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成打量了一圈四周的景象,发现前方的巷道虽然满是臭味,但胜在错综复杂。
他便领着熊岳二人向那边去了。
袁成先是展开灵明感知,探查着周围的气息。
“咦?”
熊岳听到袁成“咦”这一声,连忙凑到身前,“怎么了,大王?”
袁成看着远处一石屋,感到了些许不对劲。
那石屋位置偏僻,墙体由黑石垒成,与周边那些骸骨装饰的建筑相比,显得毫不起眼。
这石屋是个很合适的躲避地点,但是他有“人气”!
在狮驼国这种地方,有“人气”就很不对劲,更何况那个人还有个属于自己的屋子就更加奇怪了。
最后袁成狠下心来,指了指石屋,想两人示意,“先去那里暂避。”
熊岳和水麒麟连忙跟上。
踏入石屋,内部空间并不大,但显然已经很久没有人了,里面积满了灰尘,散发着一股霉烂气味。
然而,就在这令人窒息的腐味之中,袁成还是捕捉到了那丝极其微弱的气息。
而且这气息显得与这狮驼国很是格格不入,明显是一些正道气息。
“果然有古怪。”袁成心中凛然。
在狮驼国这等魔窟,一个正道的人族修士不仅在此生活,还拥有一个隐蔽的据点,此事绝不简单。
他示意熊岳和水麒麟戒备起来,自己则靠近那块石板。
石板边缘有一些摩擦的痕迹,显然经常被移动。
他循着这痕迹来到内墙,指尖触及石面,感知到明显的阵法波动。“后面有东西。”
袁成立刻运转《五雷正法》,他想用这带电的妖气去试一试这个阵法,那石壁一碰到妖气立刻荡漾开来,露出了一条向下的信道。
袁成并没有着急下去,而是仔细观察起来,结果发现尽头总是会传来金石交击声。
三人顺着信道向下探去,灼热感越发强烈。
信道尽头处,竟是一个颇为宽敞的洞窟。
洞窟中央,一座利用地脉之火构筑的溶炉正熊熊燃烧,炉火竟是罕见的琉璃净色,只是其中掺杂了几缕不祥的黑气。
炉前,一个身影正挥汗如雨。
他看起来不过二十上下,穿着一身白色衣服,上面却满是窟窿,还有些炭黑痕迹,袖口挽起,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
几缕被汗水浸湿的头发贴在额头上,面容上也满是火焰带来的黑痕。
他手中握着一柄巨大的锤子,极具规律性的敲打着铁砧上的一块胚子。
那胚子被烧得通红,而且已经初具武器型状。
胚长约丈二,造型古朴霸道,刃口部分隐现龙纹,武器杆上似乎有星点闪铄,眼瞅着就是一把长戟的胚子。
然而,此刻戟胚正剧烈震动,袁成运转灵明感知,发现是其内部蕴含的凶煞之力与琉璃净火一直在不停的冲撞。
那震动其实是那胚子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仿佛随时可能彻底失控。
那年轻人虽然汗如雨下,却也有些抵挡不住这胚子失败的势头。
只见他眉头紧锁,他试图以精妙的手法来引导火焰压制煞气,却力有未逮。
就在戟胚嗡鸣达到顶峰的瞬间——
袁成看不下去了,那胚子实在是个好宝贝,若是就此崩坏,实在是不值当。
于是他运转《五雷正法》,屈指一弹,一缕阳雷,奔着那胚子而去。
阳雷还没等触及胚子,就吸出了其中的凶煞之气。
那年轻人直到此刻,才猛地松了口气,身体晃了晃,几乎脱力。
但他甚至没顾得上擦汗,立刻又全神贯注地投入到锤炼中,完全无视了身后多出的三个不速之客。
锤起锤落,韵律依旧,只是手法更加沉稳流畅,显然危机解除后,他的心神更专注了。
袁成见状,也赞赏不已,认为这位心性十分坚韧,专注己道。
他挥手示意熊岳和水麒麟稍安勿躁,自己则寻了处稍干净的石块坐下,静静观摩起来。
熊岳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水麒麟用眼神制止。
他只得挠挠头,焦躁地在不大的洞窟里踱步,看着那年轻人叮叮当当敲个没完。
一天,两天……时间悄然流逝。
起初,熊岳还能忍耐,但过了七八日,见那年轻人依旧心无旁骛,连吃喝都顾不上,他真是憋不住了,凑到袁成身边低声抱怨:
“大王,咱就这么干等着,这要等到什么时候是个头啊?外面那帮妖怪指不定啥时候就找过来了!”
袁成目光依旧停留在那年轻人的身上,“神兵将成,岂能半途而废?能见神兵,等上几日又何妨?静心。”
熊岳咧咧嘴,不敢再多说话,只能在一旁找了个地方坐着。
洞窟内不知日月,只有锤击声能帮助袁成几人辨别时间,毕竟他这规律性实在太强。
袁成很是沉得住气,有的时候观摩完锻造手法,就会转身去推算这手法用于锻造自己的金刚不坏会如何。
水麒麟也很安静,趴伏在一旁,毕竟这地方让他有些不舒服。
唯有熊岳,看着那长戟胚子逐渐褪去粗糙,露出锋芒,戟身上龙纹越发清淅灵动,他由最初的焦躁,慢慢也开始好奇这玩意儿最终能变成啥样。
如此,足足过了一月有馀。
这一日,那年轻人终于停下了巨锤,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那口气息竟带着火星。
他伸出微微颤斗的手,拿起旁边一个石罐,将里面一种银色的液体,倾倒在已然成型的长戟之上。
“嗤啦——!”
极热与极寒碰撞,爆发出浓郁的白雾,将整个洞窟笼罩。
白雾慢慢散去。
只见那年轻人手中,持着一柄已经完成的长戟。
戟身暗红,似有熔岩流动,其上龙纹盘绕,鳞爪欲飞;戟刃雪亮,寒光四射,刃口处的龙纹更是生动。
年轻人看着手中的长戟,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
他轻轻抚摸着戟身,然后缓缓转过身来看向袁成,没有立刻道谢,而是郑重地举起手中的长戟,问道:
“阁下觉得,我这‘龙纹戟’,如何?”
袁成站起身,目光扫过长戟,感受着其中蕴含的灵性,由衷的称赞道:“好一柄绝世神兵,阁下之才,惊世骇俗。”
听到袁成的评价,年轻人显然极为受用,又抚摸片刻,这才将长戟小心地倚放在溶炉旁,对着袁成,躬身一礼:
“散修,赤阳子,多谢阁下月前相助之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