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别了千恩万谢的村民,陈凡揽着梁永棋,如同寻常旅人,慢悠悠朝着乾城方向步行而去,想好好看看这片疆土上的真实烟火。
官道宽阔平整,以某种混合了灵材的灰黑色物质铺设,车马行其上,平稳迅捷。
来往商队络绎不绝,载满各地的货物。不少商人或护卫的腰间,都挂着手机,偶尔响起清脆的提示音。
新能源大货车平稳地驶过,引来路边行人习以为常却又带点羡慕的目光。
“连货车都普及到官道了?”陈凡挑眉。
“嗯,主要干线基本覆盖了,效率比马车队高三倍不止,就是造价和维护还有点贵,正在想办法优化。接下来就是建造高铁了,不过老公,我还在纠结,不知道空中货运方便还是高铁方便?”
陈凡远眺,神识铺开之下,看到远山里谨小慎微的灵兽,最终说道:“还是用飞舟吧!不必什么都搬过来。”
梁永棋点了点头:“我明白老公的意思了,你一定是担心过多破坏这里的环境吗?”
陈凡又又在梁永棋额头上亲了一口:“老婆最懂我。”
“嗯,那我们就不建高铁了,用飞舟,将飞舟的价格放低一些,让普通人也坐得起。
陈凡给了梁永棋一个大大的赞,将三大帝国交给他打理,果然一点都没有错。
沿途时有茶肆酒馆,人们谈论的话题也五花八门。
有议论灵植收成和行情的,有商量合伙去新发现的矿脉碰运气的,有抱怨孩子沉迷手机不好好修炼学习的,甚至还有几个年轻人在激烈争论一条新律法中关于“专利保护”的条款是否合理
陈凡听得津津有味,这才是活生生的人间。
他特意向几个行商打听了一下青墨灵植的销路。
对方立刻眉飞色舞:“哎哟,这位爷您可问对人了!青墨那边产的灵瓜灵果,尤其是标着‘特优’印记的,那可是抢手货!供不应求!甭管是咱大梁各州府,还是往北边几个走,都是硬通货!还有销往另外一个世界,那可是大头。
价格?官府有指导价,那些大种植园,像呆木他们管的,守着规矩,从来不乱涨价,口碑好着呢!想多买?还得排队等配额!”
陈凡和梁永棋相视一笑。
看来,女帝陛下“带货”的担心,纯属多余。
良好的品质、稳定的供应和官府的信誉,才是真正的金字招牌。
走走停停,待到天际泛起黛青色,远处地平线上,一片巍峨宏伟、灯火璀璨的轮廓渐渐清晰。
乾城,到了。
但与陈凡记忆中的那座古老、雄伟、充满修真文明与封建王朝混合气息的巨城截然不同。
映入眼帘的,是一座难以用简单言语形容的超级都市。
高达百丈、线条简洁流畅的金属与灵石混合材质的巨楼鳞次栉比,表面流淌着淡淡的符文光泽,显然是防御与聚灵阵法的体现。
楼宇之间,有透明的廊桥连接,偶尔有小型个人飞行法器或公务飞梭循着固定的光轨滑过。
宽阔得足以并行数十辆汽车的街道纵横交错,街面是一种散发柔光的材质,映照着两旁店铺琳琅满目的霓虹招牌。
那些招牌电力驱动,变幻着商品信息,炫目而不刺眼。
有轨公共新能源汽车悄无声息沿着街道中央的轨道运行,站台上候车的人们衣着各异,有传统袍服,也有简洁的现代风格服饰,低头摆弄手中手机者比比皆是。
空气中传来隐约的乐声,不知是何处播放的唱片。
抬头望去,甚至能看到城市上空极高处,有类似“飞艇”但更显灵巧的巨型浮空物缓缓移动,表面投射出巨大的动态画面,似乎是地球搬过来的投影广告。
陈凡神识铺开,没有看到黑烟滚滚的工厂,没有刺鼻的化学气味。
所有的电能都来自周边五座大湖水力发电站。
整座城市在夜色中,如同一个巨大而精致的、活着的发光生命体,古典的韵味与现代的便利,修真文明的神秘与科技文明的秩序,在这里达成了惊人的和谐统一。
“这”
陈凡站在入城的主干道起点,望着这熟悉又陌生的景象,即便以他混元大罗金仙的心境,也不由得怔神了片刻,摇头感叹,“你这真是把能搬的都搬过来了啊。”
梁永棋抿嘴一笑,眼中闪着狡黠的光:“老公你说过,要造福万民嘛。地球那边好的东西,不用白不用。不过核心的、容易造成污染的重工业我没动,咱们有灵气和炼器术,很多需求能用更环保的方式解决。”
陈凡握紧她的手:“做得比我想象的,好一千倍。”
两人如同最普通的道侣或夫妻,随着入城的人流,漫步在这梦幻般的都市街头。
孩童笑着追逐从身边跑过,手里拿着发光的风车,
小吃摊飘来诱人的香气,卖的是改良版的灵兽烤肉和灵植煎饼;书店橱窗里,玉简与纸质书籍电子书并存,封面花花绿绿
一切都生机勃勃,秩序井然。
走着走着,陈凡目光被街角一个相对安静的摊位吸引。
那是一个很不起眼的小摊,一张旧木桌,铺着洗得发白的蓝布。
桌后坐着个干瘦的老头,眯着眼,一副昏昏欲睡的样子。
他身旁插着一杆布帆,上面写着两行还算工整的字:
“窥天机一线,解心头百惑。”
“铁口直断,不准不要钱。”
在这样一座充满未来感的都市里,这样一个传统到近乎寒酸的算命摊,反而显得格外突兀,又莫名有种奇异的和谐感。
陈凡来了兴致,拉着梁永棋走过去。
“老先生,生意如何?”陈凡笑着开口。
老头眼皮抬了抬,慢悠悠道:“混口饭吃,这位公子,这位夫人,可是要问前程?姻缘?还是寻人解惑?”
他的目光在陈凡脸上扫过,混浊的眼底似乎极快地掠过一丝微不可查的异样,又迅速隐去。
陈凡在摊前的小凳上坐下,梁永棋也好奇地站在他身侧。
“那就请老先生,给我算一卦吧。”
陈凡伸出手,掌心向上,语气随意,眼中却带着一丝探究,“就算算我的‘来路’与‘归途’。”
老头看了看他的手,又抬眼深深看了陈凡一眼,并未去碰触,只是慢吞吞地从桌下摸出三枚磨得光滑的旧铜钱,和一个小小的龟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