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刻,时空转换。
两人已不在喧闹的宴厅,而是置身于陈凡藏天佩空间里。
这里俨然就是一个新的世界,灵液之海,灵石堆积的山,灵植无数……
“夫君?”
梁永棋疑惑刚起,便见陈凡抬手,指尖在藏天佩时序条上轻轻一划。
周遭景象瞬间如潮水般褪去、重组。
鸟鸣清脆,阳光透过稀疏的树叶洒下光斑。
梁永棋发现自己穿着一身粗布衣裙,手里挎着一个旧竹篮,篮子里放着几株刚采的草药。
泥土的气息、草木的芬芳,真实得让她恍惚。
这里是一个平凡的山村?她采药是为了给乡亲治病。
她顺着熟悉又陌生的本能,沿着小径往山上走。
然后,她看到了他。
陈凡?!不,此时的他,穿着破损的粗布衣服,脸色苍白,昏迷在一棵老树下,手臂上有深可见骨的伤口,似是刀剑所致,血迹已干涸发黑。
心口猛地一揪,来不及思考,梁永棋已冲过去,费力地将比自己高大许多的男人背起。
山路崎岖,她气喘吁吁,汗湿鬓发,却一步未停,凭着冥冥中的指引,将人背回了一间简陋却干净的茅草屋。
此后的日子,仿佛被按下了漫长的、宁静的键。
她不是女帝,只是山村一个略懂医术的女子。
她为他清洗伤口、熬煮草药、擦拭身体,日夜守在榻边。
他醒来时,眼神初时陌生而警惕,但在她温软细致的照料下,渐渐柔和,继而生出依赖与情愫。
他们成亲了,没有凤冠霞帔,只有乡亲几句朴素的祝福。
他给她取名“小棋子”,她唤他“小凡人”。
他身体康复后,展现出不凡的见识与力气,带领村民开荒修渠,日子渐渐好起来。
后来,他们有了孩子,是个健壮的男孩。
他抱着孩子,在月光下想了许久,说:“叫天赐吧,陈天赐。”
有了宝宝,她心中充盈着平凡的、巨大的幸福。
再后来,世道乱了,前朝暴政,民不聊生。
他沉默地看了许久凋敝的村落,握紧了手里的锄头,最终,那锄头换成了长矛。
他仿佛天生就会打仗,从带领村民自卫,到汇聚起越来越多活不下去的平民,成了一支义军的首领。
她提心吊胆,却始终站在他身后,用她有限的医术救治伤员,用她温柔的眼神给他支撑。
战火绵延,他竟真的势如破竹,推到了前朝的都城之下。
胜利在望,他却坚持不肯称王,只说“等天下安定,我便回来,陪你和天赐种田”。
最后一场大战前夜,他回来得很晚,抱着她和已经会跑会笑、咿呀喊着“爹爹”的天赐,沉默了很久。
月光洒在他染了风霜却依旧俊朗的侧脸上,她心中莫名悸动。
然后,便是那支从庆功宴阴影里射出的淬毒弩箭。
快得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直直没入他的后心。
她看着他脸上错愕凝固,看着他努力转向她,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声音,然后重重倒下。
世界在那一刻失去了颜色和声音。
她扑过去,抱住他迅速冰凉的身体,嘶喊声堵在喉咙里,眼前只有他渐渐涣散的瞳孔,和周围人慌乱模糊的影子。
极致的悲痛如山崩海啸,将她彻底吞没。
“啊——!”
陈天赐?!
为了躲避追杀?后来改名梁天赐,从而有了大梁王国!
继而连续五千米,挤到了个角落。
梁永棋猛地坐起,心脏狂跳,脸上冰凉一片,伸手一摸,满是泪痕。
眼前是帝王殿寝宫熟悉的织金帐顶,身下是柔软的云锦被褥。
陈凡就坐在床边,静静地看着她,眼神是她醒来前就在空间里看到的那种深邃。
“夫君……”
她声音沙哑,带着未散的惊悸与悲痛,扑进他怀里,紧紧攥住他的衣襟,身体还在细微颤抖,“我……我做了一个好长、好可怕的梦……你,你变成了小凡子,我们有了天赐,然后你……你……”
那个“死”字,她说不出口,泪水再次奔涌。
陈凡轻轻拍着她的背,等她情绪稍平,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清晰:“那不是梦。”
梁永棋身体一僵,蓦地抬头,泪眼朦胧中带着难以置信。
“那是上一世。”
陈凡擦去她的眼泪,指间温暖,话语却如重锤,“我的轮回,不止一次。那一世,我是起义的平民首领陈凡,你是山村孤女梁小棋。梁天赐,是我们的儿子,他完成了我那一世未竟的事业,开创了大梁帝国。”
陈凡顿了顿,望进她震惊的眼眸深处:“那一世,没有宫廷,没有仙术,没有这些……百花宴上的美人。只有你,和我,还有我们的孩子。”
梁永棋怔住了,脑海中掠过宴厅里那些莺莺燕燕,再对比梦中茅屋、草药、硝烟、还有小名“天赐”扑进怀里的温热触感。
百位绝色,竟无一人能在那个朴素而深刻的故事里,占据哪怕一个角落。
她忽然全明白了。
明白了他为何在听到算命老头“并非独行”时眼神骤利。
明白了他为何对满殿佳人视而不见。
明白了那深邃眼底偶尔掠过的、她曾不解的孤远与重量。
那些美人再好,于他无尽轮回的漫长时光里,不过是未曾照面的过客尘埃。
而他真正铭记、跨越生死也要寻找或守护的“星辉”,是曾与他共渡平凡、孕育生命、经历生死离别的——她或她们。
“所以……”
梁永棋的声音轻得像叹息,却带着了悟后的坚定与酸楚的甜蜜,“你不要她们,是因为……在你能忆起的路上,从来都只有我?”
陈凡没有直接回答,只是将她搂得更紧,下巴抵着她的发顶,目光仿佛穿透殿宇,望向了命运长河无尽的远方。
“至少在已知的三百轮回里,你是其中一个。
梁永棋闭上眼,将脸深深埋进他胸膛,前世今生汹涌的情感最终化为一片宁静的潮汐。
晚宴的灯火、美人的幽香,此刻都褪色为遥远的背景。
唯有此刻怀抱的真实,与记忆中那个叫“小棋子”的女子采药归家的夕阳,重叠成永恒的温度。
百花虽艳,不敌轮回一盏灯。
老公双修伴侣甚多,那都是他轮回中的光。
他并不花心,而是专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