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凡身形一闪，已出现在废墟中央。
他拾起一块傀儡碎片，上面还有微弱的、属于无极魔尊一脉的炼器手法痕迹。
又看了看那些幻象阵旗，手法不算高明，但足以在远处营造出“魔殿森严，守备强大”的假象。
他的神念彻底放开，深入地底，扫描每一寸空间。
没有密室，没有暗格，没有传送阵，只有一片被刻意布置过的、巨大的……空壳。
结合元子记忆中一些关于无极魔尊“定期清理”、“废物利用”的模糊片段，一个荒诞又合理的猜测浮现在陈凡心头。
他忽然笑了，笑声在空旷的废墟上回荡，带着一丝无奈和啼笑皆非。
“我们可能……帮了无极一个忙。”
陈凡转身，看向面面相觑的六大仙门高层，“这里，根本不是什么大本营，这大概率是无极老魔设下的一个‘垃圾处理场’，或者叫‘忠诚度筛选器’。”
“啊？”
众人更懵了。
陈凡掂了掂手里的傀儡碎片：“还记得我们这半年拔掉的那些钉子吗？里面有不少，根据元子记忆，是对无极已有怨言、办事不力，或者知道太多秘密、即将被边缘化甚至清除的‘问题手下’。”
鲁艺眯着的眼睛猛地睁开，精光一闪：“尊上的意思是……无极魔尊早就想处理掉这批人，但又不想脏了自己的手，或者引起内部动荡？所以故意泄露了这个‘大本营’的假情报？甚至可能暗中引导元子，让元子‘意外’得知并‘忠心耿耿’地前来布置防御？实际上，这里就是个诱饵，等着我们来攻，替他清理门户？”
“应该是这样，你们看这布置，像不像一个精心准备的……坟场？用来埋葬‘过去’的累赘，顺便测试一下还有多少像元子这样‘忠心’到会来守这个空壳的傻子？而我们，轰轰烈烈地来了，替他完成了拆迁工作，还自以为直捣黄龙。”
猴姐眨着忽闪忽闪的眼睛：“那我们……白忙活了半年？还替他打了工？”
老牛喘着粗气：“这……这无极老魔头，也太他妈奸诈了！”
陈凡却是摇了摇头，目光投向葬星海更深处，那无尽的混沌与黑暗：“不算白忙活。至少仙盟干净了。而且……”
他嘴角那抹弧度变得有些危险：“我们知道了无极老魔现在喜欢玩‘废物利用’和‘借刀杀人’。更重要的是，我们这么大张旗鼓地杀过来，拆了他的‘假基地’，他会怎么想？”
杨玉环接口道：“他会认为，我们完全被误导，实力和动向都已暴露。同时，也确认了我们仙盟的实力，以及夫君你归来的一系列动作。”
“没错，我们按照他的方式继续走下去！”
陈凡本体在葬星海。
但陈凡二号分身已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寒玉宗后山的演武场边缘。
这里灵气氤氲，奇花异草点缀其间，几位姿容绝世的女子正在对练，衣裙翩飞，剑气纵横，宛如一幅绝美的仙娥演武图。
何影此时压制了绝大部分修为，只显露出大约化神期的水准，正与一位身材娇小、但眼神灵动犀利的少女交手。
“何影姐姐，小心了！”
静静娇叱一声，身形如鬼魅般贴近，一拳看似轻飘飘，实则蕴含崩山裂石之力，直捣何影中宫。
何影慌乱地格挡，脚下一个不稳，被拳风扫中，惊呼一声，向后跌去，姿态略显夸张，却恰好倒向陈凡出现的方向。
“姐姐……”
静静惊呼，只是声音还没有传出，便看到朝思暮想的青年正含笑一步踏出。
他手臂轻舒，稳稳将何影揽入怀中。
何影仰起脸，眼波流转间媚意横生，纤指似不经意地划过陈凡的胸膛，声音酥软：“陈凡哥哥你回来啦，还好你接住我了，静静这丫头，下手没轻没重的。”
演武场上其他女子见状，或掩嘴轻笑，或投来促狭目光，静静则吐了吐舌头，做了个鬼脸。
陈凡低头看着怀中人，笑容温和，眼底深处却是一片清明。
他并未多言，只是搂紧何影，身形一晃，便消失在原地。
下一刻，两人已置身于寒玉宗禁地——千年寒玉冰洞之中。
洞内冰晶凝结，寒气刺骨，但中央一块巨大的万年寒玉床却散发着融融暖意，是双修疗伤的绝佳之地。
陈凡将何影轻轻放在寒玉床上。
何影脸上红晕更甚，眼睫低垂，准备迎接等待已久的双修。
然而，陈凡却是退开一步，脸上温和的笑意如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平静到近乎冷酷的审视。
他的声音在空旷冰冷的洞窟中回荡，不带丝毫情绪，“何影，我能信任你吗？”
何影脸上的媚态瞬间凝固，心跳漏了一拍。
她抬起头，对上陈凡那双深邃如星空、仿佛能看透一切虚妄的眼眸。
没有犹豫，她重重点头，语气斩钉截铁：“能！陈凡哥哥，何影此生，绝不负你！”
陈凡静静地看了她几秒，才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平稳：“很好，你我若此刻双修，功法运转之下，心念互通。你如果有一丝异心，或受他人禁制操控而不自知，功法反溯，会让你变回最初那个被青帝彻底改造前的自己。记忆、心性、甚至容貌，都可能回溯。”
何影瞳孔微缩。
陈凡继续道，语气无波无澜：“但若你真心向我，毫无保留，此法则成无上灌顶之道。凭借我如今修为与道则感悟，可助你一举冲破桎梏，直达金仙之境。届时，青帝于你，弹指可灭。”
陈凡说完，目光如炬，锁住何影的双眼：“所以，何影，你敢……问心吗？”
“青帝”二字，如同惊雷，在何影脑海中炸响。
那是她的梦魇，青帝塑造了她、也禁锢了她的主人。
变回“原来的自己”？
那会是怎样一副模样？她从没忘记！
上万只复眼，身上无数口器，高达十米的阿特拉斯异形人……
可直达金仙，拥有手刃青帝的实力……这诱惑，足以让任何仙魔疯狂。
短暂的死寂。
冰洞内只有寒气流动的细微声响。
何影的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眼中闪过挣扎、恐惧、回忆，最终化为一片决绝的清明。
她猛地挺直脊背，迎着陈凡的目光，一字一句，清晰无比：“我，敢问心！”
话音落下，她主动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如同等待审判，又像献上一切。
陈凡深深看了她一眼，缓缓抬起手，指尖流淌着玄奥莫测的时空道则，在空中轻轻一划。
只见周围的景象如同水波般荡漾、模糊、重组。
何影感到一阵轻微的眩晕，再睁开眼时，刺目的白炽灯光让她微微眯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