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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死寂旅途与劫厄之谋(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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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灵死域的黑暗,并非纯粹的无光。它是一种吞噬了色彩、声音、温度乃至希望之后,沉淀下来的、浓稠到化不开的、仿佛能侵蚀灵魂的 灰黑色。墨尘与鸿烈,便在这无边的灰黑帷幕中,如同两只负伤的蝼蚁,艰难前行。

鸿烈背负着那具由青玉岩打造、刻满微光阵纹的石棺,脚步沉重而缓慢。石棺内的琉璃仙子气息微弱但稳定,胸口那截“九心蕴灵木” 的嫩枝,散发着微弱的翠绿生机,在石棺内部聚灵阵纹的约束下,形成一个小小的循环,勉强维持着她最后的生命火种不灭。但这生机循环极其脆弱,如同在狂风暴雨中摇曳的烛火,随时可能被外界更浓郁的死寂彻底扑灭。鸿烈必须时刻分心,以自身残存的、被压制的焚墟之力,在石棺外层形成一个薄薄的、隔绝死寂侵蚀的火焰护膜,这对他本已沉重的负担更是雪上加霜。

墨尘走在稍前方,脸色苍白如纸,每一步都仿佛踩在刀尖上。道基裂痕虽然被暂时稳固,但每一次法力运转、每一次神魂外放感应,都会带来针扎般的刺痛,并加剧生机的流逝。他手中紧握着那枚布满裂痕的天机碎片 虚影,碎片散发出稳定却微弱的星光,如同黑暗中的罗盘,坚定不移地指向“葬道崖” 的方位。他必须集中全部心神,才能勉强维持这感应不断绝,并提前规避一些过于明显的危险——比如那些散发着浓郁死亡气息的空间裂缝, 或者某些隐藏在黑暗中、如同淤泥般缓缓蠕动的死寂能量漩涡。

没有方向,没有地标,没有时间流逝的感觉。只有脚下冰冷沉重、仿佛能吸收一切声音的灰黑色砂砾,以及四周那永恒不变、令人窒息的死寂。空气(如果存在的话)凝滞如铁,带着万物终结、生命绝迹 的腐朽气息,无孔不入地试图钻入他们体内,侵蚀他们残存的生机与法力。两人不得不将护体灵光压缩到极致,只覆盖体表薄薄一层,以减少消耗,但这使得他们对外界危险的感知和反应能力都大幅下降。

起初一段路还算“平静”, 除了无处不在的死寂侵蚀,并未遭遇活物。但这平静反而更令人心头发毛。绝灵死域,并非真正的“无物”, 而是孕育着以死寂、怨恨、毁灭为食的诡异存在。之前“生之隙” 的魔物便是明证。它们此刻的“平静”, 更像是在暗中窥伺,等待猎物露出破绽,或者……被更强大的“猎手” 驱赶、清场?

果然,在行进了约莫大半日(根据体内法力流逝和身体疲劳感大致估算)后,危险悄然降临。

并非来自前方,也非来自两侧,而是来自脚下。

墨尘正全神贯注地感应前方路径,突然,脚下原本坚实的砂砾地面,毫无征兆地软化、塌陷, 化作一个直径超过十丈、深不见底、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腐败气息的 流沙陷阱!更可怕的是,流沙之中,无数细如发丝、色泽灰白、仿佛由 凝练的死寂之力 构成 的 触手,如同闻到血腥味的 水蛭,疯狂 地 缠绕 向两人的双腿,并 试图 钻入 他们的 皮肤, 吞噬 生机与法力!

“小心!”墨尘低喝,想要跃起,但虚弱的身体和沉重的伤势让他反应慢了半拍,双脚瞬间被数条灰白触手缠住,一股 阴冷、粘稠、充满了 绝望 与 腐朽 意韵的力量, 顺着 触手 疯狂 涌入 体内,让他眼前一黑,险些栽倒。

“滚开!”鸿烈反应更快,他虽然背负石棺,但战斗本能犹在。他低吼一声,脚下 轰 地燃起一圈 暗金色的火焰, 虽然微弱,却带着焚尽污秽的霸道。火焰掠过,缠绕他脚踝的灰白触手发出嗤嗤的 灼烧 声,迅速 收缩、断裂。但他大部分力量需用来维持石棺的防护,无法全力施为,只能 暂时逼退 触手。

眼看墨尘就要被拖入流沙深处,鸿烈眼中厉色一闪, 强行 分出一股更强的焚墟之力,凝聚成一道 火焰刀芒, 斩向缠绕墨尘的触手。刀芒过处,触手寸断。墨尘趁机奋力一挣,脱离了流沙范围,但脸色更加苍白,嘴角溢出一缕鲜血,显然牵动了伤势。

然而,流沙陷阱仿佛 拥有生命, 被激怒后, 猛地 扩张,更多的灰白触手如同 海草 般疯狂舞动,卷向两人,更有一股强大的 吸力 自流沙中心传来,要将他们彻底 吞噬。

“不能纠缠!走!”鸿烈低吼,知道不能在此消耗。他猛地一跺脚,将剩余不多的焚墟之力 轰入 地面,引发一场 小范围的爆炸, 暂时 扰乱 了流沙的力场,同时伸手抓住墨尘的手臂,带着他和背上的石棺, 强行 朝着侧前方 冲 去!

