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景年喃喃地重复着这几个字,嘴角勾起一抹凄厉的笑,笑声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了近乎崩溃的嘶吼。
就在这时,他的胃部突然传来一阵钻心的绞痛,像是有无数把尖刀在狠狠搅动。
司景年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冷汗顺着额角滑落,浸湿了额前的碎发。
他蜷缩在冰冷的地面上,双手死死地捂着肚子,身体弓成了一只对虾,牙关咬得咯咯作响,却硬是不肯发出一点痛苦的呻吟。
这胃病是他早年在商场上打拼时落下的,那时候经常废寝忘食,三餐不定,落下了病根。
这些年有司家的资源支撑,一直靠药物维持得很好。
可自从入狱,加上连日来的情绪郁结、茶饭不思,这老毛病终究是彻底爆发了。
看守听到动静跑进来,看到满地狼藉和蜷缩在地上痛苦不堪的司景年,脸色一变,连忙上前。“喂!你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我去叫医生!”
“不用……”
司景年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声音沙哑得几乎不成调。
“滚……别碰我……”
“都这样了还嘴硬?”
看守皱了皱眉,还是立刻联系了狱医。
没过多久,狱医就带着药箱赶了过来,一番检查后,脸色凝重地说道。
“是急性胃痉挛,还有胃穿孔的风险,必须立刻送医院治疗,否则会有生命危险!”
说着,狱医就拿出止痛药和消炎针,准备给司景年治疗。
可司景年却猛地偏过头,躲开了狱医的手,眼神决绝得可怕。
“我说了,不用治!死在这里,也是我自己选的路,不用你们多管闲事!”
“你这是在拿自己的命开玩笑!”
狱医急了。
“就算你不为自己着想,也该想想……”
“我没什么好着想的了。”
司景年打断他的话,语气里满是绝望。
“她都要嫁人了,我活着还有什么意义?不用治,让我死在这里就好。”
他死死地闭着眼睛,任凭胃部的剧痛一波波袭来,任凭冷汗浸透了衣衫,始终不肯配合治疗。狱医无奈,只能让人时刻盯着他的情况,一旦情况恶化,就强行送医。
司景年,就那样蜷缩在冰冷的地面上,像一只被遗弃的幼兽,在绝望和痛苦中,一点点消磨着自己的生命。
司承业走到拘留所门口,他停下脚步,对身后的助理冷声道。
“通知下去,从今天起,冻结司景年名下所有资产,除名司家族谱,他不再是司家的人。”
助理心头一震,却也连忙应声。
“是,司总。”
司承业坐进车里,疲惫地揉了揉眉心,随即眼神变得坚定。
他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尘封多年的号码。
“阿峰,带着砚辞回来吧!”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即传来恭敬又带着一丝激动的回应。
“是,司总!”
阿峰是司承业早年派在司砚辞身边照顾他的人,这些年一直隐秘地打理着司砚辞的起居和学业,从未暴露过身份。
挂断电话,司承业吩咐司机。
“回家。”
他知道,接私生子回国继承家业这么大的事,必须先跟老爷子说清楚,有老爷子点头,才能堵住所有悠悠之口。
司家老宅的书房里,司老爷子正坐在红木书桌后翻看公司报表,听到脚步声,抬眼看向走进来的司承业,语气平淡。
“景年那边,谈崩了?”
司承业垂眸颔首,声音沉重。
“爸,景年他……铁了心要认罪,怎么劝都不听。我已经跟他断绝了父子关系,冻结了他所有资产,也会把他从族谱上除名。”
“啪——”
司老爷子一巴掌猛地拍在红木书桌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他原本平静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底翻涌着难以遏制的怒火与痛心,花白的眉毛紧紧拧在一起。
“你说什么?断绝父子关系?除名族谱?司承业,你疯了!”
司承业身子一僵,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不敢抬头看老爷子的眼睛。
“景年是什么样的孩子,你我不清楚吗?”
老爷子的声音带着压抑的颤抖,语气里满是恨铁不成钢。
“他是我司家这一辈最出挑的孩子,也是我最看好的孙子!
从他五岁开始,我就亲自带着他看账本、学管理,十五岁就在顶尖商学院深造,十八岁让他进司氏从基层历练,一步步把他往继承人的位置上推!
为了培养他,我动用了多少人脉资源,耗费了多少心血?
……
我本以为,他会是司氏最合格的掌舵人,能把我打拼下来的基业发扬光大,结果呢?
他竟然为了一个女人,自毁前程,连我多年的心血都付诸东流!”
老爷子越说越激动,胸口剧烈起伏着,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水,才勉强平复了些许情绪。
他看着低头不语的司承业,语气沉痛。
“我知道你气他冥顽不灵,可你有没有想过,他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你这个当父亲的,除了给他提供物质,又花了多少时间关心他的心思?
现在倒好,直接把人推出去,断绝关系?
你让我这么多年的心血,往哪里放!”
司承业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沙哑地辩解。
“爸,我也不想这样。
可景年他态度太坚决了,铁了心要认罪,我好说歹说都没用。
司氏现在人心惶惶,董事们虎视眈眈,要是没有个靠谱的继承人稳住局面,司家就真的要完了!
我也是没办法……”
司老爷子沉默了良久,终于缓缓开口。
“那你打算怎么办?”
司承业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巨大的决心,抬眼看向老爷子,声音低沉而坚定。
爸,其实我还有一个儿子,叫司砚辞,这些年一直养在国外,由我派去的人秘密照顾。”
“什么?”
司老爷子猛地一愣,眼底的怒火瞬间被震惊取代,花白的眉毛拧得更紧。
“你还有个儿子?司承业,你瞒得我好苦!”
“爸,我也是迫不得已。”
司承业语气带着一丝愧疚。
“当年事情特殊,我没办法把他接回身边,只能让他在国外长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