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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从敌意到同盟(1 / 1)

河滩上的空气仿佛凝结成了冰块。的长剑依旧低垂指向地面,但剑身微微嗡鸣,显示着主人内心的剧烈震荡。他死死盯着巴尔克,试图从那深紫色的平静眼眸和毫无波澜的脸上,找出任何一丝伪装的破绽。

“你,究竟是谁?” 凯因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比河滩的夜风更冷,“为何知道我父亲的名讳?你与他的‘关系’,最好有足以让我相信的证据。否则,你的‘一起找’,只会让我怀疑你是否想将我引向陷阱,或者……拖延时间。”

面对凯因毫不掩饰的怀疑与威胁,巴尔克的神色依旧没有任何变化。他甚至微微点了点头,似乎对凯因的谨慎表示理解。他不再兜圈子,直截了当,声音沉稳如山:

“巴尔克。熔铸铁狱现任领主。”

他报出名号时,没有任何炫耀或威吓,就像在陈述一个简单的事实。但“熔铸铁狱领主”这个称谓本身所蕴含的分量,让凯因的眼角几不可查地抽搐了一下。那是与深渊相邻、以火焰与锻造闻名、实力不容小觑的位面统治者。父亲怎么会和这种存在扯上关系?还成了“兄弟”?

巴尔克似乎看出了凯因眼中的难以置信,他继续平静地说道,同时抬起一只手,掌心向上。暗红色的魔力在他掌心汇聚,并非攻击性的火焰,而是迅速勾勒、凝结,形成了一幅清晰的三维影像——

影像中,背景是翻涌的暗红色熔岩和狰狞的黑曜石建筑,显然是熔铸铁狱的景象。而影像的中心,是两个人。

一个是年轻许多、但眉眼身形与眼前恶魔领主别无二致的巴尔克,他穿着更简朴的战甲,脸上少了如今的深沉威严,多了几分属于战士的锐气与……一丝不易察觉的迷茫。

而站在他身边,一只手大大咧咧地搭在他肩上,另一只手拎着一个足以当小酒桶用的容器,正对着镜头(或者说记录影像的魔法节点)咧着嘴、笑得见牙不见眼、满脸通红、显然已经喝高了的——正是凯兰·铁影!而且是凯因记忆中,父亲大约百年前、尚未经历太多风霜时的模样,意气风发,豪迈不羁。

影像中的凯兰用力拍打着巴尔克的肩膀(拍得火星四溅),对着“镜头”方向含糊又响亮地嚷嚷:“看!老子新认的兄弟!巴尔克!铁狱的汉子!酒量不错!就是太闷!以后…嗝…以后就跟老子混了!,就是欺负我凯兰·铁影!”

影像很短,到此戛然而止。但那画面,那声音,那熟悉到骨子里的、属于父亲特有的豪爽与自来熟,绝无虚假。

凯因:“……”

他握着剑的手,力道不自觉地松了几分。脸上的暴怒和杀意如同退潮般迅速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了极度震惊、荒谬、以及一丝“果然如此”的无奈表情。他死死盯着巴尔克掌心缓缓消散的影像,仿佛想从中找出魔法伪装的痕迹,但理智告诉他,那魔力波动纯粹而古老,影像中人物的气息也真实不虚。

老爹……您老人家到底还瞒着我在外面认了多少个“兄弟”?龙族的里奥斯陛下、恶魔院长洛德拉姆、月神赛狄阁下……现在又多了一位熔铸铁狱的恶魔领主?您这交友范围是不是太广了点?!

凯因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直跳。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从“父亲又双叒叕认了个不得了兄弟”的冲击中回过神来。现在不是吐槽老爹离谱人脉的时候。

他手腕一翻,“锵”地一声,长剑干脆利落地还鞘。这个动作代表暂时解除最高战斗戒备,但凯因的身体依旧处于随时可以爆发的状态。他看向巴尔克,脸上的表情已经恢复了惯常的沉稳,只是眼神中残留着一丝尴尬和复杂。

“……巴尔克……领主。” 凯因的声音恢复了平静,但略显干涩,“我为之前的冒犯和无礼指控道歉。铁影,凯兰之子。我父亲……确实经常提起他‘在各方各界的好兄弟’。” 他特意在“各方各界”上稍微加重了语气,其中的无奈简直要溢出来。