两人如同丧家之犬,狼狈不堪地冲出了流沙陷阱的范围。回头望去,那流沙缓缓 平复, 重新化作看似无害的砂砾地面,仿佛刚才的惊险只是幻觉。但两人都心有余悸,消耗也更大了。

“这鬼地方……果然步步杀机。”鸿烈喘着粗气,感受着体内再次翻腾的气血和几乎见底的法力,脸色难看。

墨尘也喘息着,抹去嘴角的血迹,眼中凝重更深。刚才那流沙陷阱中的力量,绝非天然形成那么简单,似乎带着某种 隐晦的、有组织的 恶意。他抬头,望向“葬道崖” 的方向,感应着天机碎片传来的、那依旧遥远、且沿途似乎有 更多 类似 危险节点 的模糊警示,心中蒙上了一层阴影。

“必须更加小心,节省每一分力量。”墨尘沉声道,“接下来的路,恐怕更不好走。”

短暂的休整(实际上只是站着喘几口气)后,两人继续前行。这一次,他们更加警惕,墨尘几乎将全部心神都用于感应前方路径和预警,鸿烈则全力维持石棺防护和自身状态,尽量减少不必要的动作和法力消耗。

然而,绝灵死域的凶险,远超他们最坏的预计。

接下来,他们遭遇了 无声无息、却能瞬间抽干生机的 死寂之风(并非真的风,而是某种能量流动);触碰了 伪装成岩石、一旦靠近就会爆发出 腐蚀神魂 尖啸的 怨念集合体;甚至远远“看”到了一些 在黑暗中缓缓游弋、体型庞大如山岳、散发着 炼虚后期 乃至 巅峰 恐怖波动的 未知阴影, 不得不绕行极远,耗费更多时间和精力。

每一次遭遇,都让他们本就虚弱的身体雪上加霜,本就稀薄的法力更加捉襟见肘。鸿烈背上石棺的重量,仿佛越来越沉,压得他腰都有些佝偻。墨尘手中的天机碎片光芒,也随着他神魂的持续消耗,而变得更加 黯淡、不稳定。

绝望,如同这无边的黑暗,再次一点点侵蚀着他们的内心。前路漫漫,危机四伏,而他们的状态,却在不断下滑。琉璃仙子胸口的灵木嫩枝,散发的生机也似乎 减弱 了一丝。

难道,真的要倒在这前往希望的路上?

就在两人身心俱疲、几乎快要撑不住,甚至开始怀疑自己的决定是否正确时——

前方的黑暗中,突然出现了一点 不同 的“东西”。

那并非光亮,也非生机,而是一处 地形 的 明显变化。

借着天机碎片微弱的星光和死寂天光(如果那能称为天光), 他们看到,远处的地面,不再是平坦的砂砾平原,而是开始 起伏, 出现了 低矮的、如同被巨斧劈砍过的 黑色山丘。更远处,影影绰绰,似乎有 更加高耸、险峻的 山峰 轮廓,在永恒的灰暗背景中,勾勒出狰狞的剪影。

而天机碎片传来的感应,也变得 前所未有的 清晰、强烈, 直指那片 起伏山峦 的 最深处!

“那里……就是‘葬道崖’ 所在的区域吗?”墨尘精神一振,疲惫的眼中重新燃起希望。虽然依旧遥远,但至少,有了 明确的地标, 而不再是无尽的、令人绝望的 平坦死寂。

鸿烈也抬头望去,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中闪过一丝狠色:“他娘的,总算看到点不一样的了。就算是刀山火海,也比这鸟不拉屎的平地强!走!”

希望,哪怕再渺茫,也能给人注入力量。两人强提精神,加快脚步(虽然依旧缓慢), 朝着那片起伏的山峦地带走去。

然而,他们并未察觉到,在身后极远处,那片他们刚刚经过的、看似空无一物的黑暗虚空中, 再次, 悄无声息 地, 裂开 了那道 熟悉的、布满灰色纹路的 眼眸缝隙。

缝隙中的那只 漠然 眼眸,静静地“注视” 着他们蹒跚前行的背影,以及他们前方那片逐渐清晰的 山峦轮廓, 眼中 毫无波澜, 仿佛在 观看 一场 早已 注定 结局的 戏剧。

片刻,缝隙并未合拢,而是 缓缓 地, 向着 两侧 延伸、扩大, 最终,化作一道 仅容一人通过的、边缘流淌着 诡异灰色符文 的 稳定 门户。

门户之中, 先 是 迈出 一只 穿着 灰色麻布长靴、 不染 尘埃的 脚, 紧接着,一道 身形 略显 消瘦、 穿着 洗得 发白 的 灰色 长袍、 面容 普通到 扔进人堆 就 找 不到、 唯有一双 眼睛 仿佛 蕴含 了 世间 一切 灾劫 与 厄运 的 中年男子, 缓步 从 门户中 踏出。

