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篷内的死寂,被凯因 那压抑着风暴的质问刺破后,并没有立刻迎来回答,反而陷入了另一种更令人窒息的、充满无形压力的沉默。篝火不安地跃动,光影在几张僵硬的脸上明灭不定。
趴在凯兰背后的艾莉西娜 和艾米莉亚 抖得更厉害了,连呜咽都死死憋在喉咙里。坎德尔酋长 放下酒杯,魁梧的身躯微微前倾,黄褐色的眼睛在凯兰、凯因和巴尔克之间来回移动,试图搞清楚这复杂的家庭(?)纠纷,但明智地暂时没有插嘴。
他心中那点心虚和尴尬,如同被浇了油的干柴,在众目睽睽之下,尤其是儿子那“兴师问罪”的眼神刺激下,“轰”地一声,转化成了熊熊燃烧的、混合着羞恼、迁怒和“老子绝不能在你小子面前丢份”的狂暴怒火!
没错!都是这小子的错!谁让他突然出现的?!还带着巴尔克!吓唬谁呢?!老子不就是喝了点酒,跟老友吹吹牛,顺便照顾了一下两个迷路的孙女辈小丫头吗?!至于摆出这副捉奸在床、啊不,捉贼拿赃的架势吗?!
酒精、面子、以及一种“老子是你爹”的天然权威感,瞬间主宰了凯兰的思维。他猛地一挺腰板(差点把挂在他身上的两个小不点甩下去),借着酒劲和怒意,脸上那点心虚瞬间被一种更加夸张的、暴跳如雷的愤怒所取代,矛头直指门口的凯因!
“凯因!!!”
凯兰的咆哮比凯因刚才那声“父亲”还要响上数倍,如同平地惊雷,震得帐篷顶的灰尘扑簌簌往下落,篝火都猛地摇曳了一下。他双目圆睁,白色的短须和眉毛都因为愤怒而似乎要根根竖起,通红的脸膛在火光下如同烧红的烙铁。
“你个臭小子!!!”
他伸出一根粗壮的手指,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直直戳向凯因的鼻子,唾沫星子几乎要喷到三米开外:
“你他娘的不好好在边境给老子巡逻!擅离职守!跑到老子这儿来干嘛?!啊?!”
凯因被父亲这劈头盖脸、倒打一耙的怒吼吼得一愣,满腔的愤怒和质问卡在喉咙里,一时间竟没能立刻接上话。他没想到父亲不仅不解释,反而先发制人,而且扣的帽子还如此“义正辞严”。
“我……” 凯因刚吐出一个字,就被凯兰更加狂暴的怒吼打断。
“你什么你?!” 凯兰向前踏出一步,虽然脚步因为酒意有点虚浮,但气势惊人,仿佛他才是占尽道理的一方,“老子在黑石哨所的酒钱白付了?!哨所的队长没告诉你边境最近不太平,要加倍小心吗?!你个首席大将军,当值期间私自离岗,跑到这荒郊野岭来,你想干嘛?!想吓死老子好多分点遗产吗?!啊?!”
“父亲!我不是……” 凯因又急又气,脸都涨红了。他离岗是为了搜寻失踪的艾莉西娜,这理由天经地义,可被父亲这么一搅和,倒成了他玩忽职守。
“闭嘴!听老子说完!” 凯兰大手一挥,气势汹汹,根本不给他辩解的机会。他猛地转头,又指向旁边沉默如山、但存在感极强的巴尔克,语气稍微“缓和”了那么一丝丝,但依然充满了“痛心疾首”和“你小子真不懂事”的意味:
“还有!你把巴尔克兄弟带来干什么?!啊?!老子好不容易跟老坎(坎德尔)聚一次,喝得最高兴、讲得最痛快的时候!你们俩倒好!神兵天降似的杵在门口,一脸死了爹娘的表情!知道的以为你们是来找人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是来抄家、来砸场子的!”
他越说越气,仿佛自己真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和无端惊扰,用力拍着自己厚实的胸膛,砰砰作响:
“老子这心脏!差点被你吓跳出来!巴尔克兄弟大老远从熔铁狱过来,你就带人家来听你吼老子?!啊?!你这待客之道跟你老子我学的?!全就着酒菜吃进狗肚子里去了?!”
凯因被父亲这一连串毫无逻辑、胡搅蛮缠、却又“义愤填膺”的斥责喷得头晕目眩,张口结舌。他想说“我是来找艾莉西娜的”,想说“巴尔克阁下也是来找女儿的”,想说“是您老人家带着她们喝酒吹牛不报平安”……但看着父亲那通红的脸、喷火的眼睛和不容置喙的气势,他发现自己居然一时找不到插话的缝隙!
