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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6章 两个不省心的人(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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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故事纯属虚构,请勿代入真人,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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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动现场,衣香鬓影,镁光灯闪烁。赵雅芝一袭得体礼服,佩戴着与妆容相得益彰的珠宝,穿梭于宾客与媒体之间。她谈笑风生,应对得体,与品牌方高层交流时见解独到,拍照时姿态优雅无可挑剔。任谁看来,这都是一次完美无瑕的亮相,是“赵雅芝”这个符号一如既往的稳定与闪耀。

然而,只有始终紧跟其后、心思细腻的小丹能察觉到那完美表象下的细微裂痕。阿芝的笑容弧度依旧标准,眼神却偶尔会失焦片刻;与人握手寒暄时,指尖的温度似乎比平日更凉一些;在短暂无人搭话的间隙,她的目光总会不受控制地、快速地瞥向被调振动后、暂时交由自己保管的手机,那眼神里藏着一种被努力按压下去的急切与期盼。

活动平稳推进至中途,终于迎来一个后台补妆的宝贵空档。赵雅芝几乎是立刻从小丹手中接过自己的手机,指尖轻触屏幕,迫不及待地想要查看是否有任何来自叶童或程逸的消息。屏幕漆黑,安静得令人心慌。

就在此时,仿佛心有灵犀,掌中的手机猛地一震,酥麻的触感瞬间传递至心尖。屏幕骤然亮起,清晰显示着“程逸”的来电提示。

赵雅芝的心跳漏了一拍,几乎是本能地就要按下接听键。然而,就在指尖即将触碰到屏幕的刹那,活动主办方的负责人恰巧引着一位颇具份量的媒体人快步走来,脸上堆着热情的笑容,显然是要进行重要的引荐与寒暄。

电光火石之间,赵雅芝强行按捺住几乎要冲破胸腔的急切。她深吸一口气,那气息短促而轻微,迅速将翻涌的情绪压回心底。她以旁人难以察觉的迅捷速度,将仍在震动的手机递向身侧的小丹,同时微微侧首,用仅有两人能捕捉到的气音,快速而清晰地低声嘱咐:“小丹,快,帮我接一下。是程先生的,看看是不是有消息了。”

她的声音依旧平稳,但那份努力维持的镇定之下,是清晰可辨的紧绷与期待。

小丹立刻会意,重重点头,双手接过那仿佛带着烫人温度的手机,如同接过一项至关重要的使命。她迅速转身,疾步退到走廊一处相对安静的角落,确保声音不会打扰到不远处的阿芝与宾客,这才小心地按下了接听键。

“喂,程先生?您好……是,我是小丹,芝姐的助理。芝姐现在正和一位重要的媒体老师进行简短的交流……” 她一边压低声音解释,一边专注地听着电话那头的讲述。渐渐地,她紧蹙的眉头微微舒展开来,语气也带上了如释重负的轻快,“……哦,好的,好的!叶老师已经平安抵达您那里了,一切顺利,是吗?……明白了,太好了!请您放心,我一定立刻、原话转告芝姐,好让她彻底安心。真是麻烦您特意来电了,程先生,谢谢您!”

挂断电话,小丹握着手机,感觉那块冰冷的金属似乎都染上了令人安心的温度。她没有丝毫耽搁,立刻转身,朝着被众人环绕却依旧挺直背脊的赵雅芝走去。趁着采访间隙媒体调整设备的空当,她俯身,在赵雅芝耳边用气声迅速而清晰地说:“芝姐,程先生电话说,叶童老师已经平安到他那边了,一切顺利,让您别担心。”

赵雅芝正对镜整理耳环的手顿了一下,随即,那从出门起就一直绷在胸口的、无形的那根弦,终于微微一松。她轻轻闭了下眼,再睁开时,眼底那层若有若无的阴霾似乎散去些许,尽管深处的忧虑与牵挂仍在,但至少,“平安”二字像一颗定心丸,稳住了她最慌乱的那部分心神。她不着痕迹地对小丹点了点头,唇边重新漾开的笑容,终于有了几分真实的温度。

