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海,浩瀚无垠,星光如尘。离开了诡谲莫测、阵法重重的天机迷城范围,墨尘、琉璃、鸿烈三人驾驭着一艘临时炼制的、以星力驱动的流云梭, 在幽暗的虚空中疾驰。梭体不大,仅容三五人,通体呈流线型,表面覆盖着墨尘以阵道手段临时铭刻的隐匿与加速符文,使其在混沌气流中穿梭时,只留下极其微弱的能量涟漪,难以追踪。
梭内空间略显逼仄,但此刻无人计较。琉璃仙子盘坐于梭尾,双眸微闭,虚幻的身影在净世星莲种 散发的温润星辉与自身净世之力的双重滋养下,已凝实了许多,面色虽仍显苍白,却不再透明。她胸口那枚琉璃净世心印 上缠绕的蚀魂锁链, 灰黑光芒已被压制到心印表层,如同陷入琥珀的毒虫,虽未根除,但侵蚀之力大减。她的气息稳定在化神巅峰,正全力炼化星莲种,为后续彻底驱除锁链积蓄力量。
鸿烈占据梭首,赤发披散,周身气息起伏不定,但已不似之前那般狂暴混乱。他手中握着那卷星光流转的《焚墟真解》 书简,眉头紧锁,时而恍然,时而困惑,时而眼中闪过狠厉之色。书简中的奥义玄妙艰深,阐述如何以自身为炉,熔炼毁灭与新生,化归墟侵蚀为磨砺道心的薪柴,最终明见真我,掌控力量。这正切中他体内焚天圣焰 与归墟之力 冲突的要害。他尝试按照真解初步法门运转,体内那初步成型的“阴阳炼魔归真阵” 运转得更加顺畅,两股力量的冲突进一步缓和,甚至开始有一丝丝极其细微的力量精华被提炼出来,融入经脉,让他恢复的修为(约炼虚初期)更加凝实,且带上了一种奇异的、毁灭中孕育新生的意韵。只是过程依旧痛苦,且稍有不慎便有反噬之危。
墨尘则坐镇梭心,操控着流云梭的航向与阵法。他面色依旧带着重伤未愈的疲惫,但双眸沉静,神识如同最精密的雷达,不断扫过前方虚空,规避着可能存在的混沌乱流、空间裂缝以及……潜在的追踪者。他手中,那枚得自星轨残迹的天机星盘碎片 正散发着微弱的、指向性的温热。碎片非金非玉,巴掌大小,边缘参差不齐,表面流淌着星辰轨迹般的暗银色纹路,中心那个与星钥形状契合的凹槽,偶尔会与识海中缓慢恢复的星钥产生一丝共鸣。
“师叔,鸿烈道友,我们已离开迷城影响范围约三日行程。”墨尘收回部分神识,开口道,声音在狭小的梭舱内清晰可闻,“目前方向是朝着混沌海相对偏僻的‘流风星峡’ 区域。那里星辰稀疏,混沌气流平缓,且有天然的‘虚空流风’ 常年吹拂,能极大干扰神识探测与追踪法术,是理想的临时落脚点。我们需要时间,让师叔彻底净化锁链,鸿烈道友参悟真解,我也需恢复部分实力,并研究这星盘碎片与布置‘周天星斗净魔阵’之法。”
琉璃仙子睁开美眸,眼中闪过一丝忧虑:“流风星峡我有所耳闻,确是藏身良地。但尘儿,你伤势最重,道基之损非比寻常,连日操控星梭与警戒,消耗颇大,不若换我来……”
“无妨,师叔。”墨尘摇头,语气平静却坚定,“我之道基虽损,但星钥与阵意正在缓慢复苏,此地混沌之气中亦蕴含些许星力可供吸收。操控星梭消耗不大。当务之急是师叔您需尽快炼化星莲种,稳固净世本源。鸿烈道友的力量梳理也到了关键处,不宜打断。”
鸿烈从参悟中抬头,瞥了墨尘一眼,闷声道:“你小子倒是能撑。不过那流风星峡老子也听过,里面除了虚空流风,好像还有些麻烦的‘星峡阴灵’ 和天然‘磁暴漩涡’, 不是善地。”
