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家三人组,乔言心是一个都不能落下。
她觉得一切好像被有心人设计过,所有的秘密都和他们缠绕,放跑任何一个,风险都高。
这是逼着她抢人。
沈新月最低,种马其次,而风险最高的,就是沈莜怡。
——
下楼之前,在乔亦城没来时,若云和紫苏还提醒了她一件很重要的事。
“姐姐,傅少从顾先生拿到那份爬满恶臭的假圣旨时,看到了一个比诽谤还严重的细节。”
乔言心那时正在梳妆打扮,心不在焉,随口问,“是什么?”
“里面有特意提到——泼冷水。傅少眼尖,一下子看出来了。”
她手里的梳子松脱,一下子就掉在地上,发出“哒”的声音,
“什么?再说一遍?”
“设计假诏书的人,大概知道你……怀过孕!”若云解释道。
提起夭折的孩子,乔言心的心脏被啄了一下,一阵抽搐。
时间漂移,丧女之痛还是会左右她的情绪。
她背过身,不让情绪支配自己,缓缓才回过神,
“那对方是怎么知道的呢?这是绝密,只有你,我,姓谢的和傅少知道啊?”
“未必!有可能,是乔家在破庙平乱当时的随行人员里有内奸。”
女总裁思忖了一下,说了自己的看法,
“当天破庙事情太多太乱,有人可能在里面装了窃听器。”
“可是乔家护卫都是我亲自带的,不太可能有叛徒啊。”
“这就怪了。”
……
乔言心想着反过来试试,如果诏书是沈莜怡换的,她是怎么知道她怀孕呢?
她一边想,一边打开包找眉笔,却跳出一包药剂。
乔氏用的药,都是进口,外包装上看不出具体门类,
“?”她脑海里一闪,“会不会包装纸是没有品名,反倒弄巧成拙了?”
她努力回想起,马场骚乱那天,她和谢允仪乃至若云,都离开过看台,
而在那之前,她当着沈莜怡的面,曾经吃过一次药剂。
乔言心的直觉一向很管用,她相信直觉,“难道是……”
若云似乎也想到了,“姐姐,马场出事的时候,那个沈家小姐在场吗?”
乔言心摇摇头,
“所以,还有一种可能!”她和若云对视一眼,这也许是目前怀孕的事泄露的最大的源头。
若云劝告道,“姐姐,你现在很危险了!那个沈家小姐怕是攥着你的软肋呢。”
“眼下,与其沉浸在过去的遗憾里自怨自艾,不如排查出哪些人知道流产的事而设计的泼冷水,以绝后患。”
她很清楚,不能让人知道,她怀过孩子,还是顾千澈的孩子,那才是真的走投无路。不能直来直去,大张旗鼓的调查,必须一个个地隔离请人。
好在,沈莜怡被带走了。
乔家有最新开发的测谎设备,只要带入检测,不愁嘴巴撬不开!
兀自庆幸中,偏偏这时,若云接到姗姗来迟的电话——
押解着去乔家下属酒店的几个保镖传来消息,
“顾千澈”在自己要调查清楚的档口,莫名其妙追踪到了沈莜怡的行踪,还大发神威要横插一脚,劫走了沈莜怡。
乔言心暗叫不好,哪里还坐得住?留她在男人耳边吹风,真就百口莫辩了。
现如今,就像凛冬将至,窗棂上只有糊上的窗户纸,哪哪都是破洞……
她必须在顾千澈面前,揭穿沈莜怡真面目。
……
——————
她的话在顾千澈眼里就是一出彻头彻尾的谎言,
想着乔家姐妹得多无耻,才能理直气壮提出这样的疯提议。
“你们一唱一和,说完了?”
“乔言心,你这套假私济公的手段,今天不管用的。”
他的星眸里没了温度,居高临下,一把甩开女人手,转头安抚着身后的瑟瑟的女人。
“莜怡,我不会交给你!沈家的小公子我也会带走!”
乔若云知道今天横竖都会撕破脸,无所谓当恶人白脸,
“你觉得你如今有上谈判桌的资格吗?自身都难保了,还有心思护着别人。”
“你别忘了,婚约的事你还没交代呢!!!”
