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
在训练场不远处,一栋整洁的办公楼内。
总务迭戈的办公室里,光洁如新,与外面的泥泞和血腥,仿佛是两个世界。
迭戈正端着一杯咖啡,悠闲地看着窗外训练场的方向。
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
教官罗西带着一身怒气,冲了进来。
“迭戈!”
罗西的声音,因为愤怒而有些颤斗。
“你必须阻止坎贝尔那个疯子!”
迭戈慢悠悠地转过身,抿了一口咖啡,脸上带着一丝玩味的笑意。
“哦?我亲爱的罗西,是什么让你如此失态?”
“坎贝尔!他的选拔方式根本不是在训练,是在屠杀!”
罗西指着窗外,激动地说道。
“八个人!整整八个人死在了刚才的项目里!还有十四个重伤!这已经超出了选拔的范畴!这是犯罪!”
迭戈放下咖啡杯,走到罗西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罗西,冷静点。”
“血域需要的,不是普通的特种兵,是能在任何绝境下生存下来的勇士。”
“战争,远比我们的训练要残酷一百倍。”
迭戈的语气很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如果他们连这点考验都撑不过去,上了真正的战场,也只是炮灰而已。”
“我们是在帮他们,提前筛选掉那些不合格的灵魂。
“这不叫屠杀,这叫净化。”
罗西被迭戈这套歪理气得说不出话来。
“可坎贝尔他他明显是在泄私愤!他根本不在乎这些学员的死活!”
“我当然知道。”
迭戈笑了笑,重新走回窗边。
“但他的方法,确实很有效,不是吗?”
“你看,经过他这么一折腾,那些意志不坚定的软蛋,不都自己滚蛋了吗?”
“省了我们不少事。”
迭告的目光,在剩下的人群中扫过。
“而且,你不觉得,在这种极限压力下,才能看出一个士兵真正的成色吗?”
他忽然话锋一转。
“尤其是,那个来自炎国的军人。”
“他们的意志力,总是能给人带来惊喜。”
迭戈的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
“我记得之前,也有一个炎国军人,在坎贝尔手下,撑到了最后。”
罗西听到这话,心中一动。
他立刻抓住机会。
“没错!迭戈先生,你说的太对了!”
罗西的语气,瞬间从愤怒转为激动。
“说到炎国军人,这次就有一个!一个真正的天才!”
“哦?”
迭戈挑了挑眉,似乎来了兴趣。
“十八岁!迭戈先生,他才十八岁!”
罗西的声音里充满了赞赏。
“汪瑜!”
“在刚才的穿越火线项目中,他一个人,救下了他所有的队友!他的小队,是为数不多全员通过的队伍之一!”
“他的冷静,他的判断力,还有他的身手,简直就象一个在战场上待了十年的老兵!”
“我敢保证,他绝对是这次选拔中,最耀眼的一颗新星!”
迭戈听着罗西的夸赞,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
他走到办公桌前,在计算机上敲击了几下。
汪瑜的资料,出现在屏幕上。
十八岁。
炎国特种大队,新兵。
迭戈的嘴角,勾起一抹怀疑的弧度。
“罗西,你是不是太激动了点?”
“一个十八岁的新兵蛋子?或许只是运气好罢了。”
“不!绝不是运气!”
罗西急切地反驳。
“我亲眼看到了!是他的指挥和果断,才让他的小队活了下来!那种领袖气质,是装不出来的!”
迭戈沉默了。
他盯着屏幕上汪瑜那张年轻而坚毅的照片,若有所思。
“炎国的军魂确实有种独特的感染力。”
他轻声自语。
“好吧,罗西,我会多留意一下这个汪瑜的。”
“但你也知道,在血域,天才夭折的例子,太多了。”
“希望他,能活得久一点。”
汪瑜并不知道,自己已经引起了高层的注意。
汪瑜在医务室 看了一眼窗外。
远处的训练场上,灯光亮起。
罗西紧紧盯着迭戈,试图从他那张古井无波的脸上,找到一丝动摇。
“所以您打算怎么做?”
迭戈转过身,重新端起那杯已经微凉的咖啡。
“董事会授权坎贝尔全权负责此次选拔,我无权直接干预。”
迭戈的话,象一盆冷水浇在罗西心头。
“但是,”迭戈话锋一转,“作为学校的总务,我有责任确保选拔的‘公正性’,以及所有设施的‘安全’。”
他特意在“公正性”和“安全”两个词上,加重了语气。
“我会盯着他。”
“但这不代表我能保住你的那个炎国小子。”迭戈放下咖啡杯,目光变得锐利,“血域的规则,从来都是强者生存。”
“他的命,得靠他自己去挣。”
“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
罗西的心沉了下去。
他明白了。迭戈愿意划出一条红线,防止坎贝尔做得太过火,比如直接在训练中“失手”杀人。
但红线之内的所有折磨、叼难、和阴谋,迭戈不会管。
汪瑜,依然在风暴的中心。
“我明白了。”罗西深吸一口气,转身便走。
既然无法指望高层,那他就用自己的方式,给那个炎国小子一点微不足道的帮助。
医疗帐篷里,弥漫着浓烈的消毒水和血腥味。
哀嚎声和压抑的抽泣声此起彼伏。
汪瑜刚刚帮里昂处理好手臂上的划伤,又转身去查看马可的腿。
马可的腿虽然经过了紧急处理,但每动一下,都疼得他龇牙咧嘴。
“该死的,这群混蛋”马可低声咒骂着,额头上全是冷汗。
就在这时,帐篷的门帘被掀开,罗西走了进来。
他扫视了一圈帐篷内伤痕累累的学员,脸色阴沉得可怕。
“处理好伤口的人,立刻返回宿舍休息!”
“下午没有训练任务,保存好你们的体力。”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学员们如蒙大赦,纷纷互相搀扶着起身,准备离开这个令人压抑的地方。
汪瑜扶起马可的一条骼膊,将他的重量架在自己身上。
赤羽也默不作声地过来,扶住了另一边。
就在三人与罗西擦肩而过时,一个极低的声音,钻进了汪瑜的耳朵里。
“下午五点,西南训练场。”
汪瑜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
他的脸上,也没有任何多馀的表情。
仿佛什么都没有听到。
他只是扶着马可,一步一步,沉稳地走出了医疗帐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