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门奥洛斯基猛地从玉座上站起,瞳孔紧缩。
所有长老脸上的怒容、质疑、冷漠,全都僵住,迅速被无边的惊骇取代。
卡那秋丝瘫软在地,浑身抖如筛糠。
一巴掌,轻描淡写的一巴掌,把一个元婴期的长老,连肉身带元婴,拍成了飞灰?
这是什么实力?!
掌门奥洛斯基身为化神中期修士,自问也能轻而易举击杀洛夫斯基,但绝不可能如此举重若轻,更别提让对手形神俱灭得如此彻底和“干净”!
“妖女!你竟敢在驭海殿行凶!”
短暂的死寂后,是更汹涌的惊怒。
另外三名与洛夫斯基交好,或是同样对卡那秋丝不满的长老,被愤怒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贪婪冲昏了头脑,齐齐暴喝出手。
一时间,飞剑、雷光、毒水,三道凌厉的攻击从不同方向袭向敖静。
敖静连眼皮都没多抬一下,只是有些不耐烦地,再次挥了挥手。
还是那只莹白的手掌,在空中划过一个半圆。
“啪!啪!啪!”
三声几乎叠在一起的轻响。
如同拂去了三只恼人的苍蝇。
那三道声势浩大的攻击,在半空中无声湮灭。
而那三名出手的长老,步上了洛夫斯基一模一样的后尘!
肉身与元婴同步碎裂,化为尘埃血雾,消散无踪。
前后不到三个呼吸,四名元婴长老,灰飞烟灭。
这一次,连倒吸凉气的声音都没有了。
驭海殿内,只剩下无边的恐惧在疯狂蔓延。
剩下的长老们脸色惨白,不由自主地后退,看向敖静的目光如同在看一个从深渊爬出的魔神。
掌门奥洛斯基背脊发凉,冷汗瞬间浸透了内衫,他无比清晰地认识到!
眼前这个额生玉角、容颜绝世的女子,其恐怖程度,远超他平生所见任何敌手!甚至,可能超越了此界力量的认知!
卡那秋丝带回来的,哪里是什么帮手或嫌疑犯,分明是两尊能够随手覆灭他们宗门的煞神!
敖静这才轻轻甩了甩手。
她抬起那双灿若星辰却冰冷不含感情的金色眼眸,扫过噤若寒蝉的众人,最后落在身体僵直的掌门奥洛斯基身上,朱唇轻启,声音悠然而空灵,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绝对威压:
“你们抓我子民,杀我子民,此帐不可不算!
灭你们宗门,对我来说,不过一个念头的事。
但是,我老公说了,我不能这么做。”
她侧头看了一眼身边始终淡然,仿佛一切与己无关的陈凡,继续冷漠说道:
“所以,我给你们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听好了:第一,立刻将你们宗门内所有活捉的、豢养的妖鱼海族,全部放归大洋。第二,这些年你们杀死的妖鱼,尸骨、材料,全部交出来,给我们带走。”
“至于你们……”
敖静的目光再次变得锐利如刀,缓缓扫过每一张恐惧的面孔:“从今往后,驭海宗更名‘护海宗’,你们的职责,就是给我守护好南大洋这段海岸线!但凡发现有南陆修士,不管来自哪个宗门家族,未经许可擅自进入大洋捕猎海族……
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阻止他们。
如果有一头妖鱼因捕猎而死,我就拿你们全宗上下……去祭鱼!”
话音落下,整个驭海殿被无边的死寂和绝望笼罩。
掌门奥洛斯基张了张嘴,最终在敖静那平静却毁灭性的目光注视下,无比艰难地,低下了从未向任何人屈服过的头颅。
从捕猎者,变成守护者。
驭海宗的命运,在这一天,被一巴掌彻底拍转了方向。
敖静的宣判如同天宪,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压得驭海殿内众人喘不过气。
掌门奥洛斯基低垂着头颅,鬓角冷汗涔涔,心中却如惊涛骇浪般飞速盘算。
他毕竟是执掌一宗数千年的枭雄,最初的震骇过后,求生的本能和宗门延续的执念让他开始寻找缝隙。
“这等强者存在,绝非凡俗修士能够抗衡,甚至无法理解,她口中的‘老公’,看似凡人,恐怕更是深不可测。硬抗只有死路一条,必须虚与委蛇,先保住性命和宗门根基再说,
放归豢养的海族?不过是些低阶鱼虾,放了再抓便是,海中无穷无尽。
交出历年库存的妖鱼材料?虽然肉疼,但总比灭门强。
至于守护海岸线……呵呵,先应下,等这二位煞星离开,南陆如此广袤,修士如过江之鲫,他们还能时时刻刻盯着不成?
