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了盘丝岭地界,袁成发现向西行的路途上愈发荒凉。
空气里的灵气也很浓郁,但是其中血腥味十足,导致袁成自从进了这地界,连眉头都没送开过。
熊岳抽了抽鼻子,都咳嗦了起来,“大王,这地方的味道真叫人难受,象是进了个屠宰场。”
水麒麟也甩了甩尾巴,说道:“此地水脉滞涩,生机凋零,弥漫着浓烈的怨憎死气,寻常生灵在此,只怕活不过三日。”
袁成并没有回复他俩,只是运起灵明感知,仔细探查着周遭。
虽然他的道心现在很坚固,但同样不喜欢此地的气息,好在他现在还能保持心神清明。
他回想起荆棘岭木仙与多目怪的告诫,心中也警剔不已。
“前方便是狮驼国地界了。”袁成开口,嘱咐起两人,“此地非同小可,你二人需收敛气息,一切听我指令行事。”
只见他周身气息微微一变,一股混杂着多种兽类的弥漫开来,正是他本命神通“通百兽”的一种运用。
随着继续前行,一座巨城的轮廓逐渐清淅了起来。
待到近前,袁成才真切感受到此地的恐怖。
那城墙高耸,竟似用人畜骸骨混合着黑石垒成,缝隙间隐约可见暗红色的干涸痕迹。
城门口上方,悬挂着以某种黑色金属铸就的巨匾,上书三个狰狞大字——“狮驼国”。
两旁更有铁律刻碑:“人畜分行,违者碾碎”。
刻碑的旁边,放着一个巨大的绞肉机,绞肉机下面有五个木桶,其中已经有两个被装满了。
城门处有不少妖兵,这些妖兵虽然有不同种族,但是都统一装扮,倒是齐整的狠。
他们都眼神麻木,而且这妖国任何人进出都要接受盘查,稍有迟疑,便会引来呵斥甚至鞭挞。
“好家伙,”熊岳看的有些不舒服,传音给袁成,“大王,这地方比翠云山规矩还大,主要…主要是不象个好玩意儿啊!”
袁成摇头,示意他噤声。
他带领两妖,混在一支前来投靠的狼妖队伍后面,向城门走去。
越是靠近,那股血腥味越重,甚至连天地灵气都被污染,变得难以吸收,绝非善地。
轮到他们时,守门的妖将——一名獠牙外翻的野猪精,目光扫过袁成三人,尤其在水麒麟身上多停留了一瞬。
猪妖将自己的姿态摆的十分高,点了点站在前面的熊岳,“哪里来的?入城作甚?”
袁成夹了夹嗓子,刻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沙哑,回道:“从东边荒山来的,听说狮驼国是咱们妖族的天堂,特来投靠,寻个前程!”
说着,他又暗中运转了“通百兽”,并非控制,而是轻微放大了这猪妖心中对“接收投靠妖怪”这一例行公事的麻木与不耐烦。
那猪妖果然也没再多想,只觉得这猴子气息混乱强悍,象个能打的,后面那熊和那马好象也不是什么善类,便挥了挥蹄子:“进去吧,记住规矩,城内禁止私斗,违者格杀勿论!”
袁成略一拱手,带着熊岳和水麒麟,踏入了这座传说中的妖国。
城内景象,比之外围更是触目惊心。
街道宽阔,却泾渭分明地划出不同局域。
一条道路上行走着各类妖族,在路上说说笑笑,而另一条道路上,竟真的有一些用铁链锁着的人族和其他弱小生灵,如同牲口一般,被赶往特定的局域,那里传来阵阵令人作呕的腥气与加工食物的声响。
街边甚至有公开的“肉铺”,所贩之物不言而喻。
熊岳看得眼珠子都瞪圆了,他感觉自己也见了不少事情,可都没有这妖国来的惊人。
水麒麟更是将头扭向一边,不愿多看。
袁成面色沉静,心中却寒意渐生。
他也不是什么很迂腐的人,他虽然上一世是人族,但是现在也深知妖族弱肉强食的法则。
一个妖怪,如来的大舅,能将这个妖族世界塑造的如此制度化,甚至都形成了一种扭曲的“秩序”。
这狮驼国当真是让人毛骨悚然。
他们随着妖流,来到一处喧闹的集市。
这里相对于外面反而更好些,此地更象是一个巨大的销赃窟与情报交换地,各种来路的宝物、材料、乃至“宠物”都在此交易,叫卖声、争吵声、狂笑声不绝于耳。
袁成示意两妖放缓脚步,他则运起灵明感知,收集着四周信息。
“新来的宝贝,有人收么?”
“咱家大王近日又召见了那九头虫,怕是又有大动作。”
“嘿嘿,新缴获了一批灵酒,有人要么?”
“嘘,慎言!没听巡山的兄弟说吗?一切为了‘那件事’。”
“九头虫大人得了大王恩赏,那颗新脑袋,啧啧,真是厉害……”
“……等打下了翠云山,那些灵酒还不是要多少有多少……”
信息很乱,但袁成敏锐地捕捉到了几个关键词,好象是那金翅大鹏鸟频繁召集部属、“那件事”、“九头虫”、“翠云山”……
这些零散的线索,与他之前的猜测隐隐吻合。
他不动声色,继续在集市中徘徊,象一个来查找宝物的野妖,扫视着每一个角落,注意着每一段对话。
就在他靠近一处贩卖兵器的摊位时,一个略显尖锐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喂!那猴妖,面生得很啊?”
袁成心中一凛,缓缓转身。
只见一名蛇妖,正带着几名妖兵,不怀好意地打量着他。
“初来乍到,混口饭吃。”袁成保持着粗鲁的声线,心中警剔,知道在这龙蛇混杂之地,引起别人的注意不是什么好事。
那蛇妖还要说什么,袁成打量了一圈,发现并没有什么人关注着这里,于是直接运转“摄魄”,将这几个妖怪击晕了过去。
随后,袁成便立马带着熊岳和水麒麟两人,躲了起来。
三人直接离开了集市,熊岳被弄的心惊胆战,不停的问袁成:“大王,刚才是不是有点太冒险了?”
袁成还没说话,水麒麟先替他解释了:“若是继续待在那里,被那些妖兵发现,比这风险大多了!”
袁成在巡视了一圈之后,也补充道:“无妨,只是几个喽罗,但是此地也不宜久留,我们先换个地方再说其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