顾千澈看他们冥顽不灵,脑袋里只剩一个念头,
“是到时候给她们教训了!”
他随即义正辞严,鸣着不平道,
“若云,我在苗疆时怎么就没看出来,你是这样疯癫无耻的人呢?就算我人微言轻,可这也不是你们胡来的倚仗。”
若云云眉一张,不屑道,
“说我胡来,你有凭据吗?”
顾千澈掏出手机,点开停车场图片截图,愤然道,
“你自己看看,这些劫持莜怡上车的人是谁家的?”
“还有你难道忘记了,我是在哪里救的莜怡?”
“你们一个两个在那指手画脚惯了,觉得伤害了莜怡一次不够,还想强硬带走她,伤害她第二次?”
“你们哪来的脸?”
“还是觉得你们大权在握,能够操纵别人的生死?”
“阿澈,我这是为你好!”乔言心奋力辩解,“这女孩子留不得!”
男人根本不吃这一套,兀自说着,
“乔言心,你打着为了我的名义,做着恶事,我可不需要这种所谓的好!”
“我觉得,每个做错事的人,都应该付出代价。”
“当然,也包括你们!”
“所以,现在要处理的,是另一个人。”
男人每说一个字,两女就忐忑一分,他根本不像开玩笑。明明场内只有他一个,却好像已然控制了一切。
若云只觉得男人今天性情大变,不对,是獠牙尽露。
总感觉从进场开始,顾千澈就举止怪异,但说不出哪里有问题。
若云是个急性子,开口问道,“别卖关子了,你要处理谁?”
“是我吗?顾千澈,你在说笑话?”
——
正在这时,场内一片肃杀,好好的婚礼会场,变故陡生!
顾千澈才不管若云的目光,如今只见他却挥动手掌拍拍手,会场的东、西、南三道鎏金铜门从外面“轰——”的一声,同时被人推开,
突然就进来上百号训练有素的黑衣人。
仔细看,服装大同小异,有三种标识,但统一全副武装,一小部分人手拿电棍,显然有备而来。
原来,大批人从三个门分别突破,守在门口的乔家保镖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同等数量的保镖点对点盯防。
尤其是守在楼下的那些保镖,连反抗意识都没有,就被电击棍控制住了,连求救都来不及。
再加上顾千澈选择中心开花,从一开始就带了沈莜怡盛装出席婚礼,一身花孔雀的装束,
两人的出席自然吸引乔言心和若云的注意力,二女蠢蠢欲动,疏于防备。
这样就能让一贯喜欢耀武扬威的乔家人根本就没想设防。
等到外围清干净后,顾千澈得到信号差不多了,挑准时机突然发难。
匆忙之间,形势急转直下。
——
乔言心和若云在破门的那一刻就反应过来了,顾千澈调兵遣将,要暴力解救沈新月。
话语极冲,甚至还要扬言拿下她们姐妹……
乔若云眼看上当,有些气急败坏,指着男人鼻子骂道,
“顾千澈,你好算计!车轱辘话说了那么多,原来就是为了拖延时间,好等沈家、谢家人马到来?”
“果然是真的做了谢家的乘龙快婿,说调动就调动,不带含糊的。”
……
而乔言心受到的打击更大,僵直着呆立原地,她简直不敢相信今天的顾千澈如此杀伐果断,处心积虑地算计她们,
根本没有原来那温吞的样子。
更没想到,前一分钟,她还担心男人他竟被不三不四的女人欺骗伤害,想要帮他清理内忧,可换来的是什么?
居然是男人有生以来第一次主动对她动手,兵戎相见!目标是为给屡次三番害他的人出头。
她觉得自己的后背被他捅了一刀,脸又被扇得火辣辣的疼。
有那么一刻,她觉得自己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小丑!
她再也绷不住了,冲他吼道,
“阿澈……你……要对我出手?”
“你……怎么忍心的?”
“你怎么忍心!!!”
“我做错了什么,你要这么对我?”
