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衍宗玄机子,谢过二位道友救命之恩!”八卦道袍老者,也就是天衍宗长老玄机子,再次躬身施礼,态度极为恭谨。他身后三名年轻弟子也慌忙行礼,看向墨尘与鸿烈的目光充满敬畏与感激。
墨尘微微颔首,受了此礼。他目光扫过气息萎靡、伤势不轻的四人,尤其在那名脸色苍白、似乎神魂受损的女弟子身上多停留了一瞬,心中念头转动。天衍宗,以阵道与卜算闻名,与上古天机阁渊源颇深,或许能从此人口中得知更多关于“天衍棋局”的秘辛,甚至关于琉璃师叔下落的线索。
“玄机子道友不必多礼。蚀天盟乃诸天公敌,出手相助,分内之事。”墨尘声音平和,却自有一股令人信服的威仪,“在下墨尘,这位是鸿烈道友。我等亦是为此地机缘而来,适逢其会罢了。”
“原来是墨道友、鸿道友!”玄机子显然对墨尘的名头有所耳闻,眼中闪过惊异之色,显然是将“墨尘”之名与近期混沌海中声名鹊起的“星盟之主”、挫败蚀天盟多次图谋的年轻强者联系了起来,态度愈发恭敬。“墨盟主与鸿道友大名,如雷贯耳,今日得见,实乃幸事!方才墨盟主施展的阵道神通,精妙绝伦,老夫自愧弗如,敢问可是与这‘天机迷城’有所渊源?”
“略有领悟,不值一提。”墨尘不欲在此话题上多言,转而问道,“玄机子道友言及,贵宗是为‘天衍棋局’中化解宗门大劫的契机而来,蚀天盟亦觊觎此局。不知这棋局之中,究竟有何玄机,竟引来双方如此争夺?”
玄机子闻言,脸上露出复杂之色,有渴望,有忧虑,亦有无奈。他示意弟子们稍作调息,自己则叹了口气,缓缓道:“此事说来话长,涉及我天衍宗一桩隐秘,与上古天机阁覆灭之谜,亦有些关联。”
他顿了顿,整理思绪,继续道:“墨盟主既知天衍宗与天机阁的渊源,当知我宗传承,大半源自天机阁的阵道与卜算之道。而这‘天衍棋局’, 据祖师手札记载,乃是天机阁镇阁之宝——万象天机盘 的核心投影所化,亦是其阁主‘天衍老人’ 毕生心血所凝,蕴含无上阵道至理与推演天机之妙。”
“万象天机盘?”墨尘心中一动,星钥隐隐传来一丝微弱的共鸣感,似乎对此名有所反应。
“正是。”玄机子点头,眼中浮现敬畏,“传闻此盘可推演周天万物,洞悉过去未来,更可布下万象天机大阵, 有改天换地、逆乱阴阳之能。天机阁当年鼎盛,皆赖此盘。然其阁主天衍老人,因窥探天机过甚,触及禁忌,引来不祥,最终导致天机阁一夜倾覆,万象天机盘亦随之崩碎,核心不知所踪。而这‘天衍棋局’, 便是其核心碎片所化的一处试炼之地,亦是一处传承之地。”
“我天衍宗祖师,乃天衍老人座下一名记名弟子,侥幸得传部分阵道与卜算皮毛,创立天衍宗。然传承终究不全,且祖师曾言,天机阁覆灭之劫并未彻底消散,其因果孽力,终有一日会波及天衍宗。近千年来,宗门气运不断衰减,天机推演屡现凶兆,大劫之期恐已不远。唯有寻回‘天衍棋局’中的一缕天机本源 或破劫之法, 或可扭转乾坤。”
玄机子神情苦涩:“我等费尽心力,方寻得此处入口,却不料行踪泄露,被蚀天盟贼子盯上,一路追杀至此。他们似乎也对棋局中的某物志在必得,具体为何,老夫亦不知晓。方才若非二位道友仗义出手,我等恐怕已遭毒手。”
墨尘静静听着,心中已大致明了。天衍棋局既是天机阁核心传承所化,其内必藏惊天秘密,无论是天衍宗所求的“破劫契机”, 还是蚀天盟(或者说其背后的归墟教)觊觎之物,都非同小可。而琉璃师叔的线索若在其中,恐怕也与此局有莫大关联。
“道友可知,欲入此棋局,有何条件?又该如何破解?”墨尘问出关键。
玄机子精神一振,忙道:“据祖师手札残卷记载,欲入天衍棋局,需先过‘叩心三问’, 便是方才入城时那青铜壁的考验,墨盟主已然通过。其次,需在迷城中寻得正确的‘棋路’, 抵达棋局边缘。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步,需以自身道韵 或阵理 为引,凝聚一枚‘棋魂’, 方能真正‘落子’入局,参与棋局演变,接受考验,或可从中获得机缘。”
