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故事纯属虚构,请勿代入真人,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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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络的声浪,从来不止一面。赵雅芝直播事业风生水起的同时,那些夹杂在赞美中的尖锐噪音,也无可避免地传到了黄锦的耳中。他虽年近八十,但对与家庭、与妻子相关的消息,关注度从未降低。他看到了妻子在镜头前优雅依旧,光芒不减,这让他欣慰;但也看到了那些不堪的评论,不仅针对阿芝,更将矛头指向了他——“老黄吃软饭”、“一家子都在啃赵雅芝”……这些字眼像烧红的针,刺痛了他作为传统男人、作为一家之主的尊严。
孩子们自然也在关注母亲的直播,家庭群里常分享着直播的精彩片段和喜人的数据。一次视频通话时,小儿子半开玩笑地提起:“妈,你现在可是网络红人啦!爸,你有没有看妈的直播?下面有些评论乱七八糟,你别往心里去啊。” 屏幕那头的赵雅芝只是温婉一笑,眼神清澈平和:“网络世界,说什么的都有,做好自己问心无愧就好。你爸爸什么风浪没见过,不会在意这些的。” 她的话语像一阵清风,试图拂去可能存在的芥蒂。
黄锦在镜头前配合地点点头,脸上是惯常的、豁达的笑容:“你妈说得对,那些闲言碎语,看过就忘,不必当真。” 他表现出一副全然不在意的豁达家长模样。然而,关上视频,独自面对书房安静的空间时,那股被轻视、被曲解的郁气却难以消散。
回想自己这一生,虽也是起伏跌宕,但总归还是好的!即便如今年事已高,精力体力不如从前,但名下的产业仍在稳健运作,投资收益也颇为可观。自己从未,也绝无可能依赖妻子的收入生活。这份无端的污蔑,让他既愤怒又憋屈。同时,阿芝的“三十周年纪念演唱会”也快要到了。于情于理,作为她法律上的丈夫,陪伴妻子出席如此重要的场合,难道不是天经地义吗?他甚至开始思忖,自己或许也能在其中扮演一个护花使者的角色,陪伴着老婆。
种种复杂的情绪——被误解的愤懑、想要证明自己的冲动、以及对妻子事业终究无法完全割舍的关注——交织在一起,促使他做出了一个决定:他要去看看,去看看阿芝在新的领域如何生活,也或许,是想在她面前,以一种更具体的方式,找回一点被网络言论剥夺的“存在感”。他知道阿芝和叶童在杭州安了家,以他们这么多年心照不宣的体面与默契,自己这个“老朋友”过去小住几日,叙叙旧,总该是……可以的吧?
杭州,午后。
赵雅芝晚上有直播,叶童便陪着她在新家的卧室里小憩。冬日的暖阳透过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投下慵懒的光斑,室内一片静谧的暖调。两人相拥而眠,赵雅芝在叶童规律的心跳声中睡得安稳,叶童则像只依偎着暖源的猫,呼吸轻浅。这段时间的朝夕相处,让这个杭州的家充满了只属于她们的、亲密无间的气息。
“咚、咚、咚。”
不急不缓,却足够清晰的敲门声,打破了这片宁静。
赵雅芝几乎是瞬间就醒了过来,长年的警觉让她对意外响动格外敏感。叶童也被扰了清梦,迷迷糊糊地往她怀里钻了钻,含糊抱怨:“这谁啊……讨厌死了……”声音带着没睡醒的沙哑和不满。
赵雅芝安抚地拍了拍她的背,心里同样满是疑惑。这处房产地址私密,知道的人极少。“我去看看,也许是物业有什么事。”她轻声说着,小心地挪开身子,起身披了件丝质睡袍,动作轻柔,生怕惊扰了叶童残留的睡意。