到时候阳奉阴违,暗中行事,或者联合其他宗门施压,总有转圜余地。
眼下,忍辱负重,方是上策。”
想到这里,奥洛斯基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声音显得恭顺而沉痛:“前……前辈法旨,我等……谨遵。是我等驭下不严,贪念炽盛,冒犯了前辈子民,酿成大错。
从今往后,我宗不,护海宗上下,必当恪守前辈训诫,守护海岸,绝不敢再行捕猎之事。
库存材料与豢养海族,立刻便可清点移交。”
他这番话说的漂亮,姿态放得极低,试图用顺从麻痹对方。
其余长老见状,也纷纷低头附和,只是眼底深处,或多或少都藏着与奥洛斯基类似的心思。
暂时的屈服,是为了更长远的“自由”。
卡那秋丝趴在地上,听着掌门的话,心中却升起一股莫名的寒意。
她亲身感受过敖静的恐怖,更隐约觉得那个一直没怎么说话的陈凡,或许比敖静还要可怕。
掌门的小心思……真的能瞒过去吗?
就在这时,一直安静站在敖静身侧,仿佛只是个旁观者的陈凡,忽然动了。
他轻轻上前半步,手掌一翻,掌心凭空出现了一叠薄如蝉翼、闪烁着奇异温润金光的叶片。
叶片不过巴掌大小,脉络清晰,散发着一种非金非玉、古朴盎然的生机,同时又隐隐透出一丝令人心悸的约束感。
“口说无凭。既然要立约,便需有些凭证。”
他手指轻弹,一片片金色叶片如同被无形之手托着,轻盈地飞向殿内剩下的每一位长老身前,包括掌门奥洛斯基,最后一片则飘到了瘫软在地的卡那秋丝面前。
“每人一片,滴上一滴心血,烙下神魂印记。”
众人看着悬浮在面前的金色叶片,感受着其中那股玄奥又带着束缚意味的气息,脸色都变了变。
这显然不是什么好东西,很可能是某种强大的契约或者禁制!一旦滴血烙下印记,恐怕就真的身不由己了!
奥洛斯基心中警铃大作,他原本打算虚应故事,可这金叶一出,他的算盘眼看就要落空。
“不行!绝不能签下这不明契约!但若拒绝……眼前这四位长老的下场……” 他内心剧烈挣扎,额头青筋隐现。
“嗯?”
敖静轻轻哼了一声,金色眼眸淡淡扫来。
就是这平淡无波的一瞥,却让奥洛斯基如遭雷击,仿佛被太古凶兽盯上,神魂都在战栗。
反抗的念头瞬间被无边的恐惧淹没。
其他长老更是噤若寒蝉,连犹豫都不敢再有。
“我……我签!”
一位长老率先咬牙,逼出一滴心头精血,滴在金色叶片上,同时分出一缕神魂印记融入其中。
精血与神魂没入叶片,叶片金光微微一闪,随即恢复原状,但那位长老却感觉冥冥中仿佛多了点什么,隐隐与那叶片,或许还与眼前这名男子产生了某种无法割断的联系。
有人带头,其他人也只得硬着头皮照做。
卡那秋丝更是毫不犹豫,迅速完成了滴血烙印,她现在只求活命,什么契约都认了。
最后,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还在犹豫的掌门奥洛斯基身上。
奥洛斯基脸色变幻,最终在敖静逐渐失去耐性的目光逼视下,长叹一声,带着最后一丝侥幸,也逼出了心头精血,滴向悬浮的金叶。
然而这时,异变陡生!
那金色叶片并未像其他人那样只是微光一闪,而是骤然爆发出刺目的金芒!
叶片上的脉络仿佛活了过来,如同无数金色的锁链,瞬间缠绕、刺入奥洛斯基脑海之中。
“呃啊——!”
奥洛斯基猛地发出一声短促而凄厉的惨叫,双目暴凸,脸上充满了极致的惊恐和难以置信。
他感觉到,那金色叶片通过精血,竟然以一种他完全无法理解、无法抗拒的方式,瞬间追溯、连接到了他识海最深处的主魂本源!
一股浩荡、古老、仿佛源自天地规则的审判之力,沿着这连接轰然降临!
那不是攻击,更像是一种“裁定”——裁定他心怀叵测,誓言不诚,意图欺瞒契约之主!
“不……饶……”奥洛斯基只来得及吐出两个模糊的音节。
下一刻,在众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这位雄踞南陆沿海、叱咤风云数千年的化神中期大修士,一身磅礴的气机如同被戳破的气球般飞速泄去,瞳孔中的神采迅速黯淡、涣散。
他高大的身躯晃了晃,随即“噗通”一声,直挺挺地向后倒去,砸在冰冷的地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气息全无,神魂寂灭!
他甚至没有受到任何外力打击,仅仅是因为在签订那金色契约时,心存强烈的欺瞒与恶意,便引动了契约中某种至高无上的反噬规则,直接被抹杀了!
大殿之内,死寂再度降临,但这次的死寂中,弥漫着比之前敖静出手拍碎长老时更深入骨髓的寒意和绝望。
如果说敖静的力量让他们感受到了无法匹敌的暴力碾压,那么陈凡这轻描淡写拿出的金色叶片,则让他们体会到了什么是规则的冷酷和算计的徒劳。
连心怀不轨都会立刻暴毙,这契约……根本就是套在神魂上的绝对枷锁!
原来,杀人的魔王在这!
“契约已成,好自为之。”
“现在,去把该做的事情做完。”
“对了,掌门之位给卡那秋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