活动后半程,赵雅芝的状态明显更为松弛和专注。她甚至能在互动环节开一个得体的玩笑,引得现场气氛更加融洽。小丹在一旁看着,也暗自松了口气。

……

阿芝拖着略显疲惫的步伐回到杭州的家中。打开门,屋内一片漆黑,寂静无声。她打开灯,暖黄色的光线瞬间驱散了黑暗,也照亮了空荡荡的客厅。

“阿锦?”她唤了一声,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有些突兀。无人应答。

她换了鞋,走向客房,门虚掩着。推开一看,里面整洁得仿佛无人住过,床铺平整,黄锦那简单的行李已然不见踪影。

她轻轻蹙起眉头,心里那根刚刚因叶童远行而稍稍松懈的弦,又微微绷紧了。这人……怎么也不让人省心?不是说好了等她回来再谈的吗?她拿出手机,找到黄锦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几声便被接起,那头传来黄锦熟悉的声音,背景音有些空旷安静:“喂,阿芝?你活动结束了?”

“嗯,刚到家。”赵雅芝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倦意和询问,“你不在家?去哪里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两秒,黄锦的声音才再次响起,语气有些小心翼翼,又带着歉意:“我……我看你急着出去,家里又……因为我而不太平静。我想了想,还是暂时先出来住比较好,免得给你添堵。我就在附近酒店,很近的,你放心。哦!我有给你留字条,在茶几上!你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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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雅芝闻言,目光下意识地在客厅里仔细扫视,这才注意到茶几中央,被一个擦拭得干干净净的烟灰缸妥帖压住一角的白色便签纸。她一边听着电话,一边缓步走过去,指尖轻轻抽出了那张纸。

纸上,是黄锦那一手几十年未变的、稳健而稍显老派的字迹,墨水均匀,笔画清晰:

“阿芝:

药材已分装好,记得按时喝。

买了一些吃的在冰箱。

我先去酒店住,不打扰你们。

万事等你忙完再说。

锦”

字里行间,没有一句追问,没有一丝抱怨,甚至没有一个多余的字。只有最朴实的关心——提醒她服药;最周全的安排——备好了食物;以及最克制的退让——主动离开,留出空间。这份沉默的体贴,比他之前任何刻意的殷勤都更直接地触动了赵雅芝。

她握着这张薄薄的纸,指尖能清晰感受到纸张特有的纹理与微微的凉意,心头却涌上一阵复杂的暖流,混杂着清晰的歉意。她想起他这几日略显笨拙却始终不懈的“表现”,想起他看到网络恶评时涨红的脸和紧握的拳头,也想起此刻他选择不告而别、只留一纸交代的无奈与体贴。他或许穷尽一生也无法完全理解她与叶童之间那个幽微而深刻的情感世界,但他此刻,正用他习惯的、务实的、甚至有些传统的方式,笨拙地表达着关切,并在最关键的时刻,选择了尊重与退出。

“你看到了吧?”电话那头,黄锦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探询。

“嗯,看到了。”赵雅芝的目光依旧停留在那几行字上,对着听筒轻声应道,语气不自觉地柔和了许多,“谢谢你,阿锦。” 这声谢谢,为药材,为食物,更为这份最终的理解与退让。

“应该的,应该的。”黄锦连忙说,声音里透出一股明显的如释重负,仿佛因为她语气缓和而悬着的心终于落定,“阿芝,今天下午的事……我真是没多想,就是顺手……没想到惹叶童那么大的气,更让你夹在中间为难了。对不住啊。” 他再次道歉,这次少了之前的委屈,多了真诚的懊恼。

“事情已经发生了,先不说这个了。”赵雅芝轻声打断了他的道歉。此刻的她,身心俱疲,没有精力再去复盘那个已然引爆的冲突点。她将话题转向更实际的层面,就着字条的内容说:“你一个人住酒店,要记得照顾好自己,按时吃饭。你打算在杭州待多久?如果待得久,要不要让小杰过来陪你几天?” 她试图为他安排,也是一种弥补。