走到门厅,她并未立刻开门,而是先看向墙上的智能门禁显示屏。当屏幕上清晰地映出来访者的面容时,赵雅芝怔住了,秀气的眉头微微蹙起,睡意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惊讶和谨慎的审视。
叶童这时也揉着眼睛跟了出来,睡意消了大半。“怎么了?是谁?”她凑到赵雅芝身边,顺着她的目光看向屏幕。
屏幕上,站着的人赫然是黄锦。
叶童瞬间也清醒了,压低声音,带着惊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领地被打扰的不悦:“锦哥?他怎么来了?他来做什么?” 她和黄锦之间,多年来维持着一种表面和谐甚至堪称友好的关系,特别是在孩子们面前。黄锦后来的成全与退让,叶童心中是感激的,也愿意将他视为一位值得尊重的朋友。但这种和谐,建立在彼此生活轨迹大部分时间平行、偶有交集的基础上。像这样直接“登堂入室”,踏入这个完全属于她和阿芝的私密空间,是前所未有的。一种微妙的、边界被触及的警惕感,悄然蔓延。
赵雅芝同样意外。她与黄锦有什么事,通常会电话或者提前约好会面讲,这样不打招呼直接上门,实在反常。看着屏幕上丈夫那张熟悉又似乎带着些疲惫与心事的面孔,她沉默了几秒,眼神复杂。她既不能将法律上的丈夫拒之门外,又必须顾及身边叶童的感受,以及这个“家”的特殊性。
“我也不知道。”赵雅芝摇摇头,声音恢复了一贯的平稳,但眼底深处有一丝为难,“但人已经来了,站在门外总不是办法。还是让他进来吧,看看是什么事。” 她的话有理,叶童也无法反对,只是心底那点不对劲的感觉挥之不去。
叶童下意识地迅速抬手,将睡梦中蹭得有些凌乱的头发向后拢了拢,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单薄随意的家居服。她的目光随即落在身旁的赵雅芝身上——阿芝也只穿着一件轻软的丝质睡袍,长发微散,带着初醒的慵懒。这身装扮,对于她们二人独处是再舒适不过的亲密,但面对门外的“不速之客”,却显得过于私密而不够庄重。
两人飞快地交换了一个眼神。那眼神里没有言语,却传递了清晰的共识:需要一道屏障,需要得体的武装。 几乎同时转身,她们步履轻捷却无声地退回主卧,轻轻掩上门。
卧室里还残留着相拥而眠的温暖气息。叶童拉开衣柜,利落地取出两套厚实温暖的羊绒家居服——一套浅米色,一套深灰色。她将浅米色的那套递给赵雅芝,动作自然得像每日清晨。赵雅芝接过,指尖触及柔软面料,也仿佛汲取了一丝冷静的力量。她们背对着,迅速而安静地更换衣物,将睡袍妥帖挂好,又对着穿衣镜简单整理了一下头发,确保每一缕发丝都妥帖地归于原位,神情间的睡意被仔细收敛。镜中的两人,穿着款式相近、颜色不同的家居服,站在一起,已是一幅温柔坚定又壁垒分明的画面。她们再次对视,轻轻点了点头——准备好了。
赵雅芝走在前面,叶童落后半步,如同一种无声的宣告与护卫。穿过温暖静谧的客厅,来到门厅。赵雅芝在门前略一停顿,深吸了一口气,那气息沉静而绵长,仿佛将周遭空气中最后一丝纷扰也压了下去。然后,她抬起手,指尖平稳地按向智能门锁的开关键。
“咔哒。”
清脆的电子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门锁应声弹开。赵雅芝握住门把,缓缓将门向内拉开。
午后偏斜的阳光随着门缝扩大,一下子涌入门厅,勾勒出门口来人的轮廓。黄锦站在那里,手里提着几个精致的礼品袋,脸上挂着一个似乎酝酿好的、温和的笑容。然而,当他的目光与门内的赵雅芝相接时,那笑容的弧度竟僵硬了一瞬,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类似于紧张或审视的光芒。