会场空旷的四壁回荡着震耳欲聋的嘶吼声,女人只管歇斯底里地一顿咆哮,发泄她的怒火!
她接受不了她最爱最爱的顾千澈,恨她到了这步田地,竟然对她出手了!
饶是如此,倔犟刚烈的她是一点也不惧怕,一步一步走到顾千澈跟前,然后握住他的手,把手架在自己脖子上,
咬着牙,昂起脖子,然后斩钉截铁地说道,
“好啊!你要我的命,你随时可以拿去,我不会皱一皱眉头。”
“我看看你下不下得了狠心!”
她抿了抿干燥到皲裂的唇,迎着男人的冷冽目光,毫不畏惧,
“我知道那些话被宣读出来以后,你已经厌恶我到极点了,我们之间好像没有转圜的台阶了。”
“我下楼的时候,就有心理准备,知道你不会要我了,所以我也没打算今天活着走出去。”
她死死盯着男人的眼睛,血丝密布,
“来,阿澈,我知道你身手很厉害,你往这里轻轻用力,我再也不会缠着你了。”
“来啊!”
……
大概是受够了乔言心无休无止地性命绑架,这一次顾千澈没有心软,真的就顺手掐住了乔言心的脖子,
他的手指间缝里,保留着常年在民宿定居时留下的茧蜕,摩挲她皮肤的触感是那么熟悉,如今却带着致命地刻毒扑面而来,
手臂上的筋纹是那么遒劲,条条道道都似乎要把她绞决,
只听男人冷冷道,
“你别总是拿死逼迫我,你该知道事不过三,我的忍耐不是永远的。”
乔言心也不怵他,红着眼眶,寸步不让,低声嘶吼着,
“对,我知道,你做得出来。你在桥上,我就看出来了你早不信任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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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还等什么?动手啊!”
“快动手啊!”
顾千澈愣了一下,只感觉脚底下踩到了什么东西,低头一看——
人群骚乱之后,宾客离席,只剩满地狼藉,原本属于婚礼鲜花附赠品的彩带被随意丢弃,
好巧不巧,一副誊写着“永结同心”字样的对联被甩到地上,
而男人,正巧踩在“心”字上。
——
顾千澈没再进一步,他只是想知道,她到底有没有做那种恶事,为了真相太过情急了。
谁让女人自始至终不肯坦白呢?
可在女人眼里,却心寒无比。
于她而言,她在乎的不是事实,不是真相,那些对她来说没有半点意义。
她只知道,在男人心里,她失去了偏爱,失去了袒护,失去了一星半点的信任,这不比杀了她还难受?
额头上那道撞击氧气瓶的伤疤犹在,绣着赤色海棠的苗疆舞衣血迹未干,马场舍身相卫时被马蹄践踏的伤口未愈,
到头来被一封冰冷的诏书通通打回原点。
她还有几条命,还有几滴血,能重来一次?想到这,她就无比绝望。
万念俱灰之下,缓缓闭上了眼睛。
——
可落在乔若云眼里,就是另一幅光景了。
她一把把女人给揪了回来,转头就抓住乔言心的肩膀,说道,
“姐,你清醒点!现在的重点根本不是这个什么沈家小妞。”
“是他背着你和谢家的好上了,正愁着怎么丢开你,要借题发挥和你恩断义绝。”
乔言心听到谢家的三个字,这才猛然想起刚才的重点。
——他要订婚了!!!
“姐,你这下该相信了吧,他真的已经背叛了你,和谢家的好上了。”
她随即拿出了,安家锁楼第二天早上,顾千澈和谢允仪并肩牵手的照片。
“姐姐,这张照片是哪天晚宴后清晨我拍到的,他们确实真的从同一幢喽里过夜出来,证据确凿!”
乔言心看完照片,那点零星的侥幸也没了,突然怒极反笑,
“呵呵……怪不得了!”
“顾千澈,你到底是装不下去了,要和谢允仪那个女人去国外双宿双飞了。”
“为了这一幕,可让你煞费苦心了。”
她冲上去就给了男人一巴掌,
“你、无、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