“不不不,”黄锦在电话那头连连拒绝,“他们年轻人,跟我这老头子哪里玩得到一块去!我啊,等看完你们的演唱会就回香港了。让小杰跟畅畅好好相处吧,这孩子……也不容易。” 他的声音低沉了些,带着父亲特有的感慨,“跟阿音分开那么久,心里那道坎好不容易才过去,近来才愿意试着接受新的感情。畅畅那女孩子跟他一个专业领域,更能互相理解支持。最重要的是,”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肯定,“那孩子真心喜欢你和叶童。这次他俩要是进展顺利,应该也会一起来看演唱会。”

“嗯,小杰是跟我提过,说想来看看。”赵雅芝顺着他的话说道,心里却明白,黄锦这番话,也是在委婉表达对孩子们生活的关切与支持,试图让话题更轻松一些。

短暂的沉默后,黄锦的声音再次传来,语气变得异常认真和肯定:“演唱会,我一定到。那是你的大日子,重要的日子。”他顿了顿,仿佛在斟酌词句,然后才缓缓地、清晰地说出他深思熟虑的决定:“我……我就安安静静看着,绝不给你添乱。但是,阿芝,”他的声音压低了些,带着一种保护性的顾虑,“如果……如果需要我亮相,需要我以‘丈夫’的身份出现在你身边,让一些事情看起来……更‘合理’一些,我会全力配合你。你不用担心我这边,我这么大个人了,能把自己照顾好。你才是,别光顾着忙工作,那些药材,记得按时喝。”

这番话,让赵雅芝的心弦被轻轻拨动。她听懂了黄锦的深意。他知道这场演唱会对她和叶童而言真正的意义(珍珠婚纪念),他也清楚网络舆论可能对她们这段特殊关系带来的狂风暴雨。他提出“配合亮相”,是愿意以自己的社会身份作为一层掩护,一道屏障,去混淆视听,去保护她们最珍视的情感核心不被赤裸裸地暴露在恶意之下。这是一种超越寻常理解的、沉甸甸的成全与守护。

“嗯,我会记得的。”赵雅芝应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动容。

对话到了这里,似乎该说的都已说完,该交代的也已交代清楚。听筒两端陷入了一阵短暂的沉默。这沉默并不尴尬,却流淌着一种经年累月形成的、略显滞涩的节奏。他们彼此牵挂,言语间有着几十年夫妻形成的、根植于责任的关怀;但他们也心知肚明,横亘在彼此之间的,是关于情感、理解与生活方式那条幽深的鸿沟,并非几句关心或一次退让就能填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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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先休息吧,忙了一天了。”黄锦最终说道,“有事随时打我电话。”

“好,你也早点休息。”赵雅芝挂了电话。

她将手机和那张字条一并放在茶几上,独自在沙发上坐了下来。这个精心布置、本该充满温馨气息的“家”,此刻只剩下她一个人。一个负气远走,音讯刻意疏离;一个体贴退场,暂居酒店。

疲惫感如潮水般涌上,不仅仅来自身体的劳累,更来自心力的消耗。她抬手揉了揉眉心,目光落在随手放在沙发上的那个大包上,里面,那条黑白水墨的披肩安静地躺着。

她需要一点时间,一点空间,来整理这突如其来的一切。而明天,还有新的工作,新的“赵雅芝”需要扮演。

……

然而,叶童那边可没打算让这场“冷战”轻易平息。

香港,程逸海边的别墅里。叶童盘腿坐在柔软的沙发中央,视线落在程逸刚刚放下的手机上——屏幕还亮着,显示着与赵雅芝(实则是小丹接的)那通简短的、报告平安的通话记录。她眼珠轻轻一转,一个混合着促狭与未消余怒的念头,悄然浮上心头。既然阿芝要通过程逸来迂回确认她的消息,那她就“好好”地、详细地“汇报”一下呗!

