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成再次踏入天河督府。
氛围与清晨来的那次略有不同。
引路的亲兵神色很是严肃，直接将他引至了一处更为幽静的内堂，而非上次的偏殿。
内堂中，天蓬元帅身着常服，但并未处理公务，只是独自坐在一张茶案前，烹着一壶仙茶。
“伏波司马袁成，拜见元帅。”袁成依礼参拜。
“坐。”天蓬元帅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袁成依言坐下，静待下文。
天蓬元帅并未立刻开口，而是将一杯刚刚沏好的仙茶推到袁成面前，自己则端起另一杯，轻轻呷了一口，仿佛只是邀他品茗。
但袁成并不认为如此，一天内面见两次，即使是天上也不太可能。
片刻的沉默后，天蓬元帅才抬眼，开口道：“伏波司马…袁成。”
“本帅听闻，你今日甫一上任，便率队巡防下游，并以雷霆手段，清剿了一窝水虺？”
果然是为了此事。消息传得真快。
袁成心中了然，“回元帅，确有此事。袁成既受此职，自当尽责，清除辖内隐患，保水脉安宁，乃是分内之事。”
“分内之事…”天蓬元帅重复了一句，语气莫名，“你可知，那窝水虺，为何能盘踞下游多年，屡剿不绝？”
袁成不知天蓬何意，莫不是那窝水虺还能有什么靠山，“末将初来，不明旧日情由。只是观其习性狡黠，旧法巡防，或有力未逮之处。”
天蓬元帅冷笑一声，不知是赞许还是别的什么。
“非止于此。其中牵扯到天河内部某些人的怠惰与…利益勾连。”
他话说得平淡，却让袁成心头一颤。
这话里的信息量可就大了，天庭莫非还能真有这般人士敢在天上养妖。
“你今日之举，快刀斩乱麻，固然痛快，效率也的确远超以往。”天蓬元帅话锋一转，“接下来，你待如何？”
他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是本帅替你压下可能随之而来的明枪暗箭，还是你自信能凭一己之力，在这天河错综复杂的关系网中，独自应对？”
这不是问询，这是考验，也是摊牌。
天蓬元帅在问他：你是只想做个能打能冲的猛将，还是真有魄力和能力，在我这帅府之下，搅动一方风云，并且…承担由此带来的一切后果？
袁成迎着天蓬元帅的目光，他意识到，这是一个关键的选择。
他沉吟片刻，端起面前的茶杯，亦轻轻饮了一口，方才缓声道：“元帅明鉴。袁成所为，只为履职尽责，整顿积弊，使天河防务更加清明高效。若因此触动某些痼疾，惹来风波…”
他抬起头，目光清澈：“袁成相信，元帅执掌天河，法度森严，断不会容宵小之辈因私废公。末将既为伏波司马，自当恪尽职守，若有不谐之处，依天规军法处置便是。至于些许跳梁小丑的伎俩…”
天蓬元帅盯着他看了数息，内堂中一片寂静，只有茶香袅袅。
袁成见他的样子，也只能补充道：“末将的剑，尚算锋利；神通，也略通几分。他们若想来试试，末接着便是。”
闻言，天蓬身体向后靠回椅背，眼中的倦怠驱散了些许，脸上笑容更盛。
“好。”他只说了一个字。
随即挥了挥手：“茶凉了，你去吧。记住你今日之言，伏波司马…当好生‘伏波’。”
“袁成告退。”袁成起身，行礼，转身退出内堂。
走出天河督府，袁成想到刚才的对话和作为，他不知道这天蓬元帅到底是要做些什么。
他掌握着水军，却对水军制度好象有些不满。
袁成心事重重地离开天河督府，驾起云头，准备返回司马府。
刚行至半途，却见前方祥云缭绕，一位额顶高耸、手持蟠龙拐杖的白须老翁，正骑着一只仙鹿悠然而行，不是寿星老又是谁？
寿星老显然也看到了袁成，他轻“咦”一声，仙鹿停下脚步。
他上下打量了袁成一番，惊讶无比。
“咦？你…你不是当年花果山下，这白鹿的朋友？”
寿星老记忆力极佳，立刻认出了袁成，他抚着长须，啧啧称奇，“这才多少年岁？你竟已修炼至真仙之境，还…还上了这天庭，授了仙职？”
“了不得，了不得！这般修行速度，也是少见了。”
忽然，寿星老象是想到了什么，眼中闪过一丝精光，“相逢即是有缘。”
“小友初登天庭，老夫身为地主，理当略尽心意。今日正巧，老夫与禄星、福星二位老友相约品茗，小友若无要事，不妨同往，也好让我等为你接风，结识几位仙友？”
袁成闻言，想到这寿星老乃是天庭重仙，地位尊崇，这邀请太有分量。
但自己刚刚上任，营中事务虽已分派，却也需时间梳理，更重要的是，他本能地觉得与这些老牌仙家过早深交，未必是福。
他连忙拱手，面露难色，婉拒道：“寿星老厚爱，袁成感激不尽。只是我今日方才到任，营中诸多事务还需打理，恐抽身乏术，实在不敢叼扰几位老星君雅兴。”
寿星老闻言，仿佛早有所料，手中蟠龙拐杖一点云头，“诶，公务虽忙，也不急于一时。饮杯清茶的功夫总是有的。”
“既然上午不得空，那便定在下午，就在我那仙岛，老夫与福、禄二位老友静候小友光临。小友初来乍到，多结识几位仙友，于你日后在天庭行走，总无坏处。”
话已说到这个份上，再行推脱，便是拂了寿星老的面子，显得不识抬举了。袁成只得躬身应下：“既如此，袁成躬敬不如从命。”
“甚好，甚好。”寿星老满意地点点头，后又想到什么，“我这鹿儿留与你引路。”
“多谢寿星老，”袁成看着寿星老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身前的灵鹿大王，先回府上了。
回到伏波司马府邸，袁成屏退左右，于静室中盘膝坐下，灵鹿大王也已经化回了人形。
“你成了，袁成？”
“也不算，只不过发现以我现在的修为，炼丹不如苦修！”
但眼前的灵鹿大王显然没有听进去，还在喃喃自语：“那西牛贺州当真是个炼丹的好地方！”
袁成见他的样子，便知他心已不稳了，便吩咐他出去，准备借午间时光巩固一下修为，也理清头绪。
然而，甫一运功，他便察觉到不同。
天庭之中的灵气，其精纯与浓郁程度远超下界，更隐隐蕴含着道韵。
他只是按照《太上感应篇》与《五雷正法》的基础法门运转周天，便觉仙力增长的速度竟比在花果山水帘洞时快了数倍不止！
“难怪众生皆想位列仙班…这天庭，果真是修行圣地！”袁成心中震撼。
若在此地长久修行，何愁道行不精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