他看向前方那片浩瀚的黑白雾气棋盘,眼中既有向往,也有深深的忌惮:“棋局之内,自成天地,演化万象,凶险莫测。每一步落子,皆需对阵道、天机乃至自身之道有极深领悟,一旦行差踏错,轻则被困局中,神魂受损,重则道基崩毁,身死道消。更传闻,棋局深处,留有天衍老人一丝残念,会设下终极考验,非大智慧、大毅力、大机缘者不可过。”
“棋魂……”墨尘沉吟,目光投向那片缓缓旋转的棋盘。他能感觉到,那黑白雾气之中,蕴含着难以言喻的玄奥韵律,仿佛天地至理的具现。以自己的阵道修为和星钥、轮回之道的感悟,凝聚“棋魂”应当不难。但蚀天盟的人恐怕也知晓此法,他们先一步进入,此刻或许已在局中。
“玄机子道友,你们……”墨尘看向他们四人伤势。
玄机子苦笑:“老夫伤势不轻,这三个小辈更是……恐怕无力再闯棋局了。墨盟主神通广大,阵道通玄,或许可一试。老夫愿将所知关于棋局的一切信息倾囊相告,只求……若盟主在局中有所得,关乎我宗破劫之法,能施以援手,老夫与天衍宗,必铭感五内,日后但有差遣,万死不辞!”说着,他再次深深一揖。
墨尘略一思忖,点头道:“道友放心,若有所得,定不相忘。你们伤势不轻,此地虽暂退蚀天盟,但难保不会有其他危险。我可在此处布下一座小周天隐匿防护阵, 你等可于阵中疗伤,静候我等归来。”
玄机子大喜过望,连声道谢。墨尘也不多言,挥手间,以阵意真种 为引,调动此地游离的阵法之力,结合自身星月轮回道韵,迅速在众人周围布下一座精妙的隐匿防护复合阵法。此阵借助迷城本身的阵法脉络,隐蔽性极佳,防御力也足以抵挡炼虚初期一段时间攻击。
安置好天衍宗四人,墨尘与鸿烈对视一眼。
“走?”鸿烈舔了舔嘴唇,眼中战意与一丝不易察觉的贪婪闪烁。棋局机缘,他亦心动,更重要的是,他感觉体内那股躁动的归墟之力,似乎对棋局中的某种气息产生了微弱的共鸣。
“小心。”墨尘只说了两个字,当先迈步,走向那片黑白雾霭棋盘。鸿烈哼了一声,紧随其后。
踏入棋盘范围的瞬间,周遭景象骤变。迷城的光怪陆离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无垠的、仿佛星空与大地交织的混沌空间。上下四方,皆是无尽的虚空,唯有脚下,是纵横交错、闪烁着淡淡金光的巨大棋盘网格,一直延伸到视野尽头。网格之中,黑白二色的雾气如同活物般缓缓流淌、涌动,凝聚成山川河流、星辰日月、城池生灵等种种虚影,又不断破碎、重组,演绎着无穷变化。
一股浩瀚、古老、仿佛凌驾于诸天之上的意志,淡淡地笼罩着这片空间。在这意志面前,墨尘与鸿烈都感觉自身渺小如尘埃。
“这便是……天衍棋局?”鸿烈皱眉,他更习惯直来直去的战斗,对这种玄乎的东西本能地排斥。
墨尘却闭上双眼,全力展开神识与阵意感知。在他“眼中”, 这棋盘不再仅仅是棋盘,而是由无数细微到极致的、蕴含天地法则的“阵纹”与“道痕”构成!每一道网格线,都是一个基础的阵纹回路;每一处黑白雾气,都是一团复杂的法则集合体;每一次虚影的生灭,都是一次阵法的演变与推演!这整个棋局,就是一个庞大到无法想象、精密到匪夷所思的动态阵法!其复杂程度,远超外界的迷城,甚至隐隐有阵老那“元初衍阵”的几分神韵,只是更加侧重于“推演”与“变化”。
“凝棋魂……”墨尘心念一动,星钥 自眉心浮现,悬浮于头顶,洒下清辉。他双手虚抱,自身对轮回、星辰、阵道 的感悟缓缓流出,在星钥光辉的牵引下,于身前凝聚、交织。
星光为基,勾勒棋盘经纬;轮回为意,演化生灭无常;阵理为骨,构筑变化无穷。渐渐地,一枚非黑非白、呈混沌色泽、内部仿佛有星辰生灭、阵法轮转的虚幻棋子, 在他掌心缓缓成型。棋子之上,隐隐有“墨”字道纹流转。