她伸手,极其自然地拿过程逸的手机,指尖轻点便解了锁——多年的相处与特殊的家庭结构,让他们之间几乎没有秘密可言。她起身,赤脚踩在微凉的地板上,走进主卧。站在宽大的穿衣镜前,她微微偏头,伸手将家居服的领口扯得松散了些,露出精巧的锁骨。她侧过身,摆出一个慵懒倚靠的姿势,眼神刻意放空,染上几分迷离,背景是卧室昏黄暧昧的暖光灯,以及那张宽大双人床的一角。

“咔嚓。”

清脆的快门声响起。她点开相册检查刚拍的照片,效果“不错”——足够私密,足够引人遐想,也足够……气人。她将照片保存好,却没有立刻发送。她心思转得快:刚刚接电话的是小丹,说明阿芝的手机暂时不在身边,活动应该还没结束。这张“王牌”,得等到阿芝亲自拿到手机时,才能发挥最大“威力”。

程逸不知何时倚在了门框上,看着她这一系列操作,嘴角勾起了然又带点戏谑的笑。他故意拖长了语调:“老婆,你这照片拍得……是存在我手机里,准备今晚勾引我用的?”他走近几步,装出一副色眯眯的表情,“那我们还去什么瑞士?就在家里,也够浪漫了。”

叶童闻言,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谁要勾引你啊!人都在你眼前,要勾引还用得着照片?”她将手机屏幕转向他,晃了晃,“看清楚,观众可不是你。”

程逸一把拉住她的手腕,故意将她往自己怀里带,继续逗她:“不是勾引我,那你在我手机里存这么诱人的照片是什么意思?走,现在就去床上,你也现场‘勾引勾引’我,我对比一下哪个效果好……” 话没说完,手背就被叶童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

“少来!”叶童挣开他,脸上却因这玩笑而少了几分之前的郁气。

程逸看着她那副又别扭又有点小得意的模样,终于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也不再逗她:“行了行了,不闹了。是跟阿芝闹别扭了,想用这法子气她,对不对?”他拿过自己的手机,又看了看那张照片,眼里满是纵容的笑意,“光这样哪够?要不,咱俩再拍张亲亲的?保管效果加倍。”

叶童瞪他:“亲亲就免了!不过……”她眼珠又是一转,“其他看起来挺亲密的照片,你得配合我多拍几张。特别是瑞士滑雪的时候。”

程逸笑着摇头,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语气是十足的宠溺和无奈:“好好好,都听你的。想怎么拍,我全力配合。只要我们家大小姐能消气,让我当背景板、道具人都行。”

两人笑闹一阵,一起用了晚餐。之后的时间,便在等待中缓缓流逝——既等待着估算中赵雅芝活动的结束,也等待着深夜飞往瑞士的航班。既然说了要去滑雪,那便不能只是说说而已。

叶童心里一直掐算着时间。估摸着阿芝的活动应该临近尾声,手机也该回到她本人手上了,她便再次拿过程逸的手机。指尖划过屏幕,点开那个与“赵雅芝”的聊天窗口,将早已准备好的那张照片,轻轻点了发送。配文只有一个简单却意味深长的微笑表情。

几乎在消息状态变为“已送达”的瞬间,叶童的心跳莫名快了一拍。她仿佛能穿透屏幕与千里之距,看到阿芝拿起手机、点开图片时可能出现的错愕、气恼,或是一瞬间的愣怔。心头那团因披肩事件和仓促离开而萦绕不散的闷气,竟在这带有恶作剧性质的“反击”中,奇异地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微妙的、混合着期待与些许酸涩的快意——她要知道,自己不是没有情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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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杭州的家中。赵雅芝刚结束与黄锦的通话,还坐在沙发上整理思绪。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忽然振动了一下,屏幕随之亮起,显示“程逸”发来一条新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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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几乎是立刻伸手拿起手机,指尖点开提示。映入眼帘的,首先是一个简单的微笑表情,紧接着,是那张自动加载出来的大图。