“正因不是善地,才更安全。”墨尘淡淡道,“蚀天盟与归墟教势力庞大,耳目众多,寻常繁华星域或知名秘境,反易被其渗透探查。流风星峡环境恶劣,资源贫瘠,少有修士常驻,正是灯下黑。至于阴灵与磁暴,小心规避便是,亦可加以利用,布置疑阵。”
琉璃仙子闻言,微微颔首,不再坚持。她这师侄心思缜密,虑事周全,远超同龄。鸿烈也哼了一声,算是认可,继续低头参悟《焚墟真解》。随着对真解理解的深入,他越发感受到其中蕴含的大道至理,对他目前困境的针对性极强,心中对那星轨残迹的馈赠,也多了几分复杂的情绪。
流云梭继续在寂静的虚空中穿梭,如同暗夜中的游鱼。墨尘一边操控,一边分出一缕心神沉入识海。星钥 悬浮在残破的识海中央,钥体上的裂纹在吸收了星轨残迹的星力后,已愈合了小半,散发出的清辉虽弱,却稳定了许多。阵意真种 上的裂痕也在缓慢弥合,且似乎因亲历“天衍棋局”与“星轨残迹”这等至高阵道遗迹,对阵法本质的理解更添一份玄奥,隐隐有突破的迹象。最让他关注的是道基的修复,那遍布裂纹、仿佛随时会崩塌的根基,在星轨残迹那奇异生机道韵的滋养下,已不再恶化,甚至最细微的裂痕已开始弥合,只是速度慢得令人发指。他知道,这已是奇迹,若非星轨残迹,这等道伤足以让他修为尽废,甚至身死道消。
“必须尽快恢复实力,至少要有自保和布置净魔大阵的能力。”墨尘心中思忖,目光落在手中的天机星盘碎片上。这碎片是寻找其他碎片、定位归墟之眼的关键,也是布置“周天星斗净魔阵” 的阵眼核心。他尝试将一缕微弱的神识探入碎片。
嗡——
碎片微微一颤,表面星辰纹路亮起,一股浩瀚、古老、仿佛承载着无尽星海与命运轨迹的意韵涌入墨尘神识。刹那间,他感觉自己的意识仿佛被拔高,俯瞰着无垠的混沌海星图。星图之中,除了他们当前所处的区域微微发亮,还有数个极其遥远、分散在各处的光点,也在散发着微弱的、与手中碎片同源的波动!那应该就是其他天机星盘碎片所在!
“果然能感应!”墨尘心中一喜,但随即眉头皱起。那些光点距离都极为遥远,且大多位于混沌海着名的险地、绝地,甚至有一处光点的位置,模糊地指向一片被标注为“大凶”、“禁忌”的黑暗区域,与星轨子提到的“归墟之眼”方位隐隐重合!想要集齐碎片,难度之大,不亚于登天。
除此之外,碎片中还蕴含着一部分残缺的阵图信息,正是“周天星斗净魔阵” 的部分核心构造与布阵要诀。此阵需引动周天星辰之力,以天机星盘(或碎片)为枢纽,结合琉璃净世心的净化本源,方能发挥最大威力,净化至阴至邪之力。布阵要求极高,不仅需要磅礴的星力环境、精准的阵道修为,更需布阵者对星辰运转、净化之道有深刻理解,且需承受阵法引动时可能招致的星辰反噬与……归墟感应的反扑。
“流风星峡……星力虽不算浓郁,但胜在纯净,且因虚空流风存在,星辰之力流动活跃,或许是个不错的布阵地点。但前提是,必须找到一处星力相对汇聚、且能避开大部分虚空流风与磁暴的稳定节点。”墨尘心中盘算着,神识则通过星盘碎片,更加仔细地感应着前方流风星峡区域的星力分布。
时间在枯燥的航行中流逝。又过了两日,前方虚空景象渐变。原本均匀散布的混沌气流开始出现明显的、方向不定的“流风”, 这些流风无色无形,但神识能清晰感应到它们对能量与物质的吹拂与干扰。远处,一片由无数细碎星辰尘埃、小型陨石带、以及色彩斑斓的稀薄星云构成的、宛如巨大峡谷般的带状区域,横亘在虚空之中,那便是流风星峡。星峡内部光影朦胧,时而可见微弱的电光在稀薄星云中流窜,那便是天然的磁暴现象。
