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碎……”
两个字,从他紧咬的牙缝中,一字一顿地挤了出来。
一个区区的学员,一个他眼中的蝼蚁,竟然在他的必杀之局中,三番两次地逃脱。
甚至,还敢当着所有监控,对他的手下,也就是对他,露出如此不敬的表情!
这已经不是考核失败与否的问题了。
这是对他坎贝尔,赤裸裸的打脸!
如果这次还杀不了他……
坎贝尔的眼中,闪过一抹病态的疯狂。
那就继续!
狙击手不行,就派突击队!突击队不行,就用重火力!
血域特战学校里,想让一个人悄无声息地消失,方法太多了!
他绝对不允许,这样一个敢于挑衅自己的人,活过今天!
而在监控室的另一个角落。
罗西教官的视线,却根本没有落在汪瑜身上。
从头到尾,他都在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坎贝尔。
他看到了坎贝尔在狙击手开枪前的期待。
看到了他在汪瑜躲过子弹后的错愕,更看到了他此刻因为那个嘲讽笑容而彻底扭曲的脸。
那是一种被触犯了逆鳞后,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毁灭对方的,疯狂而嗜血的眼神。
罗西的嘴角,勾起一抹无人察觉的鄙夷。
坎贝尔。
你真是越来越没有底线了。
不过,这样也好。
你越是疯狂,暴露出的破绽就越多。
汪瑜转过头能清淅地看到,那两个隐藏在山林中的狙击手,因为极致的愤怒而扭曲的脸。
很好。
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汪瑜嘴角的弧度,没有丝毫收敛,反而愈发上扬。
通过总监控室的镜头,这个笑容,想必也一帧不差地落入了那个人的眼中吧。
坎贝尔。
人在极度愤怒的情况下,会失去平日里伪装的冷静,会口不择言,会做出许多不理智的举动,会暴露最真实的面目。
而他,要的就是他失控。
要的就是他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弄死自己的那种疯狂。
只有这样,他才会动用更多超越考核规则的手段,才会暴露出更多的破绽。
汪瑜的眼底深处,闪过一丝与他年龄不符的深沉与冰冷。
他来血域特战学校,从来不只是为了镀金,更不是为了成为什么兵王。
他是来,复仇的。
为那些被坎贝尔以“意外”和“优胜劣汰”为名,残忍害死的炎国同胞,讨还一个公道!
这个蛇蝎心肠的男人,手上沾满了炎国战士的鲜血。
仅仅是让他身败名裂,太便宜他了。
他要做的,是在众目睽睽之下。
将他所有伪善的面具亲手撕碎,将他引以为傲的权力和地位彻底摧毁。
然后,用血域特战学校的规则,不,是用炎国的法律,让他为自己的罪行,付出生命的代价!
当然,现在还不是时候。
在没有掌握能够一击致命的铁证之前,任何轻举妄动,都只会打草惊蛇。
他现在,只是一个学员。
而坎贝尔,是手握实权的教官。
双方的地位,天差地别。
所以,他需要忍,需要等,更需要……不断地刺激他!
让他在疯狂的边缘反复横跳,直到他自己,亲手跳进自己挖好的坟墓里!
这些念头在汪瑜脑中一闪而过,前后不过一秒钟的时间。
“汪瑜!小心!他们可能还会开枪!”
身后传来了里昂焦急的呐喊,他的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变调。
不只是他,就连马可和赤羽,也都停下了艰难的挪动,满脸担忧地看着汪瑜。
他们已经麻木了。
从第一次的震惊,到第二次的不可思议,再到这第三次的……习以为常?
不,根本无法习以为常!
这可是狙击枪啊!
是战场上足以收割一切生命的死神之镰!
可汪瑜,却象是在玩一场猫捉老鼠的游戏,每一次都在子弹及体的瞬间。
以一种凡人无法理解的方式,轻松写意地躲开。
这已经超出了他们对人体极限的认知范畴。
“放心。”
汪瑜甚至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回应了一句。
“他们,已经没有机会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充满了无可辩驳的自信,清淅地传入了身后三人的耳中。
没有机会了?
什么意思?
里昂和马可面面相觑,有些没反应过来。
只有心思最为缜密的赤羽,瞳孔微微一缩。
他猛地意识到,汪瑜从始至终,都保持着一个极其微妙的节奏。
每一次躲闪之后,他前进的距离,都经过了精密的计算。
而现在,他距离终点,只剩下最后一步!
狙击手想要再次瞄准、射击,所需要的时间。
已经不足以在汪瑜跨出这最后一步之前完成了!
这个男人……他的每一步,竟然都在算计之中!
赤羽的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已经不是单纯的战斗直觉了,这是一种何等恐怖的战场掌控力和计算能力!
就在队友们心思各异的瞬间,汪瑜收回了那副嘲讽的笑容,神情重新变得专注而冷静。
他的全部心神,都集中在了前方。
终点。
幻化梅花桩的尽头,那一方小小的平台,近在咫尺。
只剩下最后一根梅花桩了。
汪瑜深吸一口气,体内的能量微微流转,驱散了刚才连续极限闪避带来的些许疲惫。
他的目光,落在了最后一根梅花桩上。
这根梅花桩,与之前的任何一根都不同。
它的表面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红色,仿佛浸染了干涸的血迹。
而且桩体本身,似乎在以一种极不规律的频率,微微地震颤着。
寻常学员走到这里,早已是筋疲力尽,心神恍惚。
面对这最后一根最诡异的梅花桩,心态稍有不稳,便会功亏一篑。
但对于汪瑜而言。
【前方目标:终点梅花桩,安全,无危险。】
脑海中,系统的提示清淅明了。
既然没有危险,那就……没什么好怕的了。
他的嘴角,再次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
此时,在他们身后大约三十米外,赤羽、里昂和马可三人。
才刚刚抵达了整个幻化梅花桩路程的三分之二处。
他们一个个汗流浃背,呼吸粗重,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如履薄冰。
脚下的梅花桩不仅在不断变换着位置,甚至还会突然升高或降低,极大地考验着他们的平衡能力和反应速度。
“呼……呼……这家伙,真是个怪物!”
马可一脚踩稳,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
看着前方汪瑜那道孤高的背影,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言语虽然粗俗,但语气里,却充满了不加掩饰的敬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