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几个,小心一点。”罗西的脸上没有了平时的散漫,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凝重。
“坎贝尔那个疯子,谁也不知道他会做出什么事。记住,活下去最重要。”
他的话语,无疑是证实了汪瑜的猜测。
“罗西教官。”汪瑜突然喊住了准备离开的罗西。
“怎么了?”罗西回头。
汪瑜的眼神锐利如刀,一字一句地问道。
“我问你一个问题。如果在考核中,有人试图用规则之外的手段秘密射杀我们,我们是否有权力将他揪出来,就地格杀?”
“当然,也包括坎贝尔,和他的人。”
罗西的瞳孔瞬间收缩!
他不敢相信地看着汪瑜:“你在说什么?坎贝尔他怎么敢!”
“他会的。”汪瑜打断了他,语气斩钉截铁。
“他已经安排了狙击手,就在我们看不见的地方。”
“他想利用这次考核的混乱,制造一场完美的‘意外’,让我死在荆棘之路上。”
没有证据,只有陈述。
他想起了坎贝尔之前的种种劣迹。
罗西的脸色变得无比严肃,他环顾四周,压低了声音,用最确切的词句回答了汪瑜的问题。
“血域有血域的规则。任何未经授权,试图在考核中故意谋杀学员的行为,都等同于向整个血域特战学校宣战!”
“如果你有确凿的证据,或者能在不影响其他学员的情况下,当场制服或击毙威胁源……”
罗西深吸一口气。
“那么,你不仅无罪,反而有功!学校会全力配合你的一切行动,包括事后调查!”
“我明白了。”
高台上,坎贝尔的视线一直没有离开汪瑜。
当他看到罗西凑过去和汪瑜低声交谈,甚至最后脸色大变时,一股没来由的不祥预感涌上心头。那个黄皮猴子,和罗西说了什么?
不过,这股不安很快就被他强行压了下去。
无所谓。
狙击手埋伏在千米之外的草丛里,那个位置是绝对的死角,除了他自己,没人知道那里藏着人。
更重要的是,他给狙击手配备的子弹,是和训练场上重机枪完全一致的型号。
就算汪瑜被打死了,尸检也只会发现他死于制式弹药。
在机枪扫射和炸弹横飞的荆棘之路上,被一颗流弹击中,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谁会怀疑到他这个总教官的头上?
想到这里,坎贝尔嘴角的狞笑再次浮现,他重新靠回椅子上,摆出一副看戏的姿态。
他已经迫不及待地想看到,汪瑜的身体被子弹撕碎,然后掉进鳄鱼池,被啃食得一干二净的画面了!
“第一组,准备!”
随着一名教官的怒吼,残酷的考核正式拉开序幕。
“冲啊!”
第一组的五名特种兵怒吼着,如同离弦之箭,冲向了那条横跨在鳄鱼池上的独木桥。
就在他们踏上桥的一瞬间!
“哒哒哒哒哒!”
“轰!轰隆!”
刺耳的枪声和剧烈的爆炸声同时响起!
架设在终点两侧的重机枪喷吐出两条致命的火舌,密集的子弹如雨点般泼洒在独木桥周围,激起大片的水花和木屑!
桥下,早已被设置好的水下炸弹接连引爆,掀起一道道数迈克尔的水浪,让本就湿滑的独木桥剧烈摇晃起来!
“啊!”
一个跑在最前面的特种兵脚下一滑,身体失去平衡,惨叫着从桥上摔了下去。
“噗通!”
他没有掉进水里,而是摔在了池边的泥地上,一声清脆的骨裂声响起,他的大腿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着。
淘汰!
紧接着,又有一名士兵在躲避子弹时,被爆炸的气浪掀飞,直接掉进了浑浊的水池中。
“救命!鳄鱼!”
只听他发出一声惊恐到极点的惨叫,水面瞬间翻滚起一片血色,几条巨大的黑影在水下疯狂搅动。
很快,水面恢复了平静,只剩下一圈圈扩散的血色涟漪。
剩下的三个人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向前冲。
然而,子弹是无情的。
其中一人后背中弹,身体一软,象个破麻袋一样栽进池里,瞬间消失无踪。
最终,只有两个人侥幸冲过了终点,但其中一个也因为大腿中弹,倒在地上痛苦地哀嚎。
汪瑜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当年参加狼牙选拔时的场景。
和这里比起来,狼牙的选拔简直就象是郊游。
神龙突击队的兄弟们……有点想你们了!
一丝怀念从心底闪过,但很快就被冰冷的杀意所取代。
一组又一组的学员冲上去,又一组又一组地倒下。
枪声、爆炸声、惨叫声不绝于耳。
鳄鱼池里的水,已经被染成了暗红色。
“第二十组,准备!”
终于,轮到他们了。
“走!”
汪瑜低喝一声,没有丝毫尤豫,第一个冲了出去。
他的速度快如闪电,瞬间就与身后的队友拉开了距离。
“赤羽!”他在狂奔中头也不回地喊道,“跟在我身后,保持五米以上的距离,不要靠近!”
赤羽心中一凛,立刻明白了汪瑜的用意。
狙击手要动手了!
保持距离,是为了防止一颗子弹,同时穿透两个人!
“收到!”赤羽大声回应,立刻放慢了半步,精准地将自己控制在汪瑜身后五到六米的位置。
里昂虽然受伤,但感官依旧敏锐,他立刻察觉到了队形中的诡异之处。
“怎么回事?”他喘着粗气问身边的赤羽,“这个距离……太奇怪了!”
“别问那么多!”赤羽的眼神前所未有的凝重,“跟着汪的节奏走,他让我们怎么做,我们就怎么做!”
里昂不再多言,眼神也变得警剔起来。
四道身影,一前三后,以一种诡异的阵型,闪电般冲向了荆棘之路的起点!
汪瑜的脚尖,踏上了那根湿滑冰冷的独木桥。
更让人头皮发麻的是,浑浊的水面下,一道道巨大的黑影正在缓缓游弋。偶尔有狰狞的头部探出水面,露出森白的利齿和冰冷的竖瞳。
一阵风吹过,带来浓重的腥臭和腐烂气息,令人作呕。
“妈的……”马可的脸色有些发白,他下意识地吞了口唾沫,“我发誓,我这辈子最讨厌的就是鳄鱼。”
里昂拍了拍他的肩膀,脸色同样凝重。“别往下看,把这当成普通的平衡木训练。”
说得轻巧。
这怎么可能当成普通训练!
汪瑜没有说话,他只是平静地看了一眼脚下的圆木。
木头表面因为常年浸泡在湿气中,长满了滑腻的青笞,踩上去随时都有可能打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