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都，大学城，历史系教研室。
灯光下，叶教授和妻子相对而坐，面前的平板电脑屏幕早已暗下去，但两人脸上的表情却像打翻了的颜料盘，复杂难言。
“慧心真的出家了。”
叶夫人又抹了把眼泪，但这次眼泪里除了心疼，似乎还掺杂了点别的东西。
“可她怎么又跟陈凡那孩子碰上了？你看她刚才拉陈凡手那个样子哪像个出家人！”
叶教授推了推眼镜，眉头拧成了疙瘩，半晌没说话。
他想起女儿当年倔强地要去贵州支教，想起她电话里越来越少的笑声，想起她最后干脆换了号码，音讯渐无原来，竟然走到了这一步。
可如今峰回路转，竟然是以这种方式，再次见到了女儿，还见到了那个让他心情无比复杂的年轻人。
陈凡。
这个名字，如今在华夏，甚至在全球都重若千钧。
他创造的“新世界”是神话，他本人更是被无数人敬仰、追随，单挑入侵过来的阿特拉斯异形人，让大家都有机会去新世界测测灵根，看看能否走上修炼一途。
现在的陈凡甚至隐隐有“神化”的趋势。
叶教授是搞历史的，最清楚这种个人崇拜背后可能意味着什么，也一直对此保持距离和警惕。
可刚才直播间里发生的一切，彻底颠覆了他的认知。
那超自然的手段，那轻描淡写间化解危机、安抚灵魂的力量，还有女儿看他时那藏不住的光亮这早已超出了“优秀企业家”或“时代英雄”的范畴。
“你说陈凡他”
叶夫人犹豫着，压低声音，“外面都说，他有好几百个那个，分身？每个分身还都娶了一个”
叶教授重重咳了一声，打断妻子越来越跑偏的联想，老脸也有些挂不住。
那些坊间传闻、网络八卦他也有所耳闻，什么“分身娶美”、“后宫三千”，传得有鼻子有眼，虽然荒诞，但结合陈凡展现的非人能力，竟让人无法完全嗤之以鼻。
实际上，大领导主持的仪式也只是百来个，哪里有三千！
“无稽之谈！都是些捕风捉影的谣传！”
叶教授板起脸，试图维持学术的严肃。
叶夫人不死心，眼神里居然闪烁起一丝难以察觉的、属于丈母娘看潜力女婿的光彩：
“可是，咱们慧心，以前在学校就跟陈凡关系好现在又这么巧遇上了你看陈凡对慧心说话那语气，多温和！他还摸了慧心的头！”
叶教授一阵头疼。
妻子这思路跳得也太快了！女儿刚被发现出家，现在这就要考虑婚嫁了？
对象还是那个疑似非人的陈凡？而且“慧心现在是出家人！”
他提醒道。
“那有什么关系，带发修行不行？还俗不行？关键是陈凡他。他看不看得上咱们慧心啊？他身边什么样的女孩子没有？咱们慧心现在还是个光头”
叶教授彻底无语了，看着妻子一会儿愁一会儿喜的模样，再想想女儿此刻在深山古庵里，或许正和那个深不可测的陈凡独处一室，他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这个世界，好像从他点开那个直播链接开始，就变得有点不对劲了。
女儿的路，陈凡的出现，还有那些匪夷所思的事情他这个研究了一辈子故纸堆的老学究，第一次感到自己的知识体系如此苍白无力。
而遥远的黔东南深山，明月高悬，古庵寂寂。
陈一凡在客房里坐立不安，既不敢出去乱走，又忍不住竖起耳朵想听外面的动静，脑子里反复回放着今晚的离奇经历。
而庵堂另一侧，一间更为简朴却收拾得格外整洁的禅房里，灯光暖黄。
叶慧心给陈凡倒了一杯清茶，自己也捧着杯子，小口抿着，光溜溜的脑袋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脸颊上的红晕还未完全褪去。
两人之间隔着一张旧木桌，一时无话，却并不尴尬。
山风穿过窗棂，带来远处松涛和近处虫鸣。
陈凡看着眼前这个曾经明媚张扬、如今却沉静如水的学妹，目光温和。
他自然能感知到叶慧心情绪波动，只是这光头，让他不由想起仪琳来，还有那个金什么梅的。
“慧心，这山里的清静，是真的清静吗？”
叶慧心抬起头，望进陈凡那双深邃如星海的眼眸，心跳漏了一拍。
她忽然觉得，学长问的，似乎不只是这座尼姑庵。
叶慧心捧着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有些泛白。
她抬起眼，望向陈凡，那双曾充满学术争辩神采、如今却沉淀了山岚雾霭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挣扎，随即被一股豁出去的勇气取代。
“本来是静的。”
她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在这静谧的禅房里像投入水面的石子，“山静，云静，钟磬声也静，我每日扫地、诵经、照料师父，心好像也跟着一点点沉下去，沉到泥土里，以为能长出什么都不在乎的根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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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顿了顿，目光一瞬不瞬地看着陈凡，脸颊的红晕更深，却不再躲闪。
“可你来了。”
“这里的静，就碎了。”
她声音微微发颤，“那个主播的粉丝会涌来打卡，好奇的人会打听，这庵子再也不会是以前的庵子了。还有”
她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将那只空着的手轻轻按在自己灰色僧袍下的心口，目光灼灼：
“我这里更静不了了。学长，你来之前，它像一口枯井，你来之后”
她咬了咬下唇，声音低得像耳语，却又无比清晰地钻进陈凡耳中，“它跳得我胸口发疼。你来摸摸看？”
最后几个字，几乎微不可闻，却带着惊心动魄的炽热和孤注一掷的羞怯。
她不是不懂矜持，只是这多年的逃避、山间的孤寂、重逢的悸动，以及目睹陈凡难以言喻的仰望与亲近，混杂在一起，冲垮了她好不容易筑起的心防。
陈凡静静地看着她，看着她光洁头顶下泛红的耳尖，看着她微微颤抖的睫毛，看着她僧袍下因紧张而起伏的纤细身躯。
他眼中没有嘲弄，没有轻薄，只有一丝了然和淡淡的怜惜。
他没有去“摸”她的心跳。
他只是伸出了手。
下一刻，叶慧心只觉得一股温和却无可抗拒的力量传来，天旋地转间，她已被拉入一个坚实温暖的怀抱。
鼻尖萦绕着陈凡身上清冽又独特的气息，混杂着一丝山风与尘埃的味道，并不算多么芬芳，却让她瞬间僵住，随即，紧绷的身体一点点软化下来，仿佛漂泊已久的孤舟终于靠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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