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安家办事效率,林特助办事得力。
把谢允仪他俩进了客房,还有拥抱,洗头的一系列照片散给八卦媒体四动,还加了些真假难辨的合成图。
还附带了男人前一阵子住在谢家时的一些进进出出的照片,写得那叫有鼻子有眼。
随着安氏通稿一发,就成了“安家大少和谢氏董事长好事将近见家长,宿醉留宿共度一夜”的惊天大瓜,
媒体火力全开——什么恩爱多年,低调婚恋,共筑爱巢,把炒作噱头拉得很足,怎么刺激怎么来。
乔言心本怀疑他俩情况不对,现在一夜共度,婚书一出,就此板上钉钉。
包厢里,乔言心刚听紫苏说起婚约的事,便如同五雷轰顶,呆立当场,喃喃道,
“到底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那缱绻着互相拥抱的场面,看的乔言心柳眉倒竖,眼角怨毒都快要滴出血来。这种被欺骗的感觉,让她从头凉到底。
比乔亦城的烂摊子还要让她难受。
可是,她还是选择屏蔽自己,选择性的想要给男人一个解释的机会。
“他应该有苦衷。”
刚才到现在,她期盼着男人哪怕可以站在她的角度偏袒她一点,一点就好,
谁知,没等来男人的体己话,反倒等来了男人辛苦筹谋的瓮中捉鳖,带的人,还是谢家的。
女人破防了!
“真的,都是真的,他真的和谢允仪要结婚了!”
她突然想起,五天前,他明明说好了,要和她回到法国共度余生。
自己回到江城,就是一个天大的错误,没防到沈新月,却撮合他们俩的苟且。
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她结结实实地给背叛辜负他的男人一记响亮的耳刮。
————
顾千澈没有捂脸,这点痛他守得住,可不会像瘫软的沈修瑾那样没品。
男人是挨打都要凹造型的。
可是乔言心打完就心疼了,想上前给他揉揉,又担心不表现出自己的生气,太由着他,今后会越来越看不住他。
女人鼻子一耸一耸的,还在啜泣,却咬着牙,死活不肯低头询问他痛不痛。
憋了半晌,才冷下来问,“你和她睡了?”
“小云说得对不对?”
顾千澈不想回答,冷着脸,“这是我的私事,我的自由,你无权知道。”
模棱两可,最是火上浇油。
乔言心仿佛没听到,又说一遍,
“你和她睡了?家宴那天晚上,你们在安家过夜了!”
“可笑的是,马场上你们若无其事,把我耍得团团转。”
“那天白天,我再荷花池看到你们调情了,我警告过你不准碰她!”
“你为什么要背叛我?”
“为什么?”
顾千澈还是不为所动,随她想去。
乔言心看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冲上去晃他的身子,必须要他给一个答复,
她摇得很用力,满是不甘,急得快要落泪了,
“阿澈,你说话啊!你告诉我,你没有做过。”
“你倒是说话啊!”
一边摇,一边是四溅的零星雨滴……
————
事已至此,现在场上的局势他说了算,顾千澈也不用再回避,语气无比严肃。
既然提到了婚约,反正也绕不过去,索性就摊牌了,
“乔言心,舟船变不回乔木,江海溯不回泉源,已经发生的事不可能再重新再来。”
“不管你愿意不愿意,我们早就回不去了。”
“我有考虑过我们的人生,互不打扰就是最好的安排,越是纠缠只会更加痛苦。”
乔言心却充耳不闻,一心要一个答案,
“和我重新开始不行,为什么谢允仪可以?”
“她哪里比我好?”
“还不是偷偷摸摸,当面一套背后一套,背着我和你厮混?”
他退后一步,把乔言心抓着他衣领的手推开,拒绝和她接触。
地上的简影间,隔出一道光晕,却宛若一条绵长到没有头的天河,
顾千澈站定,彷徨了一下,像是犹豫着做什么重大的决定,
叹了口气,问道,
“你就那么想要知道答案?”
“是!”乔言心咬牙挺着。
“好!既然你想听,那我就告诉你!我远走他乡的那么些年,是允仪一直不离不弃陪在我身边,”
“她为我放弃一切,陪我孑然一身,还帮我养育女儿,于情于理我都该还给她这个名份。”
“这点,不需要你同不同意。”
乔言心头一次听顾千澈这样斩钉截铁的极致态度,一时间难以接受。
“好,很好。”
“你总算是把心里话说出来了。在你的心里,我就是不如她,对不对?”
“你这个念头,从不是现在才有的,而是婚后,甚至更早,对不对?”
“你的心里,至始至终,一直有她,对不对?”
乔言心一口气说了三个“对不对”,是要把这个数十年来若有似无的悬念彻底揭开,求一个痛快。
顾千澈也不怵她,他想明白了,以她的疯狂劲,伤害沈莜怡,绑走沈新月,就算他能成功静悄悄地离开,
沈家、谢家都不会好过。
与其委曲求全更加被动,让更多的人被卷进来,不如趁着天天时地利把话说开。
主意已定,他眼神一凛,就没有那副怯懦温吞的样子,
剑眉下压,眼角如钩,露出一副从未有过得寒凉模样,眼珠子白得能吃人,
“这几天我也在想,继续给你希望,会不会让我们变得更不幸?”
