅召见,请司马即刻前往帅府。”
又召见?
袁成也有些不太适应这天上的时间变化。
毕竟距离清晨那次程式化的报到才过去不一会,天蓬元帅竟再次相召。
这绝非寻常,结合自己刚刚在营中的一番动作,袁成心中也已隐隐有了猜测。
“知道了,回复来使,袁成即刻便到。”
放下玉简,袁成整理了一下衣甲,神色恢复平静。
他也想要看看,这位看似倦怠,实则对麾下动静了如指掌的天蓬元帅,此次召见到底所为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