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故事纯属虚构,请勿代入真人,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
阿芝的直播时间快到了,她带着工作所需的物品和一如既往的从容,出门前往公司准备的专用直播间。家里,便剩下了叶童和黄锦。
偌大的空间里,两人默契地选择了保持距离。黄锦待在客房,叶童则留在主卧。然而,当直播开始的提示音在不同房间里几乎同时响起时,一种奇妙的同步发生了——两人不约而同地架起了各自的平板电脑,调整到最舒适观看的角度,神情专注地等待着同一个身影的出现。
阿芝准时出现在直播间里。灯光下,她妆容精致,笑容比往日似乎更明亮了几分,甚至在与观众互动时,还流露出些许罕见的活泼与调皮,引得评论区一片“姐姐好可爱”、“状态绝了”的欢呼。她显然已经完全适应了这个新的舞台,并且开始享受其中。
屏幕这边,黄锦看着妻子在镜头前挥洒自如、光彩照人的模样,一股混合着骄傲与复杂感慨的情绪涌上心头。他的妻子,与许多同龄人相比,非但没有被岁月磨损光华,反而像经过精细打磨的宝石,越发璀璨。她不仅拥有粉丝们津津乐道的“优雅身段,绝世容颜”,更有一股不服输、不停歇的“冲劲”和“干劲”,这份生命力极具感染力,也让他这个做丈夫的,与有荣焉。
然而,网络的声浪从未纯净。滚动的赞美之间,依旧夹杂着那些令人不悦的杂音,甚至因为今晚赵雅芝更活泼的表现,引来了更偏激的嘲讽:
“老女人装什么可爱”
“一把年纪还搔首弄姿”
“老公也不管管”
……
这些言论已足够刺眼,但紧接着刷过的几条,更像是一把把锋利的匕首,直直捅向黄锦的心窝:
“她老公管不了,她老公还得靠她来管呢!”
“软饭男又靠老婆刷存在感了?”
“一家老小就指着赵雅芝养吧?”
更有甚者,借剧情极尽挖苦:
“白素贞真的是来报恩的,70岁了还在为黄家拼命!”
“八十岁的‘许仙’是该享清福了。”
“一个老黄,三个小黄(指儿子们),也是够够的……”
“砰!”
客房内,黄锦终于没能忍住,一拳重重捶在身旁的床垫上,闷响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突兀。平板电脑被他反扣在一边,屏幕上那些扭曲的字句却仿佛烙在了他视网膜上,烧得他双眼发红,太阳穴突突直跳。不是第一次看到了,但每一次,尤其是当它们如此密集、如此恶毒地捆绑着他整个家庭进行羞辱时,那份无力与愤怒几乎要将他吞噬。他不是游手好闲之徒,他有自己的事业和积蓄,可这些在庞大的网络恶意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人知晓,也无人愿意相信。他们只愿意相信他们臆想中的“软饭”剧本。而这种软饭剧本,也将阿芝置于一个被同情的、甚至是被贬低的位置——“可怜”、“老了还要出来养家”、“丈夫无能”……
他下意识想,叶童是不是也看到了这些?她会不会同样感到气愤和难过?这个念头一闪而过,随即被他按捺下去——他不能,也不该在这个时间去敲叶童的房门。孤男寡女,同处一个屋檐下,即使心无杂念,也需避嫌。满腔无处发泄的愤懑,最终只能化为重重一拳,闷闷地捶在身旁柔软的床上,发出“碰”的一声闷响,如同他此刻憋屈的心境。
……
主卧里
叶童正靠在床头,平板电脑屏幕的光映着她若有所思的脸。此刻她也正看着阿芝的直播,自然也扫到了那些不堪入目的评论区滚动的垃圾。她对攻击阿芝的言论早已修炼出一定的免疫力,但每次看到,心头难免还是会窜起一股火苗。此刻,隔壁的动静让她手指微微一顿。
那声音不像是东西掉落,更像是一种压抑力量的释放——拳头捶在柔软物体上的闷响。在这夜深人静的时刻,从黄锦的房间传来,其中的意味不言而喻。