巴尔克微微颔首,对凯因的道歉不置可否,似乎那根本不值一提。他更关心实际问题:“无妨。误会解开即可。现在,我女儿艾米莉亚,与你女儿艾莉西娜,一起失踪。时间紧迫,共享情报。”

他言简意赅,直接切入核心。这份效率和对正事的专注,让凯因心中对他的评价又提升了一分——至少,这是个能沟通、目标明确的“长辈”,尽管种族有点吓人。

“我女儿艾莉西娜,今日中午自寰宇魔法学院离开,据其友诺拉(莉维娅之女)称,目标是步行前来艾尔丹王国。我于入夜后尝试联系,通讯水晶无人应答。她性格活泼,但并非不知轻重,失联超乎寻常。” 凯因迅速说道,同时从怀中取出艾尔丹王国的军用边境地图(比学院发的详细得多),在月光下摊开。

“艾米莉亚与其同行。” 巴尔克点头确认,手指在地图上一点,正是学院大概位置,“我自诺拉处得知。我尝试通过血脉链接水晶呼叫,亦无回应。水晶最后反馈的微弱方位指向……” 他的手指从学院位置,向东南方向,也就是艾尔丹王国边境区域,划了一条线,“这一带。但信号在约两小时前彻底中断,疑似遭遇干扰或……水晶脱离有效范围,甚至损毁。”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更深的凝重。两个女孩的通讯手段几乎同时失效,这绝不是巧合。

“她们计划步行,但缺乏野外经验,极易迷路。这一区域,” 凯因的手指在地图上学院与艾尔丹王国边境之间的广袤森林和丘陵地带画了个圈,“地形复杂,有小型魔物、流浪地精,甚至可能有未被记录的隐秘危险。若她们偏离主路……”

“需立刻搜寻。我擅长能量追踪与痕迹辨识。” 巴尔克沉声道,深紫色的眼眸扫过黑暗的荒野,“你可有她们近期接触过的物品?或有其气息残留之物?可做引子。”

凯因略一思索,从颈间拉出一条不起眼的皮质细绳,下面挂着一小块打磨光滑、带着天然纹路的暗色木片。“这是艾莉西娜去年用学院后山‘静语木’边角料给我刻的……护身符,她说能让我巡逻时‘静心’。一直戴着,应有她的气息。”

巴尔克接过那小木片,指尖轻轻拂过。木片极轻微地亮了一下。“可以。以此为核心,结合她们最后消失的大致方向,进行广域搜寻。你我分开扇形推进,保持可视或感知距离,提高效率。发现任何痕迹,即时联络。” 他不知从何处也取出一枚暗红色的、形似熔岩碎块的通讯石,递给凯因,“以此石联络,不受常规魔法干扰。”

凯因接过通讯石,入手温热,点点头:“好。我熟悉此地地形与部落分布,可从东侧切入。你从西侧。发现线索,即刻汇合。”

没有多余的废话,没有因为刚刚的敌对而心存芥蒂。两位身份、种族、力量体系截然不同的父亲,在确认了共同的敌人(失踪的女儿们)和短暂的共同纽带(不靠谱的老爹凯兰)后,迅速摒弃前嫌,组成了一个高效而古怪的临时搜救同盟。

月光下,两人再次对视一眼,同时转身,朝着不同的方向,如同两支离弦的箭,无声而迅疾地没入了边境沉沉的夜幕之中。一场因误会而起,因焦急而加速的联合寻女行动,正式展开。

(凯因的联合行动日记 - 接受现实与高效协同)

时间: 与巴尔克分头搜寻伊始。

地点: 边境荒野,向东侧快速移动中。

心境: 尴尬暂消,紧迫感主导,对巴尔克此人进行快速评估与策略调整。

身份确认: 巴尔克,熔铸铁狱领主。父亲(凯兰)的“兄弟”。影像为证,无可辩驳。老爹,您真是…总能给我“惊喜”。

态度转变: 其应对威胁时的绝对平静,表明实力与自信。对误会毫不在意,只聚焦寻女,显示其务实与对女儿的真切关心。初步判断:可临时合作,但需保持必要警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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