这便是他的“棋魂”, 蕴含了他自身大道的印记。
鸿烈见状,也只得依葫芦画瓢,运转焚天圣焰,试图凝聚。然而,他那霸道酷烈、偏向毁灭的火焰道韵,与棋局中那浩瀚、玄奥、偏向“演化”与“秩序”的意境格格不入,凝聚过程异常艰难,且棋子虚浮不定,内部火焰暴烈,极不稳定。
“哼!”鸿烈低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狠色,下意识地引动了体内那一丝归墟之力。顿时,那暴烈的火焰仿佛找到了核心,迅速向内坍塌、凝聚,颜色也由赤红转为一种暗红近黑的色泽,一枚散发着毁灭、吞噬、终结意韵的“棋魂”勉强成型,但气息诡异,与周围棋局隐隐排斥。
墨尘瞥了一眼,眉头微皱,但未多言。每个人道不同,强求不得。
两人棋魂凝聚完毕的刹那,棋盘中央,那浩瀚意志微微波动。两道无形之力落下,分别笼罩墨尘与鸿烈。
下一刻,两人感觉自身“视角”骤然拔高、抽离,仿佛化身天外观察者,俯瞰整个棋盘。他们的意识,似乎与各自的“棋魂”产生了联系,可以通过“棋魂”来感知、影响棋局。
“棋局,启。” 一个漠然、宏大、仿佛来自万古之前的声音,直接在两人神魂中响起。
没有对手,或者说,对手便是这棋局本身,是那冥冥中的天衍意志。他们需要做的,便是以自身“棋魂”为子,在这浩瀚棋局中落下,参与这场与天地、与法则、与命运的“对弈”。
墨尘心念一动,他那枚混沌色的“棋魂”化作一道流光,落向棋盘某处。那里,黑白雾气正在演化一片初生的星域,生机勃勃,但内部法则结构脆弱,隐含崩坏之危。
棋魂落入,如同石子投入平静湖面。墨尘的意识瞬间与那片星域连接,无数信息洪流涌入——星辰运转轨迹、能量潮汐规律、生命萌芽契机、潜在的空间裂缝、法则冲突节点……他需要以自身阵道理解与大道感悟,引导、加固、调整这片星域的演化,使其走向稳定、繁荣,而非崩坏、毁灭。这相当于在下一盘以一方初生世界为棋子的、极度复杂的“棋”。
几乎在墨尘落子的同时,棋局另一处,代表“毁灭”、“灾劫”的黑色雾气骤然浓郁,化作一片陨星火雨、虚空风暴 的虚影,朝着墨尘的星域“棋魂”所在区域蔓延而来!这是棋局自发的“劫难”, 亦是考验。
墨尘不慌不忙,意识沉入星域。他调动星钥之力,引动周天星辉,在关键节点布下周天星辰稳定大阵; 以轮回真意疏导冲突的法则,化毁灭为新生动力; 以阵道理解加固空间薄弱处……他的“棋魂”在星域核心绽放光芒,如同一枚定海神针,引导着星域向着有序、稳固的方向演化,并将那侵袭而来的“灾劫”之力,或化解,或引导,或吸收转化,反哺自身。
每一步应对,都需精妙绝伦的阵道推演与大道感悟支撑。墨尘沉浸其中,对阵道、对轮回、对星辰的理解飞速提升,阵意真种 与星钥 的共鸣愈发强烈,他甚至隐隐触摸到了将三者更完美融合的契机。
而鸿烈那边,则又是另一番景象。他的暗红棋魂落入了一片岩浆沸腾、地火肆虐 的毁灭之地。这地方与他功法相性较高,他应对起来颇为粗暴直接——以焚天圣焰吞噬地火,以归墟之力湮灭暴动能量,强行镇压,让那片区域化为更极端的、被他力量主宰的“毁灭绝地”。虽然暂时稳住了棋魂,但其区域法则变得更加暴烈、排外,与整个棋局“演化、平衡”的基调格格不入,引来更多、更强的“劫难”反噬,让他疲于应付,怒吼连连。
棋局无岁月。墨尘与鸿烈各自沉浸在自己的“棋局”中,应对着源源不断的考验。墨尘的棋魂所在星域,越发稳定繁荣,甚至开始孕育出简单的生命灵光,他的“棋魂”也愈发凝实,光芒内敛,道韵盎然。而鸿烈的毁灭绝地,则如同一颗毒瘤,虽然在他的暴力镇压下不断扩张,但内部极不稳定,反噬不断,他的棋魂颜色愈发暗沉,气息也变得更加狂暴难控。
不知过了多久,当墨尘成功引导星域渡过一次“星核寂灭重生”的大劫,使得星域法则更加圆满稳固时,异变突生!
