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根本不是什么意外!这就是一起彻头彻尾的人祸!”
孟德海越说越激动,整个人都站了起来,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
“京州的正法系统,从公安到检察院,再到法院,肯定被渗透得千疮百孔!”
“赵立冬留下的这帮人,还有李达康安插的那些亲信,蛇鼠一窝!”
“这个案子,就是我切入京州局势最好的口子!”
“只要抓住了这个案子,我就能名正言顺地对整个京州正法系统进行一次大清洗!”
“把那些害群之马,一个个全都揪出来!”
他猛地停下脚步,转头看向祁同伟,眼神灼热得吓人。
“祁书记,您不用再说了!”
“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这个案子,我不仅要查,而且要一查到底!”
“不管背后牵扯到谁,不管他的位置有多高,权力有多大!”
“我孟德海,一定把他连根拔起,给京州人民一个交代!”
祁同伟满意地点了点头。
孟德海的这股子狠劲,正合他的胃口。
他要的,就不是一个畏首畏尾、瞻前顾后的下属。
他要的,是一把能够撕开京州这潭死水的锋利尖刀!
“老孟,你这个态度,我很欣赏。”
祁同伟的声音平稳。
“记住,这个案子,相关责任人,一个都不能跑!”
“从施工方,到监理方,再到审批项目的相关部门。”
“每一个环节,每一个签字的人,都给我查个底朝天!”
他用手指关节,一下一下地敲着桌面,发出沉闷的声响。
“我要知道,那批不合格的钢材,是怎么进的场。”
“我要知道,那份假的监理报告,是谁签的字。”
“我更要知道,这么一个千疮百孔的豆腐渣工程,是怎么一路绿灯,拿到所有审批手续的!”
“我要给那几十个死在废墟下的工人一个交代!给他们的家人一个交代!”
祁同伟的语气陡然加重,眼神也变得锐利起来。
“你放手去干!”
“天塌下来,有我给你顶着!”
“省里这边,高省长会支持你。沙书记那边,我也会亲自去汇报,争取最大的支持!”
“你孟德海,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孟德海胸膛剧烈起伏,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头顶。
有祁同伟这番话,他还有什么好怕的?
“祁书记,您放心!”
孟德海立正站好,郑重地敬了个礼。
“保证完成任务!”
“我一定把这个案子办成铁案!给京州的老百姓,一个青天白日!”
他的眼神里,闪铄着一种叫做信仰的东西。
曾几何时,他也曾是这样一个满怀理想和抱负的青年。
只是在官场的酱缸里泡久了,渐渐被磨平了棱角。
而现在,祁同伟的出现,重新点燃了他心中的那团火!
“好!”
祁同伟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
“京州的局势,比我们想象的要复杂。”
“李达康在京州经营多年,树大根深。你这次动他的蛋糕,他绝对会疯狂反扑。”
孟德海冷笑一声。
“他反扑我也不怕!”
“以前是他一家独大,现在嘛……”
“市长易学习同志,可不是个任人拿捏的软柿子。行政上,够他李达康喝一壶的。”
“现在,再加之我这个新上任的正法书记,在正法系统上给他来个釜底抽薪。”
“他李达康,也该尝尝被左右夹击,两面受敌的滋味了!”
孟德海的分析,条理清淅,直指要害。
他已经不再是那个只知道埋头办案的警察,而是一个懂得运用政治手腕的“政客”了。
祁同伟赞许地看着他,这正是他想要看到的变化。
就在这时,祁同伟办公桌上的红色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铃声急促,不同寻常。
祁同伟走过去,拿起电话。
“我是祁同伟。”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沉稳有力的声音。
“祁副书记,您好,我是武警总部的。”
“有一项紧急任务,需要您立刻来一趟京平。”
“关于您之前主导的缅国作战计划,总部非常重视。”
“军改在即,我们希望借助您这次成功的案例,向上面争取保留我们部队的一些特殊性。”
“我们已经安排了专机,在京州城郊机场等您。”
祁同伟眉头一挑。
武警总部?
这倒是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不过,这也是个好事。
能和军方,尤其是武警这种强力部门搭上线,对他未来的布局,有着不可估量的好处。
“好,我知道了。”
“我马上过去。”
挂断电话,祁同伟看向孟德海。
“老孟,我要去一趟京平。”
“京州这边,就全靠你了。”
“记住我说的,大胆干,不要怕!”
“是!祁书记!”
孟德海用力点头。
三个小时后。
京平,城郊机场。
一架军用运输机,在跑道上缓缓停稳。
舱门打开,祁同伟穿着一身便装,拎着一个简单的行李包,从舷梯上走了下来。
停机坪上,三辆挂着军牌的黑色红旗轿车,已经静静等侯。
车旁,一排穿着武警常服的官兵,身姿笔挺,站得如同标枪一般。
看到祁同伟出现,带队的一名大校军官立刻上前一步,双脚并拢,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报告首长!武警总部警卫局奉命前来迎接!请指示!”
声音洪亮,气势十足。
周围的官兵,也齐刷刷地向祁同伟敬礼,目光中充满了崇敬。
他们在内部的战报上,已经无数次学习过祁同伟在缅国那场惊心动魄的境外作战。
那神乎其技的指挥艺术,那悍不畏死的战斗精神,早已让他们把祁同伟当成了偶象。
祁同伟回了个礼,神色平静。
“同志们辛苦了。”
“上车吧。”
“是!”
祁同伟被请上了中间那辆红旗轿车。
车队随即激活,平稳而迅速地驶离了机场,朝着市中心的方向开去。
车内的装璜,低调而奢华,处处都透着一股不凡的气息。
祁同伟没有说话,只是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景色。
他知道,这次武警总部如此高规格的接待,绝不仅仅是因为那份作战计划。
这背后,必然还有更深层次的考量。
车队最终停在了一处守卫森严的大院门口。
这里是武警总部的招待所,不对外开放。
从门口站岗的哨兵,到里面的服务人员,全部都是现役军人。
这里的安保级别和内部规格,远非外面那些五星级酒店可以比拟。
祁同伟的入住手续,早已有人办好。
一名英姿飒爽的女军官,领着他来到一间套房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