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故事纯属虚构,请勿代入真人,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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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门被叶童干脆利落地带上,那一声轻响,在寂静的屋子里却如同惊雷。
赵雅芝的心猛地一沉,几乎在门关上的瞬间就做出了反应。她甚至来不及思考,只飞快地看了愣在原地的黄锦一眼,眼神里充满了复杂的焦急与无言,随即转身,连脚上的家居拖鞋都顾不上换,外套也没有穿,便抓着手机就这么急匆匆地追了出去。
“!……” 她重复呼喊着叶童的昵称,声音在空旷的楼道里显得有些急切。
她追到楼下时,正好看见叶童拉开一辆刚好驶来的出租车车门,侧身利落地将行李箱推进去,然后自己坐了进去,整个过程没有一丝犹豫,更没有回头张望。
“等等!!” 赵雅芝又向前跑了几步,拖鞋在水泥地上发出急促而略显拖沓的声响。可出租车已经启动,尾灯亮起,迅速汇入了车流,转眼便消失在拐角,只留下一缕淡淡的尾气。
赵雅芝徒劳地停下脚步,胸口因急促的奔跑而微微起伏。她望着出租车消失的方向,冬日的寒风吹拂着她单薄的衣衫,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和刺痛攫住了她。她了解叶童的脾气,知道此刻的决绝意味着她真的伤了心。
就在此时,手里的手机音乐响起,伴随着持续震动,那声音在清冷的空气中格外刺耳——是助理小丹。那个重要的商业活动,时间迫在眉睫。赵雅芝抬起手腕看了一眼表盘,又望向早已空无一人的街道尽头,最终只能将满腔的焦灼与无奈,化作一声沉入心底的叹息。工作不能耽误,这是她一贯的准则与责任。
她迅速转身,快步返回公寓楼内。心中被叶童决然离去的身影和即将到来的工作塞满,几乎无暇感受周遭。然而,就在电梯口,她却意外地看到了一个身影——黄锦正等在那里,手里紧紧抱着她出门时常穿的那件厚实外套。
“阿芝,快穿上,外面风大,你穿得太单薄了。” 黄锦的声音里带着显而易见的担忧,还有一丝做错事后的紧张与讨好。直到这时,赵雅芝才迟钝地感觉到从楼道窗户渗进来的寒意,低头一看,自己果然只穿着单薄的礼服和拖鞋就跑了出来。她没有推拒,沉默而顺从地伸出手臂,让黄锦将带着体温余暖的外套披在自己肩上。这个简单的关怀举动,在此刻复杂的心境下,显得既温暖又分外突兀。
两人无言地踏入刚好到达的电梯,狭小空间里的沉默格外沉重。回到屋内,关上门,将外界隔开。黄锦搓了搓手,脸上写满了懊悔与无措,他向前一步,郑重地开口:“阿芝,对不起,我真是……我没想到会这样,我只是……”
赵雅芝此刻心乱如麻,一半追着已驶远的出租车,一半悬在即将开始的活动上。她实在没有余力再去安抚、解释或处理黄锦的情绪。她匆匆摆了摆手,甚至没有抬眼看他,只是一个轻微而疲惫的摇头,清晰地示意他不必再多言。现在说什么都于事无补,反而可能牵扯出更多她无力应对的纠葛。
她的目光在客厅快速搜寻,然后定格——落在沙发扶手上那条被叠放得过于规整、反而失了灵魂的黑白水墨披肩上。她径直走过去,仿佛那是此刻唯一重要的事。她没有粗暴地抓起,而是伸出手,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轻柔,将披肩拿起,细细抚平上面本不存在的褶皱,让那水墨晕染的图案恢复它本该有的流畅与写意。然后,她小心翼翼地、郑重其事地将它折好,放入自己随身携带的、容量颇大的通勤包最内层。
这不仅仅是将一件物品带在身边,更像是一种本能的情感寄托与联结——仿佛将这份充满回忆与承诺的象征贴身收藏,就能与她刚刚决绝离去的爱人,维系住一丝看不见却至关重要的纽带。冰冷的指尖轻触到羊绒的柔软,带来一丝微弱的慰藉,也让她纷乱焦灼的心,有了一个短暂而坚实的落点。
她迅速换好与服装相配的高跟鞋,拿上两个包,整个过程干脆利落,只有略显急促的呼吸泄露了她内心的波澜。临出门前,她才在玄关处停顿了一秒,回头对依旧呆立原地的黄锦简短交代,语气尽量平稳:“没事,黄锦。具体的事,等我晚上回来再说。” 话音未落,人已再次匆匆踏入电梯。
小丹将车平稳地驶入车库,轻车熟路地停在了单元电梯口附近。她看着赵雅芝提着工作包和那个略显沉重的随身大包快步走来,赶紧下车,接过阿芝手中的物品,妥帖地安顿在后座。
待赵雅芝坐定,小丹才回到驾驶室。她习惯性地透过后视镜观察,敏锐地察觉到今日的阿芝与往日不同——那精致的妆容下,眉心有一缕难以化开的凝滞,眼神不像平时那样沉静地望向窗外,而是低垂着,紧紧锁在手机屏幕上,指尖不自觉地摩挲着机身。
“芝姐,那我们直接去活动现场了哦?保镖阿ken已经在下一个路口等了。”小丹轻声询问,语气比往常更添了几分小心。