棋盘极深处,那原本缓缓流转、代表“未知”与“变数”的混沌雾气区域,突然剧烈翻滚!一道璀璨纯净、却又带着深深倦怠与悲伤的琉璃色光华, 如同黑夜中的明灯,骤然亮起,穿透层层迷雾,映照了部分棋盘!
与此同时,墨尘识海中的星钥 猛然剧震!一股无比亲切、无比熟悉、却又带着无尽担忧与呼唤的意念波动,顺着棋局的联系,隐约传来!
“琉璃师叔!”墨尘心神巨震!这光华,这意念,与师尊青岚真人残魂中关于琉璃师叔的描述,以及他自身血脉深处某种莫名的悸动,完全吻合!琉璃师叔,果然在这天衍棋局之中!而且,她的状态似乎很不好,那光华中的“倦怠”与“悲伤”, 以及那微弱的呼唤,都说明她正陷入某种困境,甚至……危局!
几乎在同一时间,棋盘另一处,与琉璃光华遥遥相对的方向,一股阴冷、死寂、充满吞噬与毁灭欲望的灰黑色气流 猛地爆发!这气流邪恶无比,带着浓郁的蚀天 与归墟 气息,正是蚀天盟(或者说归墟教)的力量!它如同贪婪的毒蛇,狠狠地扑向那琉璃光华,试图将其缠绕、污染、吞噬!
“尔敢!”墨尘目眦欲裂,怒喝一声,意识全力催动自身棋魂,引动整片星域之力,化作一道璀璨的星轮回旋屏障, 跨越遥远距离,挡在琉璃光华与灰黑气流之间!
轰!
无形的碰撞在棋局维度爆发。墨尘的星域剧烈震荡,刚刚稳定的法则再次出现紊乱。那灰黑气流极其歹毒,带着强烈的侵蚀与同化特性,竟在缓缓消磨他的星回屏障。
“哈哈哈!琉璃!你躲了这么久,终于撑不住了吗?乖乖交出‘琉璃净世心’, 融入我主归墟大道,可免魂飞魄散之苦!”一个猖狂、阴冷的神念波动,顺着灰黑气流传来,充满得意与贪婪。
是蚀天盟(归墟教)的人!他们果然在棋局中,而且目标明确,就是被困于此的琉璃师叔!他们想要的,是琉璃师叔的“琉璃净世心”—— 那很可能是琉璃师叔一身道果所凝,蕴含其净化、洞虚 本源的至宝!
“休想!”琉璃光华微微闪烁,传来一道虚弱却无比坚定的女子神念,带着凛然不可侵犯的净化之意,将逼近的灰黑气流稍稍逼退,但明显后继乏力。
“墨尘师侄?是你吗?快走……此地危险……他们有备而来,欲借棋局之力,炼化我心,夺我本源……不可力敌……”琉璃师叔的神念再次传来,充满了焦急与担忧,显然她也通过某种方式感应到了墨尘的介入。
“师叔勿忧,弟子来助你!”墨尘咬牙,不顾星域震荡,将更多心神与力量投入屏障,同时疯狂推演,寻找破局之法。他必须尽快赶到琉璃师叔身边!但棋局之中,各“棋子”自有疆域,贸然移动棋魂,会引发整个棋局的连锁反应与反噬,凶险异常。而且,那灰黑气流的主人,实力极其恐怖,至少是炼虚中期,且对棋局规则似乎也有不浅的理解,正操控着那股气流,不断冲击、侵蚀。
“嘿嘿,又来了个送死的?星钥的气息?看来是青岚那老鬼的传人?正好,一并收拾了,主上定然欢喜!”那阴冷神念察觉墨尘插手,不惊反喜,灰黑气流分出一股,化作狰狞鬼首,朝着墨尘的星域棋魂噬咬而来!