叶童放下手机,侧耳倾听,隔壁却再无声响,只有一片死寂,但那死寂仿佛比刚才的闷响更沉重。她几乎能想象出黄锦此刻的样子:那个向来在她们面前努力维持着风度、甚至有些刻意表现豁达的男人,独自在房间里,被网络上的污言秽语气得浑身发抖,却又无可奈何。
“呵……”叶童在黑暗中极轻地嗤笑了一声,带着一丝了然,也有一丝复杂的情绪。她几乎可以肯定黄锦在为什么生气——八成是为了那些骂阿芝的话,但更主要的,恐怕是戳中他肺管子的‘软饭’论调。 这个男人,说到底,骨子里还是传统的,把面子、把“养家”的能力看得极重。网上那些言论,等于把他最在意的东西踩在地上摩擦,偏偏他又无法像年轻人一样上网对骂,也无法向阿芝抱怨增添她的烦恼,更不可能来找自己这个“情敌”诉苦。这份憋屈,只能自己生吞下去,化作深夜无人时捶在床上的闷响。
……
直播终于在一片商业上堪称圆满的热闹中结束。几乎是同时,两个房间的门都被轻轻打开了一道缝,两人的注意力都高度集中在外面的声响上。
门锁传来“咔哒”的轻响,是阿芝回来了。
黄锦的动作更快一步。他几乎是疾步走到玄关,抢先拿起了赵雅芝惯用的那双柔软棉拖鞋,蹲下身,在赵雅芝刚踏进门、正低头准备换鞋的时候,将拖鞋递到了她脚边,语气带着一种刻意表现的殷勤:“老婆,辛苦了!直播这么久,累了吧?来,快换上,舒服点。”
这原本是叶童常做的事——在阿芝回家时,自然而然地递上拖鞋,接过她手里的东西,用这些细微的体贴勾勒出家的亲密。此刻,这个动作由黄锦做出来,让刚走到客厅与门厅交界处的叶童脚步一顿。
一丝清晰的尴尬瞬间掠过叶童的心头,甚至带着点被侵入“专属领域”的不适感。但她很快便按捺下去,因为她同样清楚地看到,黄锦这个略显笨拙甚至有些突兀的举动背后,那份试图表达关心、想要证明自己“有用”乃至“有资格”的急切。这不是挑衅,更像是一种笨拙的、长期压抑后的情感索取和身份确认。她心里泛起一丝复杂的酸涩,不是愤怒,更像是一种目睹“争宠”现场时的微妙窘迫和了然。
她立刻移开视线,仿佛没看到玄关那略显凝滞的一幕,转身便向厨房走去,语气如常地扬声道:“阿芝回来啦?渴不渴?我给你倒杯温水。” 她选择用行动化解尴尬,也用另一种方式表达着对阿芝的关怀。倒水的间隙,她的指尖自然地地摩挲着杯壁,耳朵却敏锐地听着门口的动静。
赵雅芝显然对黄锦的举动感到意外,甚至有那么一瞬的僵硬。她飞快地瞥了一眼厨房方向叶童的背影,然后垂下眼帘,低声说了句“谢谢”,迅速换好鞋,借着放包的动作,自然地将自己从黄锦过近的殷勤范围里解脱出来。
黄锦也站了起来,这才有机会仔细打量赵雅芝的表情。见她神色自然平淡,眉宇间只有工作后的些许疲倦,并无半分愠怒或阴霾,似乎完全没受到直播间那些污言秽语的影响。他心中关切,又夹杂着疑惑和一丝不甘,忍不住问道:“老婆,你……没事吧?”
赵雅芝正将包挂好,闻言转过头,脸上是真切的困惑:“我能有什么事?” 她晚上直播顺利,业绩乐观,心情其实还算不错。
黄锦见她似乎真的毫不知情或毫不在意,声音不由得提高了一些,带着点急切:“直播啊!今天的评论区,那些话说得可比往常难听多了!你没看到吗?”
赵雅芝还没回答,叶童已经端着水杯走了过来,将温水递到阿芝手里,正好听到黄锦的后半句话。她与阿芝对视一眼,彼此眼中都闪过一丝了然和无奈。
还是叶童先忍不住,从鼻子里轻轻哼出一声短促的气音,嘴角勾起一个了然又带点讥诮的弧度。
她走上前,拍了拍黄锦的肩膀,语气是熟稔的调侃,却也一针见血:“锦哥,我说你今天怎么从下午来开始就有点怪怪的,做饭也特别卖力,原来是被这些‘糟心话’憋得难受呢?都闷在心里发酵了多少个晚上了吧?”说着她还故意掰着指头数阿芝直播次数!