“到了。”墨尘精神一振,操控流云梭缓缓减速,同时全力展开神识,配合星盘碎片对星力的感应,仔细扫描星峡外围区域,寻找合适的入口与落脚点。
流风星峡范围极广,入口众多,但大多伴随着强烈的虚空流风或隐藏的磁暴陷阱。墨尘耐心搜寻,最终选定了一处位于两片相对平静星云之间的“缝隙”。这道缝隙不大,流风平缓,内部星力虽不浓郁,却异常纯净稳定,且缝隙深处地势复杂,遍布嶙峋的星岩,易于隐藏。
操控流云梭如同游鱼般滑入缝隙,避开了几处隐晦的空间褶皱。深入约百里后,眼前豁然开朗,出现了一片相对开阔的“小盆地”。盆地底部平坦,由某种坚固的暗色星岩构成,四周是高耸的、布满孔洞的星岩山壁,头顶是狭窄的、流淌着静谧星光的“一线天”。此地虚空流风被山壁阻挡大半,磁暴影响微弱,星力自头顶一线天垂落,虽不磅礴,却源源不绝,精纯无比。
“此地甚好。”琉璃仙子感知四周,点头赞许。此地环境对她炼化星莲种、净化锁链颇有助益。
鸿烈也站起身,打量四周,咧嘴道:“够隐蔽。就是有点憋屈。” 但他也清楚,眼下安全第一。
墨尘操控流云梭降落在盆地中央,挥手收起星梭。他先是谨慎地以神识仔细探查了盆地每一寸角落,确认没有隐藏的危险生物或天然陷阱,然后又取出几面得自之前战利品的中品阵旗,在盆地外围布下了一座简单的隐匿预警复合阵法, 以防万一。
做完这些,他才稍稍松了口气,对琉璃与鸿烈道:“师叔,鸿烈道友,我们暂且在此落脚。师叔可于那处星辉最浓的岩下(他指了指南侧一块平滑的星岩), 布置静室,全力炼化星莲种。鸿烈道友可自寻一处,参悟《焚墟真解》。我需要先调息恢复几日,再研究星盘碎片与净魔大阵的布置。”
二人点头,各自行动。琉璃仙子轻移莲步,来到南侧星岩下,素手轻挥,以净世之力清理出一片洁净区域,随即布下一层简单的净化结界,便盘膝坐下,取出那枚星光熠熠的净世星莲种,置于掌心,开始以净世心印缓缓沟通、炼化。星莲种感应到同源的净化之力与周围精纯星力,顿时光芒大盛,化作一团柔和的星光,将琉璃仙子笼罩,丝丝缕缕的净化星髓渗入其体内,与蚀魂锁链展开最后的拉锯。
鸿烈则选了西侧一处背风、且有地火余温(星岩内部蕴含微弱火系能量)的洞穴,钻了进去,布下简单的禁制,便迫不及待地继续研读《焚墟真解》。他体内力量随着真解运转,开始发生更加深刻的变化,体表火焰颜色时而纯金,时而暗红,时而黑白交织,气息起伏,显然到了关键阶段。
墨尘看着二人进入状态,自己也走到盆地北侧,寻了处平坦之地盘膝坐下。他先取出几枚疗伤丹药服下,又握住一块玄黄源石,缓缓运转《万象轮回经》 残存心法,引导此地精纯的星力与体内药力,修复伤体,温养道基、星钥与阵意真种。
盆地内陷入了寂静,唯有头顶一线天洒落的星辉无声流淌,以及虚空流风掠过山壁孔洞发出的、如同笛音般的呜咽。
潜修与突破
时间在寂静的修炼中飞速流逝。流风星峡内无日月,唯有永恒的星光与流风。
转眼间,外界已过去月余。盆地内,三人的气息都有了显着变化。
琉璃仙子周身笼罩的星光已浓郁如实质,化作一枚巨大的、含苞待放的星光莲苞, 将其完全包裹。莲苞缓缓旋转,吞吐星辉,内部传来阵阵净化道韵的波动,越来越强。那缠绕在她心印上的蚀魂锁链,灰黑光芒已黯淡到几不可见,如同风干的蛇蜕,摇摇欲坠。她的气息,在莲苞的滋养下,不仅彻底稳固,更是缓缓攀升,朝着某个瓶颈稳步迈进。净世星莲种的力量,正在与她本源深度融合,一旦成功,不仅锁链可除,她的“琉璃净世体” 也将初成,实力必有大进。
