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翁甩动鱼竿,鱼线在空中绷直,甩出一道剑气,直刺袁成的面门。
袁成被这道剑气震惊,并未硬接,连忙向后躲去。
在躲避的过程中,袁成并没有施展别的手段。
而是特意将老翁昔日所授风遁术中的那种意境融入到了身法中。
那道剑气,擦着他的耳朵划了过去,在他身后的岩石上留下了一道深不见底的细痕。
老翁见他特意用了那风遁术躲开这剑气,兴致似被彻底挑起。
只见他又甩动起鱼竿,那根鱼竿在他手中仿佛化作了神兵利器。
挥洒之间,十数道无形剑气凭空斩出,纵横交错,向袁成笼罩而去。
“休伤我家大王!”一旁的熊岳见状,这才反应过来,大吼一声,便要扑上来帮忙抵挡。
然而他刚迈出一步,老翁连看都没看他,只是鱼竿尾端轻轻一摆。
一道剑气便撞在熊岳胸口,让他哼都没哼一声,直接软倒在地,晕了过去。
袁成看着袭来的剑网,本想躲闪,却发现这剑网封堵了他躲避的所有路线。
他清楚知道,老翁并未动用真正实力,否则刚才第一道剑气他就未必能完全避开。
但他也不敢怠慢,他开始躲闪先到的剑气,同时双手掐诀。
“阴雷,敕!”
数道电蛇自他手指中射出,撞向那几道最前面的剑气。
阴雷虽然没有将剑气打散,但是也使这剑气稍微偏了些方向。
只是这一点的偏差,袁成便有了活动空间。
他心念一动,准备唤出道剑,却发现道剑在袖子内震颤,不愿出来。
“好家伙,你又不敢出来?”袁成心中苦笑。
只是刚才那时机转瞬即逝,后续的剑气又逼了过来!
袁成猛地一甩袖袍,低喝道:“壶天!”
他并没有锁定所有的剑气,而是迎向侧面袭来的那三道剑气!
那三道剑气直接被收入了袖中。
袁成心中一喜,正欲趁机从中穿过,却突然感觉袖子中一阵骚动!
他一看,发现那剑气在他施展神通的袖子中左右冲刺。
只听“嗤啦”一声,他的袖子竟被剑气从内部搅碎。
袖子碎了,它们再也不受控制。
三道剑气虽然威力大减,却依旧狠辣,在袁成的骼膊上,留下三道血痕。
“嘶——”袁成倒吸一口凉气,“这剑气还真是凌冽!”
但他不慌,而是见这剑气已乱,立马从中找到了一丝空隙,身形一闪,险之又险地从那缝隙中钻了出去!
袁成稳住身形,看了自己一下,发现他此刻模样相当狼狈。
左边袖子彻底没了,上面还带着血痕,右边袖子也早在先前被划破。
眼看老翁似乎没有停手的意思,又要甩动鱼竿,袁成终于忍不住,高声喊道:
“仙长,仙长!莫要再甩了,我这点微末道行,可经不起您这般试炼啊!”
“再试下去,我这身皮毛可都要被您剃光了,你这鱼竿也变成刮刀了!”
老翁闻言,哈哈一笑。
只见他鱼竿一抬,漫天剑气瞬间消散于空中。
“你这猴子,还敢与我开这种玩笑?”
随后,他一甩鱼竿,抽在了袁成的屁股上,“滑头!”
袁成被打得一个趔趄,却也不恼,反而心中松快不少,老翁这样证明试探已过。
他连忙上前几步,再次躬身行礼,“多谢仙长手下留情,更谢仙长助我印证所学。”
老翁点了点头,随后上下打量了一下他,并未立刻说话,只是将那鱼竿放在一旁,静静地看着他。
袁成被他看得有些心中发毛,但是那股对机缘的渴望再次涌上心头。
他斟酌了一下语句,说道:“仙长,多年未见,袁成心中着实挂念。”
“此番得仙长试招,虽狼狈不堪,却也让我知道了自身不足,仙长不语,可是袁成有什么不对的,还请仙长再指点一二。”
“你这猴子,心里那点算计,可都写在脸上了,”老翁闻言,终于开口说道:“你怕是不要指点,只要机缘罢!”
“仙长哪里话,”袁成见状连忙回道:“您的指点,对我来说就是机缘了!”
老翁见这猴子还算坦率,便说道:“你总是口口声声说要求仙问道,可心底里总惦记这些机缘!”
“外力可借,不可恃;机缘可得,不可迷。”老翁又指向袁成,说道:“你这道心现在已稳,但是若根基不稳,再多机缘,也不过是空中楼阁。”
“仙长教悔的是。”袁成躬敬回应,这话正契合他心中所想。
他在之前的西行路上,确实将太多希望寄托于机缘和“可能攀附”的强者。
老翁见袁成也想了进去,于是又点拨了一句:“西行路上,风景万千,莫要因此迷了你的眼。”
袁成闻言,不由想起方才离开的道观,暗忖那或许就是此行的机缘所在。
这念头方起,老翁似有所感,鱼竿再度挥来。
袁成躲开后,不解地看向老翁,随即恍然醒悟。
他这一次是真的想透了,脸上再无半分侥幸,深深躬身:“袁成愚钝,多谢仙长棒喝!”
老翁见他眼神清明,知他已真正听进去,这才不再多说。
他收回鱼竿,身影在溪边的波光中开始变淡,最终彻底消失不见。
溪边只剩下了衣衫褴缕的袁成和还在昏迷中的熊岳。
袁成望着老翁消失的方向,站在原处愣了片刻。
随即长长舒了一口气,走向熊岳,本来想叫醒他。
却发现熊岳身上的妖气,好象因为渔夫老翁的那一击更结实了。
于是便坐在他的身旁,等了半日,终于等到熊岳清醒。
袁成见熊岳醒来,除了还有些迷糊,气息反倒因祸得福凝练了些许,便放下心来。
他不再耽搁,带着熊岳驾起风遁,回到了压龙山。
通报之后,袁成与熊岳再次踏入压龙洞,看到老狐王坐在主位之上。
四年光阴,对于妖族而言不过弹指一瞬。
但此刻的袁成,给她的感觉却与四年前截然不同。
她察觉到,这猴子不仅修为大进,周身气息更是复杂起来,除妖气外还萦绕着其他气息。
“看来袁妖王此番在那道观之中,所获匪浅啊。”
袁成心知她在探究自己的机缘,于是拱手笑道:“不过是偶有所得,还要多谢老狐王为我引荐这道观。”
老狐王会意一笑,不再询问,毕竟探寻他人机缘乃是大忌。
她当即吩咐左右:“袁妖王得道归来,岂能无宴?速去准备!”
不多时,宴席便在洞中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