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摸了摸自己的肚子,一脸为难:“王总,这孩子是您的,您不能不管啊。”
“我知道,我知道。”王总擦了擦额头的汗,“您说个数吧。”
“不多,五十万。”
“五十万?”王总倒吸一口凉气。
“王总,您这么大的老板,五十万应该不算什么吧?”女孩的声音很温柔,但眼神却很冷,“何况这是您的骨肉。”
王总尤豫了一下,最后还是点了点头:“行,我给。但您得保证,拿了钱就把孩子打掉,以后不能再来找我。”
“当然。”女孩笑了笑。
王总掏出支票,刷刷几笔写好,递给女孩。
女孩接过支票,转身就走。
走到拐角处,她四下看了看,然后从裙子里掏出一个气囊,轻轻一捏,气囊瘪了。
她把气囊扔进垃圾桶,整理了一下裙子,露出纤细的腰身。
哪有什么孕肚,全是装的。
唐越站在不远处,看得目定口呆。
他的妹妹,他找了这么久的妹妹,竟然是个江湖骗子?
唐越跟着女孩走了两条街,看着她熟练地拐进一条小巷,然后钻进一家不起眼的小旅馆。
他站在旅馆门口,深吸一口气,推门进去。
前台是个老头,正低头看报纸,连眼皮都没抬:“住店?”
“找人。”唐越说,“刚进来那个女孩,住几号房?”
老头抬起头,打量了他一眼:“你谁啊?”
“她哥。”
“哥?”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了,你换个说法吧。”
唐越掏出五百块钱,拍在桌上。
老头看了看钱,又看了看唐越,最后把钱收起来:“302,但我可警告你,别在我这闹事。”
唐越上了三楼,找到302房间,敲了敲门。
“谁?”里面传来女孩警剔的声音。
“查水表的。”
“我们这没水表。”
唐越沉默了两秒:“那查电表。”
“也没电表。”
“开门,我是你哥。”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然后门开了一条缝。
女孩探出半个脑袋,狐疑地看着他:“你谁啊?我没有哥。”
唐越看着这张和照片一模一样的脸,心里五味杂陈。
“苏晴,对吧?”
女孩的瞳孔微微收缩:“你怎么知道我名字?”
“因为我真的是你哥。”唐越说,“准确说,是你同父异母的哥哥。”
苏晴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然后突然笑了:“行啊,这年头骗子的套路都升级了?连同父异母都出来了?”
“我没骗你。”
“那你有什么证据?”
唐越掏出那张旧照片,递给她:“这是你小时候的照片,我师父留给我的。”
苏晴接过照片,表情终于有了变化。
她看了很久,然后抬起头:“进来说吧。”
房间很小,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和一把椅子。
苏晴坐在床上,把照片还给唐越:“这照片确实是我,但这不能证明你是我哥。”
“那你想要什么证明?”
“dna鉴定。”
唐越愣了一下,没想到她这么直接。
“可以。”他说,“但在那之前,我想问你几个问题。”
“问吧。”
“你为什么要骗那个王总?”
苏晴耸耸肩:“因为他好骗,而且他确实做了对不起老婆的事,我只是帮他老婆出口气而已。”
“帮人出气还收五十万?”
“当然,我又不是慈善机构。”苏晴理所当然地说,“再说了,他那么有钱,五十万对他来说就是九牛一毛。”
唐越揉了揉太阳穴,感觉头很疼。
“你知道这样做是违法的吗?”
“我知道啊。”苏晴眨眨眼,“但我没有威胁他,是他自己心虚,主动给钱的。严格来说,这不算诈骗。”
“强词夺理。”
“谢谢夸奖。”
唐越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你是怎么学会这些的?”
“自学成才。”苏晴说,“我从小就没爹没娘,在孤儿院长大。十六岁离开孤儿院后,就靠这个养活自己。”
“你就没想过做点正经事?”
“比如?”
“比如找个正经工作。”
苏晴笑了:“正经工作?一个月三千块,够我交房租吗?够我吃饭吗?够我买衣服吗?”
“总比当骗子强。”
“骗子怎么了?我骗的都是些人渣,我问心无愧。”苏晴站起来,“而且我告诉你,我这叫劫富济贫,是侠义行为。”
唐越被她的歪理说得哑口无言。
“你知道你父亲是谁吗?”他换了个话题。
苏晴的表情冷了下来:“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你就不好奇?”
“好奇有什么用?他既然抛弃了我和我妈,那我也不需要他。”
唐越看着她倔强的表情,突然有些心疼。
他想起师父临终前说的话:“找到你妹妹,保护好她。”
可现在看来,妹妹根本不需要他的保护。她活得比他还精彩,虽然方式有些不太正当。
“你以后有什么打算?”唐越问。
“继续干我的老本行呗。”苏晴说,“怎么,你想管我?”
“我是你哥。”
“那又怎样?你能给我钱吗?能给我房子吗?能让我过上好日子吗?”
唐越沉默了。
他确实什么都给不了。他自己都还住在出租屋里,每个月靠打零工赚点生活费。
“我知道了。”苏晴说,“你就是想找个妹妹,满足一下你的兄妹情深是吧?可惜我不需要。”
“不是这样的。”
“那是怎样?”
唐越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他找苏晴,一开始确实是因为师父的遗言。但看到她的那一刻,他心里涌起的感觉很复杂,有欣慰、有心疼,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责任感。
“算了,不说这个了。”苏晴挥挥手,“你要是真想证明你是我哥,那就去做dna鉴定。要是结果是真的,我们再谈别的。”
“好。”
唐越离开旅馆,走在街上,脑子里乱糟糟的。
他本以为找到妹妹后,可以好好照顾她,弥补这些年的缺失。但现在看来,妹妹根本不需要他。
甚至,她过得比他还好。
唐越苦笑一声,掏出手机,给马队打了个电话。
“帮我查个人。”
“谁?”
“苏晴。”
“就是你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