危机,瞬间降临!琉璃师叔危在旦夕,强敌环伺,棋局反噬在即!
“鸿烈!助我!”墨尘此刻顾不得许多,向鸿烈传音。他需要鸿烈的力量,至少牵制部分敌人。
鸿烈正处于自身毁灭绝地的反噬中,焦头烂额,闻言更是暴躁:“妈的!老子自身难保!” 但他也感应到了那灰黑气流的可怕与琉璃光华的气息,眼中挣扎之色一闪而过。归墟教的人得逞,获取琉璃净世心,对方实力必然大涨,于他亦是巨大威胁。而且,墨尘若败亡,他也难逃棋局反噬。
“拼了!”鸿烈眼中凶光一闪,竟不再强行镇压毁灭绝地的反噬,反而引动体内那丝归墟之力,主动与绝地的毁灭法则共鸣,将其化作一股狂暴的、充满毁灭与吞噬之意的暗红火流, 并非攻向墨尘,而是狠狠撞向那分出的灰黑鬼首!
“嗯?归墟之力?不对……驳杂不纯的废物!也敢来送死?”阴冷神念不屑,灰黑鬼首调转方向,与暗红火流撞在一起。两股皆具吞噬毁灭特性的力量相互侵蚀、湮灭,暂时僵持。但鸿烈闷哼一声,嘴角溢血,他强行催动不稳定的归墟之力,反噬更重了。
得到鸿烈短暂牵制,墨尘压力稍减。他眼中厉色一闪,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不再被动防守,而是主动“进攻”!
“星钥为引,轮回为基,阵衍万象!星回棋阵,挪移!” 他低吼一声,竟以自身棋魂为核心,以整个经营许久的星域为阵基,结合阵意真种 对棋局(本质是超级大阵)的理解,强行发动了一次局部“棋局规则”的篡改与挪移!
这是极其冒险的举动,相当于在别人制定的规则内“作弊”, 会遭到整个棋局意志的强力反噬!但为了救援琉璃师叔,他别无选择!
轰隆隆!
整片星域剧烈震颤,无数星辰虚影明灭不定,星回屏障瞬间破碎大半。但墨尘的棋魂连同核心星域,竟真的在棋局上强行“跳跃”了一段距离,更加靠近了琉璃光华所在的区域!代价是,他的棋魂光芒黯淡,星域受损严重,自身神魂也如遭重击,剧痛无比。
“小辈找死!”那阴冷神念惊怒,没想到墨尘如此果决。他操控的主力气流立刻放弃对琉璃光华的压制,全力扑向墨尘挪移后的星域,誓要将这搅局者先行抹杀!
而琉璃光华所在处,压力骤减,光华猛地一盛,似乎想要做些什么,但依旧虚弱。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棋局深处,那浩瀚漠然的天衍意志,似乎因墨尘的“作弊”行为而被彻底触动了。一股远比之前任何“劫难”都要恐怖、仿佛代表天地规则的愤怒降临!
棋盘之上,风云变色!无数黑白雾气疯狂涌动,凝聚成一道道横贯棋局的天地枷锁、命运之刃、因果劫雷, 从四面八方,无差别地轰向墨尘的星域、鸿烈的毁灭绝地、琉璃光华、以及那灰黑气流!它要抹除一切“破坏规则”的存在!
真正的绝境!前有强敌,后有棋局天罚!
墨尘嘴角溢血,眼中却燃烧着不屈的火焰。星钥在头顶绽放出前所未有的光芒,阵意真种疯狂运转,轮回道体轰鸣。他看了一眼远处那微弱的琉璃光华,又看了一眼正拼命对抗劫雷与气流的鸿烈,心中一个疯狂的计划瞬间成形。
“师叔!相信我!” 他向琉璃光华传去一道坚定神念,随即,将全部心神、全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