赵雅芝站在门内光线稍暗处,修长的身影被暖色家居服包裹,神色平静得像一泓深潭,无波无澜,却自有一种不容侵扰的疏淡气度。她没有立刻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门外的人,目光清亮而直接。
叶童站在赵雅芝侧后方半步之遥,这个位置既能清晰看到门外,又是一种不言而喻的支撑姿态。她的眼神不像赵雅芝那般平静,而是带着清晰的探究、一丝被打扰的不悦,以及某种猫科动物般的警惕,上下扫视着黄锦,从他略显正式的外套,到他手里略显刻意的礼物,再到他脸上那不太自然的笑容。
门内门外,三人隔着这道突然打开的门扉和涌入的光线,形成了一个短暂而充满无声张力的三角。空气也仿佛凝滞,只有阳光中微尘浮动。
“进来吧。” 赵雅芝率先开口,语气平和但谈不上热络,侧身将黄锦让进门,随即顺手将大门关上,动作利落,像是一种无声的界限划定。
叶童调整了一下表情,换上平日里那副带点调侃的轻松语调,主动招呼道:“锦哥,你怎么来了?真是稀客呀!” 她刻意强调了“稀客”二字,目光却飞快地扫过黄锦手里提着的东西。
黄锦走进来,将手中的袋子放在玄关柜上,搓了搓手,笑道:“没事,就是过来看看你们。正好来杭州有点事,顺便。” 他的解释听起来有些刻意。
赵雅芝没有接“看看你们”这个话茬,而是直接问出了核心问题,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回避的认真:“你怎么知道这里的地址?” 她穿着睡袍,站在自家客厅里,问得直接,这本身已是一种姿态——这里是我的私人空间。
黄锦似乎预料到会有此一问,笑容里带上一丝无奈和自嘲:“你们这儿安保确实不错,但他们好像不追星,都看不出我是你老公。” 他顿了顿,似乎有些尴尬,“我亮出身份证,他们还查了一下,才告诉我。呵呵,是挺尴尬的,他们还嘲笑我,说:‘老婆买的房,老公还不知道具体门牌!’我说那是老婆给我准备的惊喜!而我这次来,也是想给老婆一个惊喜!” 他试图用幽默化解,但效果有限。
叶童听了,眉毛一挑,俏皮地接过话头,语气里的调侃意味更浓了:“锦哥你可真厉害,他们这么好‘忽悠’啊?确实是‘惊喜’哦!” 她特意在“惊喜”二字上加了重音,眼睛却看向了黄锦放在柜子上的袋子,“这是带了啥好吃的啊?不会就是‘惊喜’吧?”
黄锦赶紧把袋子打开,拿出几个精致的食盒:“这是阿芝爱吃的杏仁饼和桂花糕,这是你喜欢的卤味和肉脯,果脯,都是老字号买的,路上小心带着呢。” 他的举动带着一种刻意的讨好和证明“我记得你们喜好”的意味。
叶童看着那些确实合她们口味的美食,心里紧绷的弦稍稍松懈了一些。至少,这人是有自知之明的,明白这个“家”的主体是谁,带着礼物而非空手闯入,算是一种礼节上的周全。她语气缓和了些:“谢啦,锦哥!有心了。你把行李放旁边那间客房吧,先歇会儿。吃过午饭了吗?” 她指了指次卧的方向,安排得自然,也划定了他的活动范围——是“客房”。
黄锦从善如流:“吃了,飞机上吃了点。你们别忙,我自己来就行。” 他提着简单的行李包走向次卧。
赵雅芝一直安静地站在一旁,目光随着黄锦移动,神色平静,看不出太多情绪。她既没有表现出对丈夫突然到访的欢迎,也没有流露出明显的排斥,更像是一个冷静的观察者。直到黄锦进了客房,她才轻轻拉了一下叶童的手,低声说:“那我们再休息会儿?”
叶童立刻会意,搂住赵雅芝的肩,声音不大不小,恰好能让客房方向听到:“好啊,走,再陪我睡会儿!你晚上还有硬仗要打呢!” 这话是对阿芝说的,也像是说给黄锦听的,强调了她们之间亲密无间的日常和赵雅芝今晚工作的优先性。
黄锦在客房门口应道:“好,你们休息吧,不用管我。”
叶童搂着赵雅芝回到主卧,关上门。隔绝了外面的视线,赵雅芝轻轻叹了口气,靠进叶童怀里。两个人的空间多了一个人,空气似乎都变得不同了,那种全然放松的亲密感被打断,让她有些不适应。叶童安抚地吻了吻她的发顶,低声问:“睡不着了?”
