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袁成等待几个时辰后,熊岳终于从悟道中醒来。
熊岳眼中清明了不少,再无之前的焦躁。
袁成看着他笑道:“想明白了?”
“想明白了,大王。”熊岳挠头笑了笑,随后运转妖力,“不仅想明白了……”
只见他抬脚轻轻一跺——
“嗡!”
整座荒山都为之一震,熊岳看着这威力,笑道:“还悟了门神通!”
袁成见他有所突破,也由衷为他高兴:“不错,那便继续上路吧。”
“前面的路还长着呢!”
熊岳重重地点了点头,跟在水麒麟后面,再次踏上了西行之路。
……
辞别那乌巢禅师的荒山后,一路翻山越岭,数月后,前方景象壑然一变。
一条浊浪滚滚的大河在他们眼前,截断了去路。
只见这河面上滚着一层薄薄的沙子。
河面宽不知几许,一眼望不到对岸。
水中隐隐有黑气缭绕,冤魂哀嚎之声若有若无,令人心神不宁。
袁成见状,心下了然,这正是:
八百流沙界,三千弱水深。
鹅毛飘不起,芦花定底沉!
河岸旁,土地贫瘠,上面只有零星几户人家。
袁成走近后,发现屋子多是空的,只有一间一处茅草屋冒着炊烟。
见那茅草屋前正坐着一个老汉,便收敛气息向他走去。
那老汉抬头看到这两人走了过来,不由一愣,随即将手中的碗都掉在了地上。
“老丈莫要害怕,”袁成放轻声音,说道:“我等只是过路人,见此河凶险,特来打听一二。”
“你俩这毛脸模样,太过吓人,”老汉惊魂未定,连连摆手,“快走吧,这河过不去。”
熊岳不解,问道:“为何过不去?”
老汉有些无奈,说道:“这河里有妖怪啊,无形无状,害了不少人性命!”
屋子里又出来一个中年壮汉,看着像老汉的家人。
“这河也是邪门,本来还有仙人要来收那妖怪,还没等找到他,就沉到河里了!”
袁成心中一动,心想:莫不是那沙和尚已经被赶了下来?
随后问道:“这妖怪来了多久了,可有什么来历?”
那两人摇了摇头:“说不清有多久了,反正一直就在这。”
“倒是来历,之前有一个仙人说是这河里死的东西太多,导致怨念太深,那河中的沙子成了精!”
沙子成精?
那多半不是沙和尚了,他可是正经天神被贬下凡。
谢过村民后,袁成来到河边仔细观察,本想施个风遁术试一试。
却看到了一个小鸟,刚靠近流沙河,就被吸到了河中。
袁成便打消了这个想法,随后看向水麒麟:“可能过去?”
水麒麟说道:“不知道,可以试试。”
袁成连忙摆了摆手,说道:“算了,别再栽在此处。”
“大王,那现在咋办?”熊岳问道。
袁成沉吟片刻,回道:“过不去,就让这流沙河的主人带我们过去。”
他让熊岳和水麒麟后退一些,随后走到河边,运转妖力,大声喊道:
“流沙河中的道友,花果山禺狨王途经此地,欲要西行,还请行个方便。”
声音在河面上回荡。
片刻之后,河中心出现旋涡,一股妖气冲天而起。
只见一个泥沙人影,出现在了河中心,大笑道:“又来个不知死活的!”
“禺狨王?今天就别过河了,叫你到我的肚子里住上一夜。”
话音未落,那沙影卷起河水中的沙子,化作一条泥龙,张开大嘴,朝着袁成扑来。
袁成想到既是怨念所致,索性便直接用出了“驱神”。
然而那沙妖一点反应都没有,转瞬已扑到眼前,袁成连忙向后面退去。
熊岳见状,就要上前抵挡,被袁成拉住。
只见他,一甩骼膊,道剑自袖中飞出。
剑光一闪,将袭来的沙流斩断。
可那沙妖断口处迅速愈合,飞散的沙粒更是去势不减,朝袁成射来!
袁成临危不乱,手掐道诀:“阴雷,敕!”
电蛇飞出,将射过来的沙子都扫落了下来。
那沙妖竟不死心,又扑了上来。
只见袁成又用出《五雷正法》,只是这次不是放出雷电,而是将雷电附在了道剑身上。
道剑之上电光缭绕,砍过的地方,隐隐冒出黑气,不再愈合。
沙妖见这雷法正统,正是自己的克星,也不恋战跑回到了流沙河之中。
熊岳探头想察看沙妖去向,却被河中突然射出的一股沙流击中肩头,跟跄倒地。
若非他皮糙肉厚,这一击怕是能削去半个脑袋!
袁成赶忙上前,将他拖了回来。
熊岳捂着被打到的肩膀,说道:“大王,这玩意躲进水里不出来了!”
袁成没有立刻回话。
方才他发现“驱神”无效之后,便立刻运转“灵明感知”。
察觉这妖怪并非河沙成精,而是一尾修行多年的鲶鱼精,不知得了什么机缘,竟能操控流沙。
要想办法破其根本啊!
“躲进水里就以为万事大吉?”袁成想到水可能影响雷法,眼中寒光一闪,“那就深入水底,将其逼出来!”
他转向水麒麟,问道:“你跟我一起下去,可能压制住那沙妖?”
水麒麟由马身化回原形,周身放出水汽,说道:“区区一河妖,怎么配与我讨论水法?”
虽说这水麒麟一身修为多半是靠仙草堆出来的,但眼下也别无他选。
袁成只能点头,又对熊岳吩咐道:“熊岳,你守在岸上,一旦那沙妖被逼出水面,立刻困住他。”
“明白,大王!”熊岳摩拳擦掌。
自打败狼妖后,他总觉得与谁都有一战之力。
既然事情已经定下,袁成深吸一口气,放出妖气护住周身,与水麒麟一起纵身跃入水中。
一入水中,袁成就感觉到,一股拉扯之力从四面八方传来。
虽然他佩带上了“水麒麟”的名号,无数细沙还是试图钻进袁成的口鼻中,怨气更是在侵蚀护体妖气。
袁成立刻运转《太上感应篇》,稳住身形。
而水麒麟则如鱼得水,周身蓝光大涨,将袁成也护在其中。
“孽畜,还不现形!”水麒麟大吼一声,其声在水底震荡开来。
它四蹄在水中虚踏,原本紊乱的水流竟稍稍安定下来。
那鲶鱼精见状,立即显露出原形——它怕再伪装下去,真被水麒麟定住整条河流。
水麒麟趁机收回水汽——方才不过是虚张声势,只为逼那沙妖现形。
以他之能,又岂能真定住这八百流沙河!
袁成目光一凝,低喝道:
“找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