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虫跳起来,张开满是牙齿的嘴。
季延按了袖口的按钮。手表震动了一下,屏幕亮起蓝光。数据开始滚动,阿澈的生命体征在屏幕上跳动。他的数值已经很低,呼吸很弱,心跳也不稳。
“方舟”弹出警告:【生物能快没了,建议停止输出】。
季延没关提示。他看了两秒,把表收进口袋。他蹲下,扶住阿澈的肩膀,声音很轻:“你要做,我们就陪你。”
阿澈没睁眼。他的手还在抖,木牌贴在胸口,光圈只剩一圈边。白幽站在前面,刀横在身前,背挺得直。她听见了季延的话,也听见自己的心跳。
她回头看了阿澈一眼。
孩子仰着脸,嘴唇发紫,额头全是汗。可他在看她。
那一刻,白幽明白了。
她没说话,只是点头。
阿澈吸了一口气,猛地抬头,双手拍向木牌。
“净化!”
木牌爆发出强光,像太阳落地。金光冲上天,变成一道粗光柱,接着展开成扇形,向前扫去。光到的地方,沙虫外壳变灰、裂开,然后碎成粉末。前面的虫群一片片倒下。千米内,沙地清空,只剩一层灰随风飘。
季延站起来,退了一步。他看着光的方向,发现能量频率和之前声波炮的数据一样。那是旧文明的防御协议,他在“方舟”里见过,但以前打不开。
现在它自己启动了。
这不是攻击,是信号。
他在等什么?
白幽听到旁边有动静。一只大沙虫王从地下钻出,壳是暗紫色,头中间有道缝,像眼睛又像伤口。它没冲上来,停在后面,微微抬起身子,像是在看。
她立刻拉开弓。
箭袋空了。她摸到最后一支箭——上面刻着“寻”字。箭杆上有三道痕,是她自己刻的。她把箭搭上,拉满。
弓弦响的时候,光正好扫过她。
金光掠过箭尖,缠上箭身,像火点燃空气。箭开始发光,发热,弓发出噼啪声。
她松手。
箭飞得比平时快很多,划出一道亮痕。空中,光和箭合在一起,变成一支燃烧的光箭,直射沙虫王两眼之间的缝。
轰的一声,怪物脑袋炸开,身体翻倒。爆炸没停,冲击波继续推进,远处地面塌了,一个半透明的人影从地下升起,大叫:
“不!!!”
是周崇山的声音。
虫群乱了。很多沙虫转圈,互相咬,有的钻进沙里逃走。进攻彻底崩了。
季延盯着塌陷的地,手抓紧手表。刚才那一击触发了什么,“方舟”收到一段生物信号——和陈默体内的芯片一样,但更强更复杂。叁叶屋 蕪错内容
他在那里。
一直都在。
白幽收起弓,抽出短刀,站在阿澈前面。她喘得很厉害,手很酸,但她不能松。
阿澈跪下了。
双膝砸进沙地,手撑着地,鼻孔流血,一滴滴落在沙上,变成深色点。耳朵也在流血,顺着脸滑下。木牌还漂在他胸前,但光很弱,像快没电的灯。
季延马上蹲下扶他。
“撑住。”他说。
阿澈抬头,眼神还有光。他看着季延,又看向白幽的背影,嘴角动了动,声音很小:“我还能撑。”
季延没说话。他把阿澈往怀里带,让他靠在肩上。他感觉孩子在抖,呼吸越来越浅。
“别说话,留着力气。”
白幽站在前面,刀指着虫群方向。虽然大部分虫跑了,但还有几个在动。她不敢放松。
这时,木牌突然颤了一下。
快要灭的光,又亮了一瞬。
季延低头看,表盘也在震。“方舟”连上了木牌,正在接收新数据。屏幕上跳出几个字:【协同机制激活中】。
还没完。
他看向白幽:“准备好了吗?”
白幽没回头。她知道他在问什么。
她左手握紧刀,右手慢慢抬起来,做了个拉弓的动作。
没有箭,她还是那个箭手。
季延点头,把手表贴在阿澈后颈。
数据开始传。
木牌升到半米高,转得更快。金光不再散开,而是聚成一条线,沿着地面延伸出去,指向虫群深处。
也是周崇山消失的地方。
阿澈闭上眼,双手抬起,掌心对着木牌。他嘴唇动了动,没出声,但季延看清了那两个字:
再来。
光第二次爆发。
这次不是扇形,是一道粗光柱,顺着线冲出去。路上剩下的沙虫全变硬,然后碎裂。光柱一路推进,穿过塌陷的地洞,扎进地下。
几秒后,地底传来闷响。
接着,一个半透明的人影从洞口飞出,摔在沙地上。他穿白色西装,领口银徽碎了一半,皮肤几乎透明,能看到里面的血管和组织。
是周崇山。
他躺在那,胸口起伏,喉咙里咯咯响。他想爬,手刚撑地,就被光扫中,右臂当场变白,然后炸成灰。
“你你们”他扭头,眼睛发红,“不该碰那个系统”
季延不理他。他只看着阿澈。
孩子的脸已经没有一点血色,呼吸几乎感觉不到。可他还举着手,还在维持光柱。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季延伸手摸他脉搏。跳得很慢,一下,一下,像要停。
“够了。”他说。
阿澈摇头。
“还没完。”
光柱第三次推进。
这次直接打中地底某个核心。监控画面在“方舟”上闪了一下:一个球形空间,有很多管子和线,中间有个悬浮的晶体,正在裂开。
那是虫群的控制中心。
也是周崇山连变异体的终端。
晶体炸开时,所有沙虫停下,然后倒下,变成一堆干壳。
周崇山发出最后一声吼,身体开始碎,皮肤一块块掉,露出烂肉。他伸手,像是要抓什么,却什么也没抓到。
季延终于抬手,按下中断键。
光消失了。
木牌落下,掉进阿澈怀里。
全场安静。
只有风吹沙的声音。
白幽走回来,单膝跪地,检查阿澈。她摸脖子,又看季延。
“他还活着。”
季延点头。
他把阿澈抱起来,搂在怀里。孩子很轻,像一根快断的树枝。
白幽站起身,看向周崇山倒下的地方。
那人不动了。一半埋在沙里,另一半在风化,像干泥巴。
她走过去,抬脚,踩碎了那枚银徽。
季延抱着阿澈站起来。
“我们走。”
白幽走过来,站到他另一侧。
三人站着,谁也没动。
远处,天开始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