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里的笑声越来越近。
白幽的箭还搭在弓上，手紧紧扣着。她没动，眼睛盯着前面那片沙地。季延一手撑地，另一手把阿澈拉到身后。他的手掌火辣辣地疼，爬出来时磨破了，血和沙子混在一起。
地面突然抖了起来。
不是远处传来的震动，是脚底下直接炸开的感觉。沙子猛地拱起，一条粗藤冲出来，一下子卷住季延的小腿，往上拖。
他立刻挥刀砍下去。
刀砍在藤上，火星四溅，发出刺耳的声音。藤蔓裂了一道口子，但没断。它用力一拽，季延被拉得跪倒在地。
“左边！”白幽喊。
又一条藤从旁边扑来，打他后背。他翻身躲开，刀横着扫过去，这次砍中了根部，藤断了，掉在地上还在动。
还没喘口气，第三条、第四条藤接连冒出来，缠住他的手臂和腰。他想站起来，却被硬生生拖向沙地中间。那里沙子翻滚，像有什么东西要出来。
白幽松开了弓弦。
箭飞出去，射中一根藤的关节。那根藤抖了两下，松了劲。但她刚想去拿第二支箭，地面轰的一声裂开，热风从缝里冲出来。
沙虫的头露出来了。
它张开嘴，里面一圈锯齿状的肉，臭味扑面而来。季延被几根藤拉着，正对着那张大嘴。他拼命扭身，用刀死死抵住地面，划出一道深沟，暂时停住了下滑。
“别管我！”他冲白幽吼，“带阿澈走！”
白幽没说话，也没走。她站在原地，右手快速摸向箭袋。最后一支穿甲箭已经用了，现在只剩普通箭。她抽出一支，搭上弓，瞄准离季延最近的那根主藤。
手指一松。
箭射进藤蔓，炸开一个小口。藤剧烈晃动，但还是没断。
阿澈突然往前跑了一步。
“它怕电！”他大声喊，“刚才你用电的时候，它停过！”
季延低头看手腕上的表。
屏幕黑着，没反应。他拍了一下表壳，还是不行。他咬牙，把刀插进沙里，腾出左手按住表盘边上的凹槽。这是他发现的启动方式，只有碰到特定残片才能用。
这一次，表亮了。
蓝光一闪，出现一行字：【检测到高危生物武器级威胁，启动一级应急协议——磁暴刀能量过载模式】
接着，刀开始发抖。
刀柄变烫，电流顺着刀身往上爬，外面冒出一道蓝色光刃。光刃有三米长，嗡嗡响，声音盖过了风声。
季延抓住刀柄，翻身跳起。
他不再挣扎，而是朝着藤蔓冲过去。光刃横扫，第一根主藤当场断开，断口焦黑，冒着烟。第二根、第三根也被砍断，他一步步往前，终于脱身。
可他还没站稳，沙虫猛地甩头，尾巴上一根尖刺飞过来，直冲阿澈。
“盾！”白幽大叫。
阿澈双手抱住木牌，闭上眼。一层淡金色的光罩瞬间展开，把他和白幽包在里面。尖刺撞上光罩，砰的一声闷响，整个罩子晃得厉害，像水面被砸中。阿澈喷出一口血，脸色发白，但光罩没破。
就在这时，季延已经冲到沙虫侧面。
他双手举刀，光刃对准尾刺根部狠狠劈下。
没有阻力，也没有金属碰撞声。就像切进软塑料一样。光刃砍进去，发出玻璃碎裂的声音，尾刺从中断开，绿色黏液喷出来，落在沙地上滋滋冒烟。
沙虫尖叫一声，身体乱甩，头撞塌了一座沙丘。动作越来越疯，最后轰然倒地，庞大的身子慢慢沉进沙里，只留下一个大坑和扩散的沙浪。
季延站着不动，喘着气。
光刃渐渐暗了，最后消失。刀恢复原样，刀锋有些发黑，像是烧过一样。他单膝跪地，左手撑住刀才没倒。右臂完全使不上力，肌肉一直抽，抬都抬不起来。
白幽收起弓，快步走到阿澈身边。
孩子坐在地上，嘴角还在流血，双手死死抱着木牌，手指发白。她蹲下检查他的呼吸，又摸了摸后脑，确认没受伤。
“还能站起来吗？”她问。
阿澈点点头，声音很小：“能。”
她扶着他慢慢起身。她自己右腿也不舒服，刚才落地扭到了，每走一步都疼。但她没说，只是站到季延前面一点。
季延缓了过来，拔出刀，拄着站起来。
他看着自己的手。手指还在抖，虎口裂了口，血顺着掌心往下流。他把手在裤子上擦了擦，抬头看向那个沙坑。
里面一点动静都没有。
风吹过坑边，卷起一圈细沙。
“它死了？”阿澈问。
没人回答。
季延盯着沙地，耳朵听着细微的声音。几秒后，他抬起手腕看表。屏幕黑了，但数据还在。他点开记录，发现最后一波生命信号消失前，有过一次强烈的能量回流。
这说明沙虫不是自然死的。
它是被人关掉的。
“不对。”他说，“它在装。”
话音刚落，阿澈突然抬头。
“它在下面。”他指着地面，“我感觉到了，像心跳一样的震动。”
白幽立刻往后退，把阿澈带到高处。她重新搭上一支箭，是普通的铁头箭，没特殊功能，但能穿皮。
季延没动。
他看着脚下沙地，慢慢把刀插进土里。刀进去一半，传来轻微震动。好像有什么东西贴着刀在动。
他拔出刀，往后退了两步。
沙坑边缘开始塌，细沙哗哗滑落。坑底传来低沉的声音，一下，又一下，很慢，但很稳。
白幽屏住呼吸。
她把箭尖对准声音方向，手指搭在弦上，随时准备射。
季延走到她身边，低声说：“等它出来再打，别浪费箭。”
她点头。
两人站在一起，一个拿刀，一个拿弓，中间护着阿澈。风吹乱头发和衣服，谁都没去管。
沙坑里的震动越来越清楚。
突然，一道细缝从坑底裂开，一直延伸到他们脚下三米远的地方。裂缝微微张开，像地下有东西睁开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