“我一再退让,是想要你知难而退。”
顾千澈冷着脸说着,像是深思熟虑过后的决绝,却连她的眼神都不想对视,道,
“可时间太久了,我快忘了你从来不是一个安守本分的人,你会得寸进尺,会巧取豪夺,会除掉一切让你不顺心不如意的人和事。”
“我回答你,是或者不是,都是在给你机会,去干预我的感情生活。可是我今天,我累了,再也不想退了。”
他拉起沈莜怡的手,拍拍她的肩膀,示意她不要害怕,他的阴森寒凉不是针对她,
他继续说,
“纵容你,只会伤害更多无辜的人。”
乔言心看到顾千澈捎着女孩的手,更是怒不可遏,赶紧上前,要把男人的手和沈莜怡分开。
回答他的,是顾千澈背过拉着沈莜怡的手,把她放到了身后。
意思再明确不过,他宁可拉着陌生人的手,也不会愿意和她多接触。
乔言心懵了,不可置信地退了一步,摇摇头,
“不可能,阿澈,你是骗我的,对不对?”
“你忘了她怎么对你的?”
“你宁可陪一个谎话连篇,屡次三番要害你的女人,也不愿意牵起我的手。”
她突然目光一黯,“是不是那份……东西,又让你讨厌起我了?”
顾千澈明明还是那个人,乔言心却有种感觉,他站得高高的,似乎在俯视自己。
……
男人既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但落在两人的心里都一清二楚,假圣旨让他们的处境更加覆水难收。
“你要这样想,也不是不可以。”
乔言心闻言,腿都瘫软了,今天的顾千澈无比的硬气,硬气到他陌生。
从刚才开始,若云什么也没说,扶了她一把,默默叹气。
她知道什么时候该说,什么时候不该说。
——
沈修瑾看他们聊的火热,三步两步的还想开溜,却被乔家的人当场扣住。
两位大佬斗法,不意味着小虾米可以混水摸鱼。
直到周围五米内,没有旁人,顾千澈便再无顾忌,
像是再说最后宣判,
“你该知道,这如果事后那些举动可以赢得原谅,可过去的那些伤害不会消失,它一样会让我在睡梦中惊醒,”
“让我持续的,没来由的恶心。”
乔言心听到恶心两个字的时候,气势又软了下来几分,把头撇向一边,不忍卒听。
17年来,她一直骗自己,她对顾千澈的爱是纯粹的,虽然身体背叛,但心一直属于他。
可是,假圣旨虽然恶毒,但话说得字字在理。
她不是一时间迷糊了,是整夜整夜的沉浸在别的男人的温柔乡里,一被撩动就往外跑;是三个月的男欢女爱食髓知味,半分闲不住,还不知廉耻地和人炫耀各种场所的刺激。
可她不能退,退了,顾千澈真的就就放弃她了,所以,她不能怯场,她不得不反推回去。
“那你呢?你和姓谢的,就光明正大吗?”
“你口口声声和我保证,她只是朋友,是朋友可以睡在一起吗?”
“你不要告诉我,你这十七年来和她清清白白,什么都没有?”
“更不要说,这些天和她形影不离,你还把持得住!”
此刻,顾千澈忍无可忍,他无法容忍女人这么侮辱谢允仪,既然她这样说,所以他也不留余地,
“呵呵……”
顾千澈笑了,整个下颔变成一把紧绷的弩,像是在蓄势,要把所有的讥诮都弹射出去。
肩膀都有些后仰,仿佛听到了什么可笑至极的话,脱口而出,
“乔言心,你有什么资格和允仪比?”
“你……”乔言心懵了,他的冷笑声让她不寒而栗。
顾千澈上前一步,不再怯懦,而是带着居高临下的审视。
“允仪,是什么人,还需要重复吗?你有哪一点比得上她?”
“她有分寸,知进退,不会盛气凌人地逼迫我。和她在一起,她会用各种办法讨我开心,知冷知热,温暖我保护我。”
他抬起头,眼眶微红,尔后有些湿润,像是在对这段因乔言心的干预而无疾而终的感情追悔,
像是为谢允仪无数年的付出不值,
“十七年来,甚至更早,她就一直站在半米开外,治愈我的人生。”
“很多次,只要她开口,我什么都可以给她,可她呢?从不越界……”
顾千澈终于迈出了那一步,很是畅快。
“你呢?扪心自问,你会做什么?你不开心,就要让别人不开心;你得不到,就要让别人两手空空;你受到了屈辱,转头你就想转嫁他人。”
“你以为谁都和你一样不自爱吗?都和你一样管不住自己的欲望吗?”
“乔言心,你也太看得起你自己了!”
“有些话,我憋在心里不说,是我觉得你已经改了,你已经明悟了,我想你会明白我的想法,做出正确的决定。”
“可是今天,我发现我错了,大错特错。你不会反思,你只会说是别人的过错。是你非要朝允仪身上泼脏水,那就只能让我更加厌恶你。”
“我就是要他做我的妻子,做我的名义上的爱人,可就算如此,我还觉得是我配不上她,不是她配不上我。”
“至于你,你有什么资格埋汰她,责怪她。别说我们没有夫妻之实,就算有,是我这个下三滥的人,高攀了她。”
顾千澈居高临下,以一种不可撼动的口吻,告诉她,
“我、就、是、要、娶、她,你听懂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