黄锦被她说中心事,脸上有些挂不住,尴尬地扯了扯嘴角,想辩解又不知从何说起。
赵雅芝摇了摇头,语气温和却坚定,带着一种经历过风浪后的透彻:“阿锦,我们视频群聊的时候,你不是还说‘那些闲言碎语,看过就忘,不会当真’的吗?现在怎么被旁人的话左右了呢?” 她走到客厅沙发坐下,声音平静地继续,“网络上的话,好的坏的,就像一阵风。我们又不是人民币,做不到让每个人都喜欢。有不同的声音,太正常了。重要的是你自己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价值几何,而不是让那些不相干的人来打分,不是吗?”
叶童在旁边默契地补充,眼神戏谑地瞄着黄锦垮下去的脸色:“阿芝,我看锦哥在意的,恐怕还不只是骂你的那些。他最气的,估计是那句——‘老黄吃软饭’!对吧,锦哥?” 她故意拖长了调子。
黄锦的脸彻底垮了下来,嘴角抿成一条向下抿的直线,嘴唇嚅动了几下,最终却一个字也没吐出来,只是沉重地默认了。这份欲言又止的沉默,比任何激烈的辩白都更深刻地揭示了他内心的刺痛。他一生商海浮沉,讲究体面与担当,“吃软饭”这三个字,不啻于对他毕生坚守的尊严最恶毒的羞辱,远比直接的谩骂更让他难受。
看着他这副像挨了闷棍、憋屈得无处申诉的模样,赵雅芝和叶童飞快地交换了一个眼神,那眼神里掠过同样的了然与一丝无奈的莞尔。叶童率先打破了这略带沉重的气氛,她清了清嗓子,换上那副特有的、带着俏皮和促狭的语调,仿佛在分享什么歪理邪说:
“哎呀呀,我说黄锦同志,您瞧瞧您自个儿,牛高马大,精神矍铄,走出去谁敢说您不是个成功人士的派头?”她故意上下打量着黄锦,然后话锋一转,眼睛弯成月牙,“这‘吃软饭’要是能吃出您这副好身板和精气神,那不恰恰证明,咱家的‘软饭’配方独特、营养顶级、吸收率百分百嘛!您这哪儿是挨骂,您这是无形中在进行‘凡尔赛’式炫富,懂不懂?那些说酸话的,指不定在屏幕后面怎么羡慕嫉妒恨呢,您跟他们较什么真儿呀?”
“噗——咳咳……” 赵雅芝正含着一口水,听到叶童这番离谱又生动的“软饭营养学”,一个没忍住,直接笑了出来,水花险些溅到身上。她连忙侧过身,掩住唇轻咳,眼角都笑出了泪花。
叶童见状,眼疾手快地抽了几张纸巾递过去,脸上还挂着恶作剧得逞般的笑意。赵雅芝接过纸巾,一边擦拭嘴角和衣襟,一边抬起眼,嗔怪地瞪了叶童一眼,那眼神里却没有半分责备,只有满满的、几乎要溢出来的纵容和笑意。等她平复了笑意,随即,她转向一脸愕然、还没从“软饭营养论”里回过神的黄锦,顺着叶童的话,语气轻松地总结道:
“黄锦,叶童这话话糙理不糙。有些事,你越在意,别人越来劲。你越坦然,反而显得他们无聊。咱们的日子,自己过得明白、舒心最重要。那些话,看过就算了,别拿来给自己添堵,嗯?”
她的话语如常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安抚和定调的力量。黄锦看着面前两个女人——一个巧笑嫣然、四两拨千斤,一个从容淡定、稳如磐石——忽然觉得,自己憋闷了一晚上的那口气,在她们轻松的笑语和透彻的目光中,竟真的消散了大半。只是心底深处,那份想要证明点什么、做点什么的念头,并未完全熄灭,只是暂时被压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