鸿烈所在的洞穴,不时传出低沉的轰鸣与灼热的气浪。洞穴口设置的禁制光幕明灭不定,显示内部能量极不稳定。有时,纯金色的焚天圣焰冲天而起,将洞穴映照得如同熔炉;有时,灰黑色的归墟死气弥漫而出,吞噬一切光线;有时,两者交织,化作一种奇异的暗金近黑的火焰,既有圣焰的炽烈霸道,又有归墟的吞噬死寂,更蕴含着一丝《焚墟真解》 所述的“破而后立”、“向死而生”的诡异新生之力。鸿烈的气息在这一个月中起伏极大,最低时甚至跌落到化神层次,但最高时,那股暗金黑焰散发出的威压,竟隐隐触摸到了炼虚中期的门槛!只是极不稳定,显然还远未完全掌控。他正在经历最痛苦的蜕变,是走向新生,还是彻底疯狂,尚未可知。
墨尘这边,进展看似最慢,却最为扎实。他道基的裂纹在月余不间断的温养下,已愈合了接近四成,虽然依旧严重,但已不至于影响基本施法,且稳定性大大增加。星钥恢复了约五成灵光,重新在识海中缓缓旋转,洒下清辉,滋养神魂。阵意真种的裂痕基本愈合,且因这月余静心体悟星轨碎片中的阵道奥秘,以及结合此地星力环境推演“周天星斗净魔阵”, 其对阵道的理解更上层楼,真种光芒内敛,却更显玄奥。
最大的收获,来自于对天机星盘碎片 的研究。月余时间,墨尘已将碎片中关于“周天星斗净魔阵” 的残缺阵图反复推演了无数遍,并结合自身阵道修为、《元初阵道真解》 的奥义,以及对此地星力环境的实地勘测,初步设计出了一套适合在此盆地布置的、简化版的净魔大阵方案!虽然威力可能不及完整大阵,且因缺少其他碎片作为辅助阵眼,稳定性与覆盖范围会大打折扣,但用于帮助琉璃师叔彻底驱除蚀魂锁链,应当足够。
只是,布阵所需的材料颇为苛刻,不仅需要大量能承载并引导星力的特殊灵材(如星辰砂、空冥石等), 还需要一枚至少是化神层次的纯阳或纯阴属性 的妖兽内丹或灵石作为辅助阵眼的能量源,以调和星辰之力中的阴阳,避免阵法失衡。墨尘身上的储备,在连番大战与疗伤中已消耗大半,星辰砂与空冥石倒还勉强凑得出一份,但纯阳/纯阴的高阶能量源,却是没有。
“看来,在布阵之前,还需外出搜寻一番。”墨尘结束一轮调息,睁开眼,心中盘算。“流风星峡环境特殊,或许孕育有符合要求的星兽或灵物。只是外出搜寻,必有风险,且需速去速回,不能离开太久,以免师叔或鸿烈道友修炼到关键时无人护法。”
他看了一眼南侧那光芒越发璀璨的星光莲苞,又感受了一下西侧洞穴内那极不稳定、却隐隐透出强悍波动的气息,心中有了决断。
然而,就在他准备起身,与二人交代一声,外出探寻之际——
异变陡生!
首先是琉璃仙子所在的星光莲苞,毫无征兆地剧烈震动起来!莲苞表面光芒急促闪烁,内部传来的净化波动变得狂暴而不稳定,更有一丝尖锐的、充满怨恨与侵蚀之意的灰黑气息, 猛地从莲苞内部迸发出来,试图冲破星光的束缚!是蚀魂锁链的临死反扑!锁链虽被压制到极致,但终究是蚀骨尊者以炼虚中期修为、混合归墟真意种下的歹毒禁制,在即将被彻底净化的最后一刻,爆发出了最凶猛的反噬!
“嗯!”莲苞内传来琉璃仙子一声压抑的闷哼,显然猝不及防,吃了暗亏。莲苞光芒瞬间黯淡了三分,表面甚至出现了细微的裂痕!