“好的,去接阿ken吧。”赵雅芝应道,声音平稳,却少了些往日的温润,更像是一种机械的确认。
车子缓缓驶出车库,汇入傍晚渐浓的车流。车窗外的霓虹与路灯交织成流动的光带,却丝毫未能映入她的眼帘。她的全副心神,仿佛都被掌中那只小小的机器吸附了。她一次又一次地按下那个早已刻入生命的号码,仿佛这重复的动作能凿穿无形的壁垒,重新连接上那个决绝远去的身影。听筒贴近耳畔,每一次等待的忙音都像在凌迟她的耐心。起初,是几声规律响铃后被突兀切断的“正在通话中”——那绝非占线,而是一种清晰、冰冷的拒绝姿态。她不死心,固执地再拨。这一次,连短暂的忙音都吝于给予,听筒直接坠入那个机械、平板、在此刻却显得无比残酷的电子女声:
“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最后一丝微弱的希望,如同风中之烛,被这盆冷水彻底浇灭。那个总会秒回她信息、随时为她保持通讯畅通的人,此刻用最彻底的沉默,将她隔绝在心门之外。担忧、气恼、心疼,还有深深的无助感,混合成沉重的潮水,瞬间淹没了她。她几乎是带着一种近乎自弃的失望,将手机扔在了身旁的座位上,然后重重地闭上了眼,靠在头枕上,看似闭目养神,只有微微颤动的睫毛和过于用力的指关节,泄露了内心正经历的惊涛骇浪。
前方路口红灯亮起,车流戛然而止。在一片机械的停滞中,赵雅芝内心的不安却愈发鼓噪。她无法就这样被动地等待,任由担忧吞噬自己。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将翻涌的情绪压入心底,属于“赵雅芝”的专业盔甲再次于无形中穿戴整齐。
她重新拿起旁座上那部安静得刺眼的手机,指尖在光滑的屏幕上滑动,略过那个让她心沉的姓名,最终停在了另一个熟悉的名字上——程逸。几乎没有犹豫,她按下了拨号键。等待接通的短暂几秒里,她的目光投向窗外流动的街景,眼神却无比坚定。现在,她需要借助另一条途径,去确认那个让她揪心的人是否平安。
电话接通,传来程逸温和而略带讶异的声音:“喂,阿芝?”
赵雅芝迅速调整呼吸,努力让声线听起来平静如常,仿佛只是随口托付一件小事:“阿逸,是我。刚才临时起意,说想跟你去滑雪,她已经出发去机场了。” 她顿了顿,仿佛需要积蓄一点力气,才能继续这看似轻松的对话,语气里终究泄露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与恳切,“如果……如果她顺利到了你那边,麻烦你,无论如何,抽空给我来个电话,或者发条信息,让我知道她平安抵达就好。谢谢你。”
挂断电话,她将手机轻轻放在身侧的座位上,仿佛卸下千斤重担,又仿佛失去了最后的抓手。她将目光投向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努力将胸腔里翻腾的惊涛骇浪暂时压下。 她知道,接下来的几个小时,她必须完美扮演好“赵雅芝”这个公众角色,无懈可击,光彩照人。尽管她的心,早已随着那辆绝尘而去的出租车,坠入了充满未知与焦虑的虚空。家中的残局与内心的风暴,都只能等待活动结束后,再去独自面对与收拾。
驾驶座上,小丹透过后视镜,将这一切尽收眼底。阿芝方才反复拨打又失望放下的电话是打给谁的,她心里有数。而那通最终拨给程逸先生的电话,其背后的缘由更是不言自明——定是之前打给叶童老师的电话全部石沉大海。看来,这两位她最为敬重的长辈之间,定是发生了不小的矛盾,而且这次,是叶童老师关上了沟通的门。
车厢内一片寂静,只有引擎低沉的运行声。小丹专注地开着车,心中却不由得为后座那个依然挺直脊背、却仿佛瞬间孤单了许多的身影,轻轻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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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童决绝地离开了,阿芝也匆匆赶去参加活动,连同那条引发风波的黑白水墨围巾一并带走了。偌大的屋子里,瞬间只剩下黄锦一人,僵立在客厅中央,耳边仿佛还残留着关门声的余震,脑子里嗡嗡作响,一片混乱。
他低头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双手,又望向叶童房间紧闭的房门,完全无法理解。自己只是“顺手”收拾了一下,看见那么好的羊绒物件随意搭着,怕落了灰、沾了尘,便仔细叠好,这难道不是体贴和珍惜吗?怎么就成了点燃炸药桶的火星,引发出如此激烈的怒火,甚至导致一个人提着行李头也不回地离去?女人的心思,尤其是像叶童这样灵动细腻、情感层次深不见底的女人,对他而言,真是一片难以勘探、稍有不慎便地动山摇的领域。他感到一种深沉的挫败,以及随之而来的巨大茫然——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或者说,自己到底触碰了什么绝不能碰的东西?
