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媛们散场后,一个个的喜笑颜开。
既然散场了,夜还早,几人约着去铂金公馆聚餐,一路上都在心想着,果然每次出席大型活动都会满载而归。
几人今天吃得瓜一个赛一个,还没到停车场,一路上风言风语就停过,你一言我一语,都分不清谁说的:
“什么京北大小姐高岭之花,还不是摘不到傅寒声这个江城阔少的一片衣角。和自己一样,不过是个舔狗。”
“还有江心月,慕飞轩,人前衣冠楚楚,人后还不是一副浪样,和畜牲也没差。”
当然这话是背着早就离场去找男人的莫之萱说的,
……
“原来,一边和乔亦城扮什么神仙情侣,羡煞江城,如今看也就是个好色无厌的烂货,转头就空虚寂寞给乔大少戴绿帽子了,和八爪鱼那堆烂肉串成的骨架子搞在一起。”
“乔大公子也是瞎了眼,宠着这样的女人当宝贝,丢尽了我们名媛圈的脸皮。”
当然也有窃喜的,
“你们说,谢思琦过不过得了这回?要是被乔亦城踹了,我们不就有机会了?”
“就凭你?摸摸你那毛脸雷公嘴的样,省省吧!”
“你敢说我是猴样?去你的!”
……
————
众人纷纷落井下石,恨不得马上把谢思琦浮浪下贱的罪名坐实时。
此刻,只有宋静和一个人孤身离开,
她心知肚明待会这群女人进了包厢,会怎么亵渎谢思琦的名誉,
比如假装手滑把照片散播出去,又比如花钱买私人侦探曝光,又或者去社交媒体上发猎奇的帖子,
这些下三滥手段屡见不鲜,她人微言轻无力阻止,却也不想掺和,
因为谢思琦是她认为名媛圈里难得的真性情的人。
一年多前,宋家投资徽城的项目,血本无归,因为对方串联,恶意将工期拖延,让货物来不及全盘交接,最后算上违约金亏损了4个多亿的窟窿。
眼看宋家重创,资金链要断了,她遍求名媛们出手相助,个个作壁上观看笑话,
还有人传出风声来,宋家破产,以后可以少摆一个座位。
要不是父母交代平时要和这些门阀世女多攀关系,获取情报,她就要和她们离得远远的。
平日里和她走得近的欧阳颖,虽然慷慨解囊拿了一千万,但拗不过家里,这点钱也是杯水车薪。
偏偏就是谢思琦仗义,飞去法国说动谢允仪给宋家注资数亿以免资金链断裂,
谢允仪宠着侄女,这才答应施加援手。
同时,谢思琦又说动乔亦城,临时让乔家法务部的几位享域国际的大律师出手下场,这才把那些想要下套侵吞宋家家业的恶棍绳之以法。
这些恩情,她都铭记于心。
沈修瑾和谢思琦的事,她早有风声。
但她始终不信那么有情有义的女孩子,会辜负乔公子的情深一往。
况且谢家家风清正,一门痴情种,怎么可能做出这样的事?
她实在是看不过眼,谢思琦和乔亦城这样的模范情侣,因为一时的误会,最后分崩离析。
她赶忙拨通了电话,毕竟谢家有大人,手眼通天,肯定能拦下来。
……
法国,尼斯医院,
此时正好是中午,谢允仪安排了自己在法国的好朋友elise医生给谢思琦做的妇产引产手术。
虽然费了点时间,好歹完成了。
这时,谢允仪正坐在床边,温言软语安慰着谢思琦那颗惶恐的心。
姑娘家却趴在她膝盖上,不发一语省得自己吓自己,享受午后片刻的宁静。
虽然知道,暴风雨马上要来临,但有家人的陪伴,她忐忑的心好受了点。
……
突然,宋静和的电话响起,破坏了这份来之不易的祥和。谢思琦哪有心思去接,匆匆忙忙地挂断。
可如今情况紧急,争分夺秒,所以宋静和不死心,连续拨打了四回。
直到谢思琦不得不起来,随手拿起,却精疲力竭地按了免提。
电话接通时,谢允仪正望着尼斯的海岸线,想着江城顾千澈的情况。
“思琦思琦,你在听电话吗?”
宋静和急切的声音在室内空转,连带她手背的输液管微微晃动:
谢思琦的声音里慵懒混合着疲惫,说道,
“静和?我还在忙着呢,你怎么这个时候打来……”
“思琦姐!江城这边”宋静和开了手机扩音器,把钟熙婼和陈倩等人的议论传了过去。
听着电话那端传来的名媛污言秽语,谢思琦的手指猛烈收紧,玻璃管映出她苍白的脸。
“你听到了吧?这些混账再怎么说你呢!”
谢思琦的心情立刻如客机从高空坠落,强烈的失重感让她窒息,
她哪还有心思趴着,直起身子赶紧问,“静和,出什么事了?”
那一头,宋静和进了车,这才敢说,
“思琦,你是不是和沈家的公子有些……渊源?”
谢思琦辄然听到那个男人的名字时,整个人都僵直了,仿佛全身上下的血液都不再流动。
呼吸里只有出的没有进的,像一条死了发臭的鱼般惨白。
脑袋里更有意思,像被雷劈中后一片焦黑,哪里还能正常思考,顿时天旋地转……
还是谢允仪接着话头,问道,
“是宋家那个小静和吧?有什么话你可以说。我是思琦的小姨。”
宋静和眼前一亮,得来全不费工夫,一股脑地说出来,“谢姨,你在听吗?江家婚礼上出大事了!”
事关侄女幸福,谢允仪也坐不住了,问道,“什么事?难道和思琦有关吗?”
“是啊!现在都在传,说思琦和小沈家公子有染,乔家儿媳妇劈腿名门八爪鱼。大事不好了!”