赵雅芝的指尖顿在屏幕上方,瞳孔几不可察地微微收缩。照片里,叶童的姿态慵懒曼妙,刻意扯松的领口下,线条若隐若现。她的眼神迷离地望向镜头,背后是暖昧昏黄的卧室灯光,以及那张属于程逸的、铺陈着深色床单的大床一角。整个画面充斥着一种私密的、诱惑的、乃至带有明确指向性的氛围。

一瞬间,涌上心头的是一阵尖锐的刺痛,混合着无奈与酸涩。那张照片里叶童的姿态与眼神,过于刻意地散发着邀请与诱惑的气息,背景里卧室的暖光与床褥的阴影,几乎是在明晃晃地引导观看者想象接下来的场景——在这个私密的空间里,发件人“程逸”与照片中人可能发生的亲密。

一股陌生的、冰凉的醋意,毫无防备地攥住了赵雅芝的心脏,让她呼吸为之一滞。那是她爱的人,用这样一种近乎挑衅的方式,将自己置于另一个男人的注视(甚至是想象)之下,并将这画面直白地推送给她。这感觉,像是心口被细针密密地扎了一下。

然而,这股刺痛与酸意仅仅盘旋了片刻,便被更强大的理智与了解迅速覆盖。她太清楚了。程逸与她、与叶童之间,早已走过最初的风暴与艰难的磨合期,达成了如今这份心照不宣的、稳固而平和的平衡。程逸作为叶童法律上的丈夫,自有他的尊严与分寸,绝无可能,也毫无必要,向她发送自己妻子如此私密乃至挑逗意味的照片。这行为本身,就违背了他们多年来维持的、彼此尊重的基础。

所以,结论只有一个:此刻拿着程逸手机的,必定是叶童本人。这是独属于叶童的、带着情绪的表达方式——她在用这种近乎幼稚又极具冲击力的方式宣告:我看到了你的担心,但我余怒未消。我要让你知道,没有你在身边,我依然可以“很好”,甚至……可以展现出你不曾见过、或不愿想象的“另一面”,而这份“另一面”的见证者,是别人。

几乎是立刻,叶童那张带着别扭和赌气神情的脸,就清晰地浮现在她眼前。她能想象出是如何抢过程逸的手机,如何对着镜头费力摆出她以为“足够气人”的姿势,又如何咬着嘴唇按下发送键,带着一种“看你怎么办”的幼稚报复心态。

想到这里,那份尖锐的醋意奇妙地转化成了又好气又好笑的无奈。气的是这人闹起别扭来如此不管不顾,用伤害彼此的方式来宣泄情绪;笑的是她那点小心思如此透明,那努力“表演”的痕迹,在赵雅芝眼里简直无处遁形。这鲜活又任性的模样,终究还是她熟悉的那个,哪怕是在用最笨拙的方式向她呐喊。

赵雅芝摇了摇头,将心底那最后一丝因照片内容而引起的不适感轻轻拂去。她指尖在屏幕上停顿片刻,眸光恢复了沉静。既然想演这场“通过丈夫汇报近况”的戏,甚至不惜加上如此蹩脚的“诱惑”戏码,那她就奉陪到底。

她选择完全无视照片本身可能引发的任何联想与尴尬,仿佛收到的真的只是一张普通至极的日常报平安照片。回复的语气被仔细校准到平和、客气,甚至带着对“妹夫”应有的、略显疏离的关怀:

阿芝: 阿逸,消息收到了。平安抵达就好,辛苦你接应。看她气色似乎还行,这下我们能放心了。瑞士那边最近天气和雪场状况如何?你们大概计划停留几天?一切以安全为首要,务必小心。

她刻意将话题引向最安全、最“正常”的行程关切,完全绕开了那张照片所试图构建的任何暧昧叙事与情感挑动。这是一种四两拨千斤的回应:我看穿了你所有幼稚的把戏,包括那点试图让我嫉妒的小心思,但我不接招,不生气,更不让你如愿。我依然在这里,用你最无法反驳的、充满理性的关怀,稳稳地接住你所有情绪化的“攻击”。这平静的应对背后,是一种深谙对方心性的从容,也是一种无声的宣言:无论你跑多远,闹多凶,我关心的,始终只是你本身是否安好。

