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尘扑过来，地面在抖。季延把手表贴在地上，屏幕亮了：【检测到高密度甲壳类变异体，总数逾百万，行进方向：穹顶主控区】。
他站起来，快步走到控制台前。手指划过面板，声波炮启动。三道紫光射进沙地，炸出几条深沟。虫子前面被炸开，断肢乱飞，后面的马上补上，像没断一样。
“火力太散。”他说完，调了频率。光束变成扇形扫过去，清出一片空地。可不到十秒，沙地又开始动。
白幽站在最前面，箭袋已经空了一半。她拉开弓，一箭射穿冲在最前的沙虫脑袋。那东西抽了两下，倒了。更多虫子从地下钻出来，外壳是暗青色的，腿很多。
她回头看了一眼阿澈。
孩子还站在石碑旁边，木牌插在凹槽里，发着光。他手按在石头上，脸色很白。
“阿澈！”季延喊，“我们需要你！”
阿澈抬头，看见远处火光下的黑潮，咬了咬牙，把木牌拔了出来。
木牌浮到空中，开始转。一圈金光扫出去，碰到前面的沙虫。那些虫子一下子变松，像土块一样塌成沙。
白幽眼睛一亮。
可三次之后，光圈小了一圈。衫捌墈书徃 芜错内容阿澈额头出汗，呼吸变重，膝盖有点晃。
管理员的投影突然出现，站在控制台上。他说：“能源核剩余时间：十分钟。”声音很平，但透着急。
季延低头看表，数据正在滚。他打开工具包，里面只剩一块指甲盖大小的银灰金属片。这是从炸药包残骸里捡的，第三代合金，能撑一次全功率。
他拆开最近的声波炮后盖，把金属片塞进共振腔。系统重启，炮口蓝光变强。下一波扫射直接蒸发了百米内的虫群，炸出一个空带。
“撑住了。”他擦了把汗，“再撑一会儿。”
白幽只剩三支箭。她收起弓，割下斗篷一角，绑在最后一支特制箭上。拿出火石，咔的一声点着，火焰顺着布条烧起来。
她拉满弓，瞄准虫群最密的地方。
箭飞出去，在空中划出一道红线，落地时碰到了油渍。火一下窜起来，沿着沙地里的燃料烧，形成一条弯弯曲曲的火墙。
沙虫前面被热气逼退，有些外壳开始冒烟。叫声不断。
“有用！”季延说。
可火不大，烧得慢，范围也小。虫子绕着火墙边缘继续靠近，数量一点没少。
阿澈又推了一次净化光波，清掉一波先锋。但他身子晃了一下，差点跪倒。白幽立刻转身扶住他，单膝跪地挡在他前面。
“别硬撑。”她说。
“还能再来一次。”阿澈喘着气，抬手。
木牌颤了颤，金光扫出，范围比刚才更小。前排沙虫化成沙，后排几乎没影响。
季延盯着屏幕，虫群密度没降。他看向最后一座声波炮，冷却还没好，至少还要二十秒。
“不能再等了。”他抓起工装包，往前线跑。
管理员投影又出现，声音断了：“能源核剩余时间：不足五分钟。”
白幽看着火墙慢慢熄灭，虫子从缺口涌进来。她抽出短刀，站到阿澈前面。
季延冲到炮台边，按下强制启动键。蓝光一闪，炮口轰出压缩波，把刚过火线的十几只沙虫震碎。
可炮管开始发红，警报灯狂闪。
“超载了。”他低声说。
阿澈靠在石碑上，嘴唇发紫。木牌漂在他胸口，光圈缩到只能护住他自己。
“我还能”他想站起来。
白幽按住他肩膀，“你已经做得够多了。”
季延跑回来，蹲在他们中间。左手腕上的表还在震动，提示能量异常。他看了阿澈一眼，又看白幽。
“我们三个，谁都不能倒。”他说。
远处，沙虫越过了火墙残迹，大片爬来。地面震动越来越强，像整个沙漠都在动。
管理员投影最后一次出现，影像闪个不停。“能源核剩余时间：不足三分钟。”声音失真，“建议撤离，否则无法重启。”
没人动。
季延站起来，走到控制台，把所有能用的设备连在一起。线路噼啪响，接口冒出火花。他不管，继续接。
白幽把剩下的半截斗篷绑在短刀上，点着，插在地上当火把。左手搭上弓弦，虽然没箭了，但她还是做出射箭的样子。
阿澈闭了会儿眼，睁开时眼神变了。他慢慢抬手，木牌升到头顶，金光不再扩散，变成一根光柱，打向地面。
裂缝出现了。
一道细缝从阵前延伸出去，横在虫群前面。沙虫扑上来，一脚踩空，接连掉进去。有的爬出来，又被后面的推下去。
“有效！”季延喊。
他立刻把声波炮的能量引过去，加强震动。更多沙地塌陷，变成壕沟。
可虫子太多。它们叠在一起，用尸体搭桥，一步步跨过裂口。
白幽抓起地上一根燃烧的布条，甩向最近的沙虫。它尖叫扭动，后面的不停。
阿澈的手在抖。光柱不稳，裂缝也开始合。
“坚持住！”季延冲过去扶他。
这时，地下传来一声闷响。整个战场一震，所有人脚下一晃。
管理员投影消失了。
控制台上，所有灯都灭了。
声波炮停了。
火把灭了。
只有木牌还亮着，微弱地照着三个人的脸。
沙虫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密密麻麻，像雨打铁皮。
季延把阿澈拉到身后，白幽站到他左边。两人背靠背，面对四个方向。
阿澈靠着石碑站着，木牌贴在胸口，光圈只剩巴掌大。
“还有多久？”白幽问。
“不知道。”季延说。
“那就打到不能打为止。”
她弯腰捡起一块石头，握紧。
季延摸出手表，屏幕黑了。他拍了两下，重新亮起，显示一行小字：【备用电源激活，可维持基础扫描功能】。
他没说话，把表戴回手腕。
远处，第一只沙虫越过最后防线，高高扬起前肢，发出尖叫声。
接着，大片黑影压了过来。
季延抬起右手，指向最前面那只。
白幽捏紧石头。
阿澈闭上了眼。
沙虫跳起，张开满是利齿的嘴。
季延按下了藏在袖口的按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