“什么?怎么江家婚礼,和思琦扯上关系了?”谢允仪纳闷着。
宋静和长话短说,“那沈修瑾不自量力去江心月婚礼闹事,被江家反手揭穿了他勾三搭四的过往,还曝光了他的情史。”
“那又如何,怎么会牵扯思琦?”
“不不,那江家也不是吃素的,早就暗中跟拍沈修瑾很久了,为了以绝后患免得沈修瑾再度纠缠,索性就把沈家公子的名声彻底毁了。”
“就把一段打了马赛克……的视频公之于众。”宋静和激动得都快喘不上来气了,有一声没一声的。
“静和,别急,你慢慢说!”
“我哪能不急啊?虽说打了马赛克,但是那女主角的脖子上,有个逗号一般的红色胎记,还有锁骨,熟悉的人一看就能认出来……”
“毕竟在国内,思琦每次聚会的时候,没少炫耀过她的胎记……”
谢思琦听到这些话,只觉得天都要塌了,她原本就惴惴不安,生怕乔亦城回国会发现端倪。
还指望有谢家的提前封口准备,他自然会因为查无实据,老老实实回来。
没成想,还有江家在暗中偷窥!
该死!
知道事情的严重性,谢思琦哪里还顾得着体面,问道,
“那是一段……怎样的视频?”
宋静和刚才看的时候只觉得脸红心跳,那些画面太过香艳,她初看时只觉得,人生在世这样经历过也算完满了。
可转头想,也许这是地狱的大门?
如今再回忆起来,更是羞臊不安,但她还是强忍住了,声音轻微,
“那是一段露营地……的暧昧……视频,帐篷里鼓鼓囊囊的好一会好儿,看不真切……再然后,有个女人从帐篷里探出身子,气喘吁吁……”
谢思琦羞愧难当,直直给自己两个巴掌,那是她唯一一次追求刺激,听了沈修瑾的鬼话。
约好了,说是爬山露营看风景。
然后两人就去了附近的五明山,没到半山腰上,沈修瑾的手就已经很不安分,抓住空档就钻,无孔不入。
吻得快窒息了。
后来连帐篷都直接占用驴友的,哪有那个闲工夫自己搭盖?给人家一笔钱就征用了。
她本来想拒绝他的求欢,但看着他俊美的脸蛋在掌心摩挲,腹腔就升起一股燥热,
根本不舍得拒绝,被他的苦苦哀求心软,鬼使神差……
她记得那天,动静尤其大,两人的嘶吼声混杂在一起,从黄昏折腾到半夜……
本来她也就是想在婚前弥补一下遗憾,想着很快就会断了,结果却酿成了滔天大祸。
若是有人存心跟踪,盯梢和偷拍,多半很难幸免了。
谢思琦想到这,最后一分侥幸也没了,脑门一凉,整个人直直向后仰倒去。
幸被赶来的阿天牢牢接住。
——
谢允仪却极为冷静,问道,“有哪些人认出来了?”
宋静和赶紧说,“除了平日里和思琦走得近的名媛们,其他人还蒙在鼓里。”
“哦对了,她们要去铂金公馆聚会。”
谢允仪听完,敛声屏息,平常嬉笑怒骂的神情荡然无存,桃花杏目被拉长,成了一柄狭长的锋刃。
修长的鸥眉斜展,却已经拿定了主意,
“静和,谢谢你为思琦做的,帮了我们谢家大忙。”
“哪里的话,谢姨。”
“接下去,你把几位在场的大小姐约在一起,说是谢家有约。让她们到谢家的漱毓斋和我视频连线。”
宋静和不解,“她们如果不听呢?私下已经把消息传出呢?”
她看不到谢允仪的真实表情,却从她如极地般寒凉的声线里,捕捉到明晃晃的杀气,
“你就告诉她们六人,敢泄露半个字,谢家和安家都不会放过她们。”
宋静和不明觉厉,还是迷惑着,“安家?谢姨,你确定没说错?”
电话那头传来谢允仪的一声哂笑,却如护崽的鹰鸱般凄厉,
“你,没看到安家先行公布的联姻婚讯?10分钟后,你会收到谢家也会公开承认的讯息。”
宋静和又惊又喜,祝贺道,“小姨,虽然我知道场合不对,还是恭喜您终于缔结良缘,佳偶天成呢。”
谢允仪差点被尬出鱼尾纹,赶紧揉了揉,心想,“良缘吗?孽缘吧?简直是天字一号的火坑呢。”
但她没心思管这些,侄女的事要紧。
“你就对这群不知死活的小鹌鹑说,这话不仅仅是谢家董事长的意志,也是未来安家掌权人的意思,”
“江城之内,谁若是敢曝光一个字就断一根手指,你帮我挨个问问,问问她们家里人凑不凑得整齐?”
此言一出,宋静和立马来了精神。
她这样同时获得安,谢两家的支持,之后这些平时狗眼看人低的名媛,还拿什么跟她比?
“谢姨,我听明白了,马上动身!”
——
谢允仪知道,这消息八成瞒不去了,但闹翻谢乔对峙,还是满城风雨,还是可以选择亡羊补牢的。
她看着恨非悔罪的侄女,也是一阵唏嘘,把她紧紧搂在怀里,
却发觉她如今虚到浑身战栗,冷汗直流,这样子,江城有个女人刚刚才经历过呢?
她安抚道,“琦琦,不要太悲观!也许,来得及……”
后面的话,她都觉得说下去没意义了,
哪怕知道多半坏事,甚至已成定局,
她还是出于疼爱哄一哄,扣紧她无力的肩膀,而谢思琦的话,一下子让她陷入迷茫,
带着哭腔呜咽道,
“小姨,城城知道了那些事,会嫌我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