他 周身 没有 散发 出 任何 强大的 能量 波动, 甚至 连 呼吸 和 心跳 都 仿佛 不存在, 与 这片 绝灵死域 的 死寂 完美 地 融为 一体。 唯有 那双 眼睛, 扫过 墨尘 三人 留下 的 足迹 和 前方 的 山峦 时, 眼底 深处, 才 会 闪过 一丝 极其 细微 的、 仿佛 在 进行 某种 复杂 推演 与 算计 的 灰光。

他 正是 归墟 教主 寂灭 麾下 七厄 使徒 之一, 执掌 “ 万灵 蚀天 轮” 部件 “ 劫 运 盘”、 最 擅长 操纵 因果、 命运、 劫数, 于 无声 处 布 杀局 的 —— 劫厄 使徒!

“ 星钥 执掌 者 … 天机 碎片 … 净世 体 … 还有 那 有趣 的 ‘ 焚墟 火种 ’…” 劫厄 的 声音 平淡 无波, 如同 在 陈述 一件 与 自己 无关 的 事实, “ 血厄 那 莽夫, 果然 只会 打草惊蛇。 影魅 留下 的 ‘ 因果 痕’ 虽 被 其 以 自毁 碎片 本源 的 方式 暂时 斩断, 但 在这 ‘ 绝灵 死域 ’, 尤其是 靠近 ‘ 葬道 崖’ 的 地方 … 你们 的 命运 轨迹, 早已 与 此地 的 ‘ 劫’ 纠缠 在 一起, 又 岂是 那般 容易 摆脱 的?”

他 缓缓 抬起 右手, 掌心 之中, 一枚 巴掌 大小、 通体 灰白、 表面 有 无数 细微 的 命运 丝线 与 劫数 符文 流转 的 古朴 罗盘 虚影, 缓缓 浮现。 罗盘 指针 无风 自动, 最终, 稳稳 地 指向了 墨尘 三人 前行的 方向, 更 精确 地 说, 是指向了 前方 那片 山峦 地带的 某个 特定 区域。

“ 葬道 崖 … 素女 那 女人 留下 的 最后 一点 小 把戏 么?” 劫厄 嘴角 勾起 一抹 几 不可 察的 冷漠 弧度, “ 正好。 兵厄 与 灾厄 在 那边 布 下 的 ‘ 万灵 蚀天 大阵’ 外围 节点, 还 缺 几 个 足够 分量 的 ‘ 祭品’, 来 加速 对 ‘ 起源 星核’ 的 炼化。 你们 的 到来, 倒是 省了 不少 功夫。”

他 目光 再次 投向 墨尘 三人 逐渐 变 小的 背影, 眼中 那 丝 推演 的 灰光 更 盛。

“ 不过 … 在 将 你们 送入 阵眼 之前, 还需 让 你们 … 再 ‘ 成长’ 一点, 让 你们 的 ‘ 劫’ 与 此地 的 ‘ 劫’ 结合 得 更 紧密 一些。 如此, 献祭 之时, 产生 的 劫 力 与 怨 力 才 会 更 加 纯粹、 强大, 对 圣 主 的 大业 也 更 有 利。”

他 屈指 一弹, 一道 细 若 发丝、 无色 无形、 却 蕴含着 诡异 劫 运 之力 的 灰色 丝线, 悄无声息 地 没入 了 脚下 的 黑暗 之中, 沿着 某种 玄奥 的 轨迹, 朝着 墨尘 三人 前方 的 某处 山峦 疾射 而去。

做完 这 一切, 劫厄 使徒 身形 一晃, 再次 融入 那道 灰色 门户 之中, 门户 悄无声息 地 合拢, 仿佛 从未 出现。 只 留下 原地 那 一丝 淡 到 极致 的 劫 数 气息, 也 很快 被 绝灵 死域 的 永恒 死寂 所 吞没。

前方, 墨尘 与 鸿烈 对此 毫无 所觉, 他们 只是 咬牙 坚持 着, 一步 一步, 朝着 那片 象征 着 希望 与 未知 危险 的 起伏 山峦, 艰难 跋涉。

而 劫厄 留下 的 那道 劫 运 丝线, 已然 如同 最 阴 毒的 引 信, 悄无声息 地 没入 了 前方 山峦 地带 的 某处, 与 那里 原本 就 存在 的、 某种 极其 危险 的 “ 劫” 产生 了 共鸣, 并 将其 … 悄然 引 动、 放大、 扭曲, 等待 着 猎物 的 踏入。

命运的 罗盘 无声 转动, 劫 数 的 丝线 悄然 编织。 一场 针对 墨尘 三人 的、 更加 精密、 更加 致命、 且 难以 察觉 的 杀局, 已然 在 这 绝灵 死域 的 深处, 无声 地 展开。

而 对此 一无所知 的 墨尘 与 鸿烈, 正 背负 着 同伴 与 希望, 一步步, 走向 那 既 是 生机 所在、 亦 是 劫 厄 精心 布置 的 … 葬 道 之 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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