脑海中反复回放着刚才的画面:阿芝听闻叶童要离开时瞬间变色的脸庞,她不顾一切追出去时那急切得甚至有些慌乱的背影,以及她返家取围巾时,那分明心已随人远去、却强自镇定的模样……这一切,都让黄锦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酸涩难言。他对阿芝的关心与爱意是真实的,数十年的夫妻情分并非虚假,看到她不快乐,他同样揪心。可此刻,他无比清晰地意识到,自己这个“丈夫”的存在本身,他那些自以为是的“体贴”举动,非但没能带来温暖,反而成了某种“麻烦”和“压力”的源头,甚至间接造成了阿芝此刻的担忧与难过。他不能再留在这里,继续扮演这个不合时宜的“关怀者”,给阿芝本就纷乱的心绪添堵了。
沉默在空旷的房间里弥漫了许久。黄锦终于缓缓动了。他挽起袖子,开始默默收拾略显凌乱的客厅,将散落的杂志归位,擦拭光洁的桌面,动作缓慢而仔细,仿佛在进行一场无声的告别仪式。接着,他走进厨房,将特意为阿芝准备的各式养生材拿出来,戴上老花镜,按每日份量一小包一小包地仔细分装好,并在每个小包上贴上手写的标签,注明成分和饮用时间。字迹工整得近乎郑重。仿佛通过这些琐碎而具体的劳作,能稍稍安抚他内心那片无处着落的茫然与歉意。
做完这些,他穿上外套,拿起钱包和钥匙,出门去了附近一家高档进口超市。在货架前徘徊,凭着记忆挑选阿芝喜欢的坚果、叶童爱吃的果脯和巧克力,又选了些新鲜昂贵的水果。回到家中,他将冰箱填满,仿佛这样就能弥补些什么,或者至少,确保她们回来时,生活供给无虞。
最后,他走到客厅的茶几前,拿出便签纸和笔,沉吟片刻,写下了几行字:
“阿芝:
药材已分装好,记得按时喝。
买了一些吃的在冰箱。
我先去酒店住,不打扰你们。
万事等你忙完再说。
锦”
字迹是他一贯的稳健风格,内容简单克制,没有任何情绪化的追问或辩解,只有最实际的交代和退让。
他将字条压在茶几显眼处,用一个干净的烟灰缸压住一角。然后,他缓缓环顾这个被自己精心整理过、却再无生气的空间。空气中仿佛还残留着她们的气息,但那温暖亲密的氛围已荡然无存。这里,终究不是他的归宿。
他提起自己那个简单的行李箱,走到玄关,最后环顾了一眼这个曾充满暖意、此刻却因主人的相继离去而骤然冷却、寂静得有些陌生的“家”。空气中仿佛还残留着她们的气息,却又那么遥远。他轻轻叹了口气,握住门把,将门轻轻带上。锁舌扣合的“咔哒”声很轻,却清晰地标志着他主动退出了这个暂时不属于他的空间。
他没有再打电话给阿芝,只是在步行可达的距离内,找了一家设施不错的酒店,办理了入住。站在酒店房间的落地窗前,望着远处小区里那栋熟悉的楼宇灯火,他想,或许暂时的离开,给她们留下完全不受干扰的空间去处理她们之间的事情,才是此刻自己唯一能做的、也是最后的、无奈的体贴。至于那份不被理解的委屈和依然存在的关切,只能暂时封存在这陌生的房间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