“嗯,有点。” 赵雅芝闭着眼,声音有些闷。她心里想着黄锦此行的真正目的,绝非“看看”那么简单。
“别想了……快,再睡会,一切有我呢” 在叶童温柔的安抚和熟悉的体温包围下,赵雅芝纷乱的心绪渐渐平复,最终还是再度沉入了短暂的睡眠。
两人是被一阵隐约的饭菜香味唤醒的。睁开眼,天色已近黄昏。她们相携走出卧室,眼睛还带着初醒的朦胧水光,却见餐桌上已经摆好了几碟色香俱全的家常菜。黄锦系着一条她们没见过的围裙,正在厨房盛汤。
看到她们出来,黄锦转过头,脸上带着笑容:“你们俩醒了?快过来吃晚饭吧,刚好弄好。”
叶童这下是真的惊讶了,她走到餐桌边看了看菜色,又看向黄锦,语气夸张:“哟!黄大爷,您原来深藏不露,会做菜啊!” 她故意用了“黄大爷”这个称呼,带着熟稔的调侃,也隐晦地点出了在以往那个家里,黄锦多是享受照顾的一方。
黄锦解下围裙,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惊喜吧?你们不在,孩子们又忙,我一个‘孤寡老人’,在家闲着也是闲着,就研究起这个了。老婆,叶童,快来尝尝味道怎么样。” 他先招呼了赵雅芝,又自然地带上了叶童。
赵雅芝目光扫过桌上的菜,都是清淡合口的家常款式,显然用了心。她脸上露出一丝极淡的、礼节性的微笑,点了点头:“好,我先刷个牙。” 语气温和,但保持着距离。她没有对“老婆”这个称呼做出更多回应,也没有对黄锦下厨表现出特别的感动,一切反应都控制在得体的范围内。
叶童立刻跟上:“我也去!” 两人一起走向卫生间,关上门。
对着镜子,叶童压低声音,挤眉弄眼地对赵雅芝说:“锦哥这是唱的哪一出?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还是觉得网上说他‘吃软饭’,刺激到了,要展现一下‘硬实力’?” 她一边刷牙一边含糊地吐槽。
赵雅芝看着镜中的自己,又看看身边活泼的叶童,无奈地笑了笑,轻轻摇头,低声道:“我也不知道。但……静观其变吧。” 她心里隐约有些猜测,但不愿在此时多说。黄锦的举动,无论是带礼物还是下厨,都透着一股想要证明什么、弥补什么或者争取什么的意味。这让她更加谨慎。
洗漱完毕,两人回到餐桌旁坐下。
叶童拿起筷子,先没夹菜,而是笑嘻嘻地看向黄锦,开了个玩笑:“锦哥,你这菜……洗干净了没有哦?我可用的是‘审视米其林大厨’的标准哦!”
黄锦似乎很享受这种互动,连忙保证:“我做事,你还不放心?我可是戴着老花镜,一片叶子一片叶子、一根菜一根菜仔仔细细洗的!”
叶童夹起一筷子青菜,故意皱着脸仔细看了看,然后促狭地说:“哦!我就是怕,素菜里吃出‘荤菜’(指虫子)来!那才真是‘惊喜’呢!”
赵雅芝在一旁听着两人斗嘴,终于忍不住,低下头掩口轻笑了一声。那笑容很淡,很快收敛,但眼角的细纹里却漾开一丝真实的愉悦。她乐见叶童用这种幽默而不失分寸的方式与黄锦周旋,这让她不必过多直接应对,也避免了可能因自己态度而引发的、不必要的敏感情绪。她只需安静地坐在那里,扮演好一个平静的、略微疏离的女主人角色,品尝饭菜,偶尔在叶童抛过来的话题间隙,简短而中立地评价一句“味道不错”或“火候刚好”,便将大部分互动的空间留给了叶童和黄锦。
餐桌上,气氛看似轻松,实则暗流涌动。黄锦努力展示着他的“有用”和“关心”,叶童用幽默化解着微妙,而赵雅芝,则在两人之间,维持着那不易察觉却至关重要的平衡。杭州的这个夜晚,因着这位不速之客的到来,平添了几分复杂难言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