“师叔!”墨尘脸色一变,身形瞬间消失在原地,出现在莲苞之旁。他毫不犹豫,并指如剑,指尖星钥 虚影浮现,点向莲苞,欲要以星钥之力助其稳定,镇压锁链反噬。
几乎在同一时间,西侧洞穴内,鸿烈的气息也发生了剧变!一声充满痛苦与暴戾的咆哮自洞穴内炸响!紧接着,一道身影撞破禁制,冲天而起!
正是鸿烈!但此刻的他,状态极其骇人!他双目赤红如血,几乎看不到瞳孔,周身燃烧着熊熊的暗金黑焰,火焰之中,那属于归墟的灰黑死气与吞噬意韵疯狂暴涨,竟隐隐压过了焚天圣焰的炽烈!他面容扭曲,青筋暴起,口中发出嗬嗬的嘶吼,仿佛在承受着难以想象的痛苦,又仿佛被某种狂暴的意志侵占了神智!
“杀……焚尽……归墟……力量!给我力量!”鸿烈嘶吼着,混乱而恐怖的神念波动席卷开来,他猛地转头,那双充满毁灭欲望的赤红眼眸,竟死死盯住了南侧那因锁链反噬而光芒紊乱、气息泄露的星光莲苞!更准确地说,是盯上了莲苞内琉璃仙子那精纯浩瀚的净世本源!在失控的归墟本能驱动下,那至纯至净的净世之力,仿佛成了最具诱惑力的“补品”!
“吼!”鸿烈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周身暗金黑焰轰然爆发,化作一只狰狞的火焰巨爪,撕裂虚空,朝着星光莲苞狠狠抓去!他竟然在《焚墟真解》修炼的关键时刻,因体内力量冲突与归墟之力的反噬,暂时失去了理智,被吞噬与毁灭的本能驱使,对正在抵御锁链反噬、最为脆弱的琉璃仙子,发动了攻击!
前有锁链反噬未平,后有鸿烈失控袭击!琉璃仙子瞬间陷入前所未有的绝境!
“鸿烈!醒来!”墨尘目眦欲裂,怒吼一声。他万万没想到,最大的变数和危险,并非来自外敌,而是源于内部!鸿烈对《焚墟真解》 的领悟显然出了岔子,或者那归墟之力的反噬远超预计,竟在此时失控!
没有丝毫犹豫,墨尘身形再次闪动,拦在了星光莲苞与火焰巨爪之间!他来不及施展复杂神通,只能将刚刚恢复不多的法力,连同星钥之力、阵意真种的感悟,全部灌注于双臂,交叉于胸前,化作一面星光流转、阵纹隐现的星阵光盾, 硬撼那呼啸而来的火焰巨爪!
轰——!!!
暗金黑焰与星阵光盾狠狠碰撞!恐怖的爆炸在盆地中央掀起!墨尘如遭重击,胸口剧痛,喉头一甜,鲜血涌上,又被他强行咽下。他布下的光盾剧烈震荡,明灭不定,其上阵纹被那蕴含归墟吞噬之力的火焰迅速侵蚀、消融!他本就道基未复,仓促间硬接鸿烈这失控下的全力一击(威力已接近炼虚中期), 顿时伤上加伤,五脏六腑仿佛移位,刚刚愈合一些的经脉再次受创!
但,他挡住了!为身后的琉璃仙子争取了至关重要的一瞬!
“鸿烈!你看看我是谁!守住本心!运转真解!”墨尘嘶声大喝,试图唤醒鸿烈神智。同时,他强忍伤势,双手急速结印,脚下地面,之前布下的隐匿预警阵法被他瞬间引动、改造,化作一道道星光锁链,缠向鸿烈,试图暂时困住他。
然而,失控的鸿烈力量暴增,战斗本能却更加可怕。他赤红的眼眸中毫无理智,只有毁灭的欲望。面对缠来的星光锁链,他低吼一声,周身暗金黑焰猛地一缩一涨,化作狂暴的火焰冲击波,竟将那些星光锁链尽数震碎!他身影一晃,已出现在墨尘侧面,燃烧着恐怖火焰的拳头,裹挟着崩灭空间的威势,狠狠砸向墨尘头颅!这一击若是砸实,以墨尘现在的状态,不死也得重伤!
危机,在内部爆发,瞬息之间,已至生死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