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句话,熊岳等的太久了。
仅是“放心”两字,就足够让他热泪盈眶。
他看着兄长眼中毫不掩饰的骄傲,心中这么些年,因为此事积压的阴霾,终于散开了些。
“哥,你看好了,给我时间,我会继续变强的!”
他第一次用这般目光看向黑熊精:“终有一天,我会回来找你,到时我定要胜你一次!”
这不是两只熊妖之间的赌气,只是一个弟弟立下的、想要超越哥哥的誓言。
话音落下时,熊岳脸上已满是泪水。
这一次,他终于能把这句话说出来了!
这是他从小到大的执念。为此,他从黑风洞走到花果山,模仿着哥哥的一切。
而现在他也终于明白了,那不是他的道。
黑熊精闻言,先是一愣,随即放声大笑。
笑声里有自嘲,有懊恼,但更多的是纯粹的高兴。
随后见他大手一挥:“好!那我就等你回来。到时候我绝不会留手,必定全力以赴!”
袁成看着两个熊妖抱在一起,一个哈哈大笑,一个泪流满面。
他知道,横在两人之间的隔阂已消融大半,但中间又多了些什么。
是约定吗?袁成说不清。
但他清楚,等到熊岳真正回来的那一天,才是这件事最终了结的时候。
【“黑风王”熊山到来,其名已显,其力可窥】
【境界:炼神化虚(后期),已“心胜”,是否录名】
袁成看向黑熊精,也惊讶此事竟可让这熊妖心服于自己。
于是心神一动,选择收录!
【录名成功!收录名号:黑风王】
【碗子铁盔火漆光,乌金铠甲亮辉煌。眼幌金睛如掣电,正是山中黑风王】
【佩戴名号后,无神通术法,但可佛法入门】
【承负加身:谈禅论道时会忘乎所以】
袁成看着“黑风王”这名号,第一次觉得《万相卷》如此不正经。
这“忘乎所以”……到底能忘到什么地步?
等他再抬眼,就见两熊妖已准备动身离开。
袁成赶忙跟上。
……
没错,自从袁成佩戴上“黑风王”名号之后,整整三天,他都在和熊岳的哥哥论佛法。
熊岳也是无奈。自从得到哥哥认可,什么事都要拉上他商量。
连论道,也要他坐在一旁听着。
最后熊岳实在忍不下去,才出声打断这场论法。
袁成这才从那名号的“承负”中回过神来,连忙换下名号。
之后,他们便打算离开黑风山。
黑熊精一路相送,直到山外数十里,临别时还再三叮嘱,这才转身回去。
见兄长走远,熊岳凑到袁成身边,低声道:“大王,是你教的吧?”
袁成知他指的是黑熊精态度转变之事,却故作不知,反问:“教什么?”
“别装啦,大王。我哥不可能突然转变得这么快。”
袁成拍了拍他的肩膀,也未回答,说道:“走吧!”
离开此地后,袁成与熊岳继续西行。
一连数日赶路,熊岳沉默了许多,不是修炼就是埋头赶路。
连水麒麟都忍不住打趣:“你这傻熊,怎么见了你哥一面,反倒变得这么闷了?”
袁成明白,这熊妖对兄长的心结是解开了,却在修炼一事上过于急切。
但他不打算插手。有些事,终究要自己才能想通。
……
这一日,在一处荒郊野岭,风中忽然传来了一阵若有若无的诵经声。
袁成察觉这声音不带半分灵气,心知不简单。
连熊岳也不自觉地放慢了脚步。
“大王,这声音……”熊岳看向袁成,面露疑惑。
袁成示意他噤声,静心追寻那声音的源头。
跟着声音走去,袁成来到山顶,发现了一颗奇大无比的树。
在树上有一个很大的鸟巢,诵经声就是从此处传来。
只见鸟巢之上,一位老者正坐在鸟巢之内正闭目诵经。
袁成见状,呼吸都不由得急促了起来。
这不是乌巢禅师么?
他居然忘了,唐僧他们在黑风山之后碰到了这般人物。
乌巢禅师传给唐僧的心经,被后世人称为“修真之总经,作佛之会门”,可见此人绝对不是一般的禅师。
袁成心中剧震,连忙拉住了想要准备上前询问的熊岳,低声道:“莫要喧哗,静心聆听!”
两妖一马,静立一旁,细细聆听着经文。
这经文玄奥无比,他虽然不能尽数理解,但也让他心中宁静了许多。
熊岳起初还有些听不进去,但渐渐地,竟然比袁成还要投入。
不知过了多久,经文升起。
乌巢禅师缓缓睁眼,并未看向袁成,而是直接看向了熊岳。
袁成心中震惊,这哥俩怎么都有佛缘。
乌巢禅师,点了一下熊岳,随后缓缓开口:“你这小熊,倒是听的入神。你心中的这块顽石,何时能化?”
熊岳虽诧异这老禅师怎么知道此事,但也躬敬的将自己的苦恼,一一道出。
乌巢禅师闻言,面带笑容,静静的听完后。
也没有讲什么高深的玄法,而是随手从身旁拿起了一块石头,递给熊岳,问道:“这块石头重么?”
熊岳接过,掂量了一下,就感觉这寻常石头怎么会如此之重,随后老实回答:“重。”
禅师指了指地上,示意他将石头放下。
熊岳很是听话,将石头轻轻放到了地上,生怕惊到了禅师。
禅师又问:“现在还重么?”
熊岳看着地上的石头,愣了一下,若有所思,说道:“放在这山上,就不觉得重了。”
禅师点了点头,说道:“善哉,山岳不动,再重的石头也不会觉得重,为何总是执着的放在手中呢。”
随后又朗诵了一段经文:“心无挂碍,无挂碍故,无有恐怖……”
这番话更是如醍醐灌顶,瞬间击中了熊岳。
他就呆呆的看着石头和脚下的大山,一股明悟涌上心头。
只见他直接盘腿坐下,周身妖光闪铄,隐隐与脚下的大地产生了共鸣。
随后他周身妖气不由自主的溢出,甚至惊醒了一旁同样深思的袁成。
但袁成并没恼怒,这本就是他的机缘。
乌巢禅师这才将目光转向袁成,微笑道:“禺狨王,西行求道,志存高远。但也切记路在脚下,安抚心猿,莫忘初心。”
言罢,不等袁成回应,禅师的身影便连同着那鸟巢,一起消失了。
袁成对着他消失的地方,作了一揖,便与水麒麟一同为熊岳护法去了。
……
黑风山,黑风洞。
凌虚子走到黑熊精面前,问道:“那真是你弟弟?”
黑熊精笑道:“是啊,是不是很有气力?”
“有个屁,”凌虚子把手中的酒杯一撇,问道“我什么时候骂过你?”
黑熊精连忙给他换了个新杯,笑道:“算我欠你一个承诺,兄弟!”
凌虚子这才接过酒杯,哼道:“这承诺可得记重点儿,差点把我给打没了。”
“好好好,”黑熊精笑容满面,“那小子是下手重了些。”
“但那几下打得可真不错。”
“你这死熊!”
“哈哈哈,不说了,不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