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工在那边连声应着，又是感激又是后怕，情绪激动得说不出完整的话。
而这时陈凡已走到依旧被绑在椅子上的陈一凡身边。
这位倒霉的旅游博主歪着头，睡得“正香”，浑然不知自己刚刚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更不知道有三千多万网友围观了全程。
陈凡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伸手在他肩膀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醒醒，天亮了。”
“嗯别闹”
陈一凡迷迷糊糊地咕哝一声，扭了扭脖子，随即猛地惊醒，瞪大眼睛：“谁？！” 他下意识想动，却发现手脚被绑得结结实实，顿时吓出一身冷汗，“我操！什么情况？！绑架？！”
惊魂过后，看到了床边垂泪的楚云英、以及旁边正给他松绑的慧心小尼姑。
“你一个大男子跑到尼姑庵里睡觉，难道不应该绑起来吗？”
“噢，好像是应该，只是得先说一声吧，或者把门锁上都行。”
陈一凡眨巴眨巴眼，满脸委屈。
而这时直播间一时间笑疯了。
“我们大英雄还挺幽默的啊！更接地气了，我喜欢！”
“对啊，你一个男子跑人尼姑庵里睡觉，绑起来都是小事，说不定都要杀喽。”
陈一凡看着满屏弹幕，眼睛突然明亮起来！
“三三千两百万人观看？！我我火了？不对这这什么情况？陈总？您怎么在这儿？是你帮我直播的吗？”
他隐约记得自己吃了斋饭，然后直播，然后很困再然后就是现在这被绑成粽子、陈凡突然出现、老尼姑在哭、小尼姑在帮他松绑。
陈凡一愣！
他一个混元大罗金仙都没有察觉刚才和慧心的谈话被手机直播了出去！
这真是大意了啊！
陈凡转向手机镜头，面对那依旧沸腾的直播间，他的表情恢复了惯常的淡然，甚至带着点轻松。
“好了，兄弟姐妹们，热闹看完了，误会解除，主播安全，这位阿姨也需要休息。大家都散了吧，该睡觉睡觉，该加班加班。”
陈凡说完，又把手机递给了陈一凡。
毕竟直播间是人陈一凡的，他说停播才会停。
可陈一凡最多在线粉丝也不满十万，一下子达到三千万，他哪里舍得关直播间。
“大哥，让我再播一会，行吗？”
陈凡看了一眼叶慧心，叶慧心点了点头：“那就让他播吧，我们去我房间。”
叶慧心说完，伸出手来拉向陈凡，只是她的脸红得厉害，好在灯光昏暗。
陈凡也没有拒绝，跟着叶慧心走了出去。
幽暗的客房里，只剩下窗外隐约的虫鸣，楚云英低低的啜泣，以及一片仿佛能吞噬一切的寂静。
“主播，跟过去直播啊！”
“你们不怕主播被一掌扇到澳大利亚吗？”
“没事，在大英雄手掌到来之前，主播说我是成都人”
“我们陈凡根本就不喜欢成都人，你们没有看到吗？能双修的都是一等一的美女！”
“楼上瞎说，那个守在大金岛看管传送阵的，原来是特种部队的，现在天天穿着裙子，而且他带着的一群人都穿裙子。”
“我草，楼上真细心，我明天也去割了”
陈一凡看着屏幕上疯狂滚动的弹幕，心脏砰砰直跳。
三千多万在线人数像一块滚烫的金砖砸在他怀里，烫得他手都发抖。
可当他瞄见那条“跟过去直播啊！”的弹幕时，脑子瞬间清醒了大半。
“去去个屁啊！”
他对着镜头压低声音，脸都白了。
“各位大哥大姐，我这条小命还想多活几年呢！刚才什么情况你们没看见啊？陈总那是什么人物？我这破直播间能撑到现在都是奇迹了！”
他手忙脚乱地抓起手机，也顾不上看弹幕里“成都人护体”、“大英雄不打笑脸人”之类的调侃，更顾不上什么流量巅峰了。
比起一夜爆红，他更清楚什么叫“知道得太多”和“不该看的别看”。
万一真拍到什么不该拍的，或者粉丝们口无遮拦惹恼了那位还真有可能身体会掉在澳大利亚沙漠里，任由毒蛇吃掉。
陈一凡打了个寒颤，不敢再想。
“那什么家人们，今晚就到这儿了哈！主播我得缓缓，信息量太大，cpu真烧了！感谢大家观看，咱们咱们明日再见！”
他语速飞快，几乎是抢着说完，手指毫不犹豫地戳向屏幕上的“结束直播”按钮。
屏幕瞬间一黑。
三千多万观众的喧嚣、疑惑、兴奋、猜测，瞬间被掐断在数据流的另一端。
只留下无数对着黑屏目瞪口呆的网友，以及注定要在各大社交平台引爆数日的热议。
“主播真关了啊！”
“我特么，这瓜还没有吃完呢！”
“主播，明天早上记得开直播啊，我想看一眼慧心师姐，看看双修后人是不是会变得更漂亮！”
“没有听见陈凡大英雄说吗？青墨县域有更好的地方让叶慧心待，说明今天晚上就会带她去新世界，你们知道，去新世界只有两条路，一条是去大金岛坐传送阵，一条就是双修后，通过陈凡直达新世界！”
“楼上的，你和陈凡有关系，一定有关系，你开直播，我给你打尝火箭”
而这时陈一凡住的房间里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下陈一凡自己粗重的喘息，和隔壁隐约传来楚云英收拾东西的窸窣声。
没过多久，楚云英抱着一个小小的蓝布包袱，从自己住了一年的禅房里走出来。
她的脚步还有些虚浮，但眼神却清明了许多，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疲惫和释然。
她走到住持老师太的房门前，轻轻敲了敲。
门开了，年迈的住持看着眼前虽然憔悴但眉宇间那股常年萦绕的阴郁戾气已然消散的楚云英，似乎并不意外，只是双手合十，低诵了一声佛号。
“老师太，”
楚云英声音很轻，带着歉意，“这些年多谢庵里收留。我我儿子要来接我了，我想回去跟他一起过。”
老师太点了点头，目光慈和：“缘起缘灭，皆有定数，回去吧，尘缘未了，世间亦有你的功课，保重。”
没有多余的挽留或询问，出家人的通透和慈悲尽在其中。
楚云英深深鞠了一躬，抱着她仅有的那点行李，慢慢走回客房，安静地等待儿子的到来。
山风穿过古庵，带走了一丝压抑多年的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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