躲在凯兰背后的艾莉西娜和艾米莉亚也惊呆了,忘了害怕,偷偷从凯兰身侧露出一点点眼睛,看看暴怒的凯兰爷爷,又看看被喷得哑口无言、脸色青红交加的凯因叔叔/爸爸,小脑袋里充满了问号。事情……好像跟她们想的不太一样?凯兰爷爷这是在……帮她们吸引火力?
坎德尔酋长 咧了咧嘴,想笑又觉得不太合适,只能端起酒杯又放下,一副“你们家事你们自己处理,但别在我帐篷里打起来”的尴尬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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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巴尔克,自始至终都平静地看着这场闹剧。深紫色的眼眸在暴怒的凯兰、憋屈的凯因,以及两个偷看的小女孩身上扫过,然后,他缓缓向前走了一步。
仅仅一步,没有任何气势爆发,但帐篷内的喧嚣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抚平了一瞬。
凯兰的怒骂下意识地顿了一下,看向巴尔克。
巴尔克的目光与凯兰对视,然后,他平静地、清晰地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奇异的穿透力,直接切入核心:
“凯兰,酒醒了再说。艾米莉亚,” 他看向躲在凯兰背后、因为他开口而浑身一颤的女儿,“还有艾莉西娜,她们自学院离开后失联。我与凯因,搜寻一夜,循迹至此。”
他顿了顿,补充了最关键的一句:
“我们以为,她们被绑架了。”
“……”
帐篷里,再次安静下来。
凯兰张着的嘴巴还没合上,脸上的怒容僵在那里,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他眨巴了几下眼睛,看看巴尔克平静但认真的脸,又低头,看了看死死扒着自己、此刻也仰着小脸、眼中充满惊恐和愧疚的两个女孩,再回想一下巴尔克的话——“搜寻一夜”、“以为被绑架”……
好像……似乎……大概……可能……也许……
误会有点大?
而且,自己刚才那通怒火,好像……发得有点不是地方?
凯兰脸上那副“老子天下第一有理”的表情,如同阳光下的积雪,开始迅速消融,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了恍然、尴尬,以及一丝“好像玩脱了”的心虚。铁影是什么人?岂能轻易认怂?
他梗着脖子,努力维持着最后的“威严”,但声音不由自主地低了下去,还带着点强撑的底气不足:
“绑、绑架?谁那么不长眼敢绑架老子的……呃,孙女儿?她们不就是迷路了,被老坎的斥候‘请’回来喝点果汁,听听故事吗?老子在这儿,能出什么事?!” 他越说似乎越觉得有理,腰板又挺直了些,但眼神已经不敢和巴尔克,以及终于缓过气来、眼神重新变得锐利的凯因对视了。
(凯兰的怒火转移日记 - 从心虚到强词夺理)
时间: 吼完凯因,被巴尔克点破关键后,强撑场面时。
地点: 坎德尔帐篷,篝火旁,从理直气壮滑向强词夺理的边缘。
心境: 外强中干,色厉内荏,但嘴必须硬!
事件回顾: 被儿子和巴尔克抓个正着,形象全无。灵机一动(醉酒版),先发制人,把“擅离职守”、“打扰酒兴”、“不懂待客”的大帽子扣过去!效果拔群!凯因那小子被吼懵了!老子果然宝刀未老!
巴尔克介入: 麻烦。这家伙太冷静。一句话就把“绑架”的严重性摆出来,把我“只是照顾迷路小孩”的轻描淡写击得粉碎。还“搜寻一夜”…啧,这下显得老子很不懂事,很…不负责任?
当前困境:
1 道理站不住脚: 俩丫头失联是事实,家长担心是必然。我在这儿喝酒吹牛没报平安,是理亏。
2 形象挽回失败: 本想靠怒火压制,结果被巴尔克一句话打回原形。
3 晚辈面前丢脸: 在儿子和兄弟(巴尔克)面前,这脸丢大了。尤其是在俩小丫头面前…应对策略:
(坎德尔的旁观者日记 - 家庭闹剧与无奈调解)
时间: 凯兰强撑,巴尔克点破,凯因憋气时。
地点: 自家主帐,篝火旁,尴尬的东道主。
心境: 哭笑不得,恍然大悟,带着看老友热闹的微妙愉悦和身为地主的无奈。
事件梳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