……

第二天,临近傍晚六点,更多的“汇报”果然接踵而至。阿芝刚结束一个简短的电话会议,正为自己晚上八点的直播做准备。看到手机屏幕亮起,她瞥了一眼时间,心底便迅速有了盘算——此刻瑞士正是午前。看来他们是连夜飞的瑞士,抵达后几乎没怎么休息就去了雪场。这么赶的行程,加上昨夜那张照片的拍摄时间……阿芝的唇角掠过一丝极淡的、了然的弧度。连“同床共枕”的机会恐怕都未必有,倒是抓紧时间,马不停蹄地制造新素材来“气”我。 这份孩子气的较劲和执行力,让她在无奈之余,竟有些失笑。

她一边对镜整理晚间直播要穿的丝质衬衫的领口,一边用指尖划开手机屏幕,从容地查看那些新到的照片。

瑞士雪场,阳光炽烈,将无垠的白雪照耀得熠熠生辉,几乎有些刺眼。照片里,叶童和程逸都裹在厚重的专业滑雪服里,戴着遮住大半张脸的雪镜,站在皑皑雪坡前或悬空的缆车上。叶童紧紧搂着程逸的手臂,身体依偎过去,对着镜头扬起无比灿烂的笑容,看起来确实是一副亲密无间、共享欢乐的伴侣模样。

阿芝一张张点开,仔细端详。阳光在叶童的雪镜上反射出明亮的光点,看不真切她镜片后的眼神,但那嘴角扬起的弧度,的确充满了外出游玩时的兴奋与畅快。只是,那紧紧依附的姿态,那过于“标准”的亲密构图,落在阿芝眼里,却透着一股精心设计的表演感——仿佛每个动作都在对着无形的镜头说:“看,我们多好。”

她甚至能想象出拍摄时的情景:叶童大概会指挥着程逸,“快,拍一张我靠着你的!”“搂紧一点,显得亲密些!” 程逸多半是无奈又纵容地配合着。这精心编排的“恩爱”,与其说是向她炫耀,不如说是叶童在用一种略显笨拙的方式,继续发泄着那口未能平息的闷气,并试图引起她的关注,哪怕是以这种让她“心塞”的方式。

阿芝摇了摇头,将手机轻轻放在化妆台上,继续专注地勾勒唇线。镜中的她,神色平静,唯有眼底深处流淌着一丝复杂的柔光,那是对远方那个闹别扭之人的牵挂,也是对她这番小心思的洞悉与包容。晚上还有直播,她必须将所有这些翻涌的私人心绪,妥帖地收敛于专业形象之下。至于回应,她早已有了打算——依然是那套以不变应万变的“程逸频道”。回复得体贴又周全:

阿芝: 照片拍得很棒,景色真好。玩得开心最重要。阿逸,你多带她玩玩初级道,她胆子大但技术其实没那么稳,你看着她点。保暖做好,别着凉。

每一句回复,都巧妙地绕开了叶童想要强调的“亲密”,转而落到实实在在的关切与叮嘱上。这像一场隔空的、心照不宣的哑剧:一个在舞台上卖力表演“我很快乐,我不需要你”,另一个在台下平静观看,却只关心“你快乐就好,但要注意安全”。

叶童在瑞士的雪地里,收到这些语气如常、内容却完全偏离她预设轨道的回复,起初是有点泄气的拳头打在棉花上的感觉,随即却又忍不住对着手机屏幕,在呼啸的风中,轻轻“哼”了一声,嘴角却不由自主地弯起一个极小的、复杂的弧度。阿芝还是那个阿芝,永远那么冷静,那么……懂得她。这份“懂得”,此刻让她那点故意为之的“气”,变得有些幼稚,也有些温暖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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