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不时投来好奇和探究的目光。
终于,干事在一个位置前停了下来。
“首长,就是这里。”
祁同伟抬眼一看,心头猛地一跳。
第一排。
正中央的位置。
这个位置,通常只有军委领导,或者最重要部门的内核人物才能坐。
他的左手边,是几个大军区的司令员。
他的右手边,是几个总部机关的部长。
而主席台上,袁强和郭永,正襟危坐,目光平静地看着前方。
这一刻,祁同伟瞬间明白了所有。
这已经不是暗示了。
这是明示!
袁强和郭永,正在用这种最直接,也最震撼的方式,向所有人宣告。
祁同伟,是我们的人!
坐在这里,他就是一道最亮丽的风景线,也是一个最扎眼的靶子。
无数道目光,或羡慕,或嫉妒,或审视,全都聚焦在了他的身上。
祁同伟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波澜。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西装下摆,从容落座。
腰杆,挺得笔直。
随着祁同伟的落座,整个礼堂的空气都变得有些微妙。
那些将星闪耀的将军们,目光或隐晦或直接地扫过第一排那个唯一的西装身影。
这个位置,太烫了。
烫得足以让任何一个资历不足的人,被灼烧得体无完肤。
祁同伟却稳稳地坐着,后背紧贴着椅背,双手平放在膝盖上,目光平视着主席台。
他能感受到背后传来的无数道视线,有如实质。
但他不能动,也不能回头。
他现在代表的,不仅仅是他自己。
更是主席台上那两个人的脸面。
他要是露出一丝一毫的怯意,丢的,是他们的脸。
“铛…铛…铛…”
几声清脆的钟鸣回荡在礼堂中,将所有人的注意力拉回到了主席台上。
一名身姿挺拔的女性大校走上主持台,声音清亮而有力。
“同志们,全国武警部队高级干部会议,现在开始!”
“首先,让我们以热烈的掌声,欢迎中央正法委袁强副书记,为我们作重要讲话!”
话音刚落,主席台上的袁强站了起来。
他没有立刻走向发言席,而是先对着台下,缓缓地鼓了鼓掌。
台下的掌声瞬间雷动,整齐划一,充满了力量感。
袁强走到发言席后,抬手向下虚压了一下。
雷鸣般的掌声戛然而止,整个礼堂落针可闻。
“同志们,好久不见。”
袁强的声音很温和,带着一股让人如沐春风的亲切感。
“很多老同志都认识我,当年我在汉东工作的时候,没少跟咱们武警部队的同志们打交道。”
“今天,站在这里,我的身份多了一重。”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
“经中央批准,我将兼任武警部队第一正委。”
虽然只是短短的一句话,但其中蕴含的信息量,足以让在场的所有高级将领心神剧震。
“从今天起,我与武警部队,荣辱与共。”
袁强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力量。
“我知道,这些年,部队的日子过得有些憋屈,有些尴尬。”
“外面的人,对我们有误解,甚至有非议。”
“我们做了很多,牺牲了很多,但得到的认可,却不成正比。”
他的话,说到了许多在场将领的心坎里。
他们常年戊卫边疆,处理各种急难险重任务,流血流汗,甚至牺牲生命。
但在一些人的眼中,却成了地位尴尬的“二线部队”。
这种委屈,谁能懂?
一时间,不少人的眼框都有些泛红。
“但是!”
袁强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无比锐利。
“委屈,不能当饭吃!抱怨,更解决不了问题!”
“我们需要的,是拿出让所有人都闭嘴的实力和成绩!”
“就在不久前,在缅国,我们的人,就打出了一场堪称教科书级别的境外突袭战!”
他的目光,精准地落在了第一排的祁同伟身上。
“这场行动的总指挥,就是我们汉东省的祁同伟同志!”
所有的目光,再一次聚焦在了祁同伟的身上。
“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
袁强似乎看穿了所有人的心思。
“一个地方干部,凭什么能指挥我们专业的武装力量?”
“因为他向我们所有人,展示了现代战争到底应该怎么打!”
“打的不是人多,不是装备好,而是信息!是决策!是脑子!”
“祁同伟同志,以一个非军事人员的身份,为我们所有职业军人,上了一堂生动的大课!”
“他告诉我们,什么叫战略思维,什么叫大局观!”
“他用实际行动证明了,一个优秀的指挥官,他的战场,绝不仅仅局限于眼前的方寸之地!”
袁强的声音,一句比一句高昂,一句比一句振奋。
“我提议!”
他猛地提高了音量,目光灼灼地看着台下。
“全体武警部队指战员,都应该向祁同伟同志学习!”
说完,他第一个转过身,面向祁同伟,用力地鼓起了掌。
主席台上的郭永和其他几位总部领导,也同时起身,掌声激烈。
哗啦啦!
台下,所有将领,不论心中作何感想,都在这一刻,条件反射般地站了起来。
掌声如山崩,如海啸,整齐得令人心头发麻。
仿佛不是数百人,而是一个人,在用同一个节拍,表达着同一种态度。
祁同伟坐在原地,没有起身。
他只是微微欠身,向着主席台,向着袁强的方向,轻轻点了点头。
在这种场合,任何多馀的动作,都是错的。
掌声经久不息。
直到郭永走上发言席,抬手示意,才渐渐平息。
与袁强的温和不同,郭永一上台,那股子铁血肃杀之气,就铺天盖地而来。
他的眼神,像鹰一样锐利,扫过台下每一个人的脸。
“袁书记是给你们面子,讲的是好话,是鼓励。”
郭永的声音,冷得掉渣。
“我今天,就是要来撕掉这层皮,给你们所有人,好好地消消毒!”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杆,大气都不敢喘。
“缅国行动,打得漂亮吗?”
“漂亮!”
“但是,我不觉得光荣,我只觉得丢人!”
郭永一拍桌子,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这是我们武警部队分内的事情!是我们拿手的境外反恐!”
“结果呢?”
“我们自己的特战分队,被人家打得晕头转向!我们的指挥系统,慢得象头牛!”
“最后,要靠一个地方干部,一个外人,来给我们制定计划,来给我们当总指挥!”
“你们不觉得脸红吗?不觉得臊得慌吗?”
他的质问,象一记记重拳,狠狠地砸在每一个人的心口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