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澈的手还放在控制台上，屏幕上那行字停在半空：【检测到授权密钥接近】【是否激活备用协议？】
季延没碰屏幕。他低头看了眼手腕上的“方舟”，数据还在滚动，刚扫完埋在墙里的粗管。红字跳出来：【管道内残留变异体dna，建议穿戴防护服】。
他把扫描仪收进工具包，对白幽说：“这管子有问题。”
白幽站在几步远的地方，弓上搭着箭，眼睛一直盯着通风口。她侧头看了季延一眼，没问细节，直接从腰后抽出一支合金箭，换下刚才断的那支。
“试试硬度。”她说。
她拉弓，瞄准最近一段裸露的结晶表面，松手。
箭尖撞上去，火花四溅，像铁砸在石头上。箭身断成两截，掉在地上。晶体一点划痕都没有。
“比钻石还硬。”她捡起半截箭，手指摸了摸断裂处，“普通工具刮不动。”
季延走过去，蹲下摸那根管子。结晶层很厚，像是从里面长出来的，不是外面贴的。他用工具刀轻轻敲了两下，声音很闷。
阿澈这时松开控制台，慢慢走到最粗的那根管子前。他没说话，只是盯着上面的结晶。站定后，他抬起手。
木牌突然发烫。
他下意识把手按了上去。
“咔。”
一声轻响，像冰裂开。结晶从接触点开始掉落，一块接一块，露出下面的金属壳。灰尘扬起来，季延挥手散开，看清了露出的铭牌。
“第三代地热转换器，生产日期2150年。”他念出声，手指划过字迹。
白幽走过来，看了一眼：“旧文明最后一代？”
“理论上能撑一百年。”季延站起来，“现在才过去六十多年，不该报废。”
“那就是被人关的。”
“或者出了事被迫停的。”
两人看向主控台。屏幕还亮着，提示还在。
季延走回去，从工具包里拿出白骨刀。这是他在废城捡的，刀刃是某种骨头磨的，能导电，也能撬开老式接口。他插进控制台面板缝隙，用力一扳。
外壳弹开，露出一排接线口。他把“方舟”的线插进去，按下启动。
全息投影从顶部投下来，是一张流程图，写着“备用协议激活步骤”。最后一步写着：【需两名授权人员同步输入生物信息】。
下面还有小字：【验证失败将触发系统锁死，冷却期七十二小时】。
“要两个人。”季延说。
白幽立刻转身，背靠墙壁，重新上弦。她看了眼天花板的通风口，又看了眼通道入口，位置刚好能守住两边。
“你和阿澈去弄。”她说，“我看着。”
季延点头，把手放在识别区边上，另一只手轻轻搭上阿澈肩膀。孩子抬头看他，眼睛有点大，但没躲。
“把手放上去就行。”季延说，“别怕。”
阿澈咽了下口水，点点头。
季延把手拿开，示意他上前。
阿澈往前半步，伸手。
就在他指尖快碰到识别区时，主控台屏幕闪了一下。
【检测到未成年个体接近】【权限等级不足】【建议由监护人或指定操作员代为执行】。
季延皱眉。
“它认年龄？”白幽听见提示音，语气冷了。
“系统设了限制。”季延盯着屏幕，“可能是防误操作。”
“那你来。”白幽说，“我掩护，你操作。”
“不行。”季延摇头，“它要两个活人同时接触。”
“那你找个替身？”
“没有替身。”
三人都安静了一瞬。
阿澈低头看胸前的木牌，光已经暗了，但刚才发烫的感觉还在。他小声说：“我能再试一次吗？”
季延看着他。
孩子虽然瘦，但眼神很稳。
“可以。”他说，“这次我跟你一起。”
白幽立刻说：“你要是倒下，谁修反应堆？”
“所以你要盯紧。”季延把工具包放下，“一旦出事，立刻切断连接。”
白幽没再说话，只是把弓拉满，箭尖对准天花板的齿轮。那里刚才动过，万一再关，她得第一时间射穿轴心。
季延深吸一口气，走到识别区前。
“阿澈，等我数到三，你就把手放上来。”
孩子点头。
季延把手放在识别区中央。
冰凉的金属贴上掌心。
“一。”
阿澈抬起手。
“二。”
孩子的手指有点抖。
“三。”
两只手同时落下。
屏幕瞬间变蓝。
【双人验证启动】【正在读取生物信息】
进度条开始滚动。
季延感觉到手腕上的“方舟”轻轻震动，像是在同步数据。他没动，盯着屏幕。
阿澈的手心出汗，贴在识别区上有点滑。他咬住嘴唇，没缩回。
进度条走到一半，突然停了。
【检测到非标准基因序列】【正在进行二次校验】
季延眉头一皱。
白幽立刻察觉不对，身体绷紧。
“怎么了？”她低声问。
“系统在查阿澈。”季延说，“可能是因为木牌。”
屏幕上跳出新窗口：【发现特殊标记】【与种子计划b级密钥匹配度67】【是否继续验证？】
选项出现：【是】【否】
季延不能动，手必须留在上面。
“阿澈，看屏幕。”他说，“点‘是’。”
阿澈伸出另一只手，指尖悬在空中。
【是否继续验证？】
他按下“是”。
系统停了两秒。
然后，进度条继续走。
【验证通过】 【备用协议解锁】 【请选择操作模式】
季延终于松了口气。
阿澈的手软了，季延赶紧扶住他肩膀。
“没事了。”他说。
白幽这才稍微放下弓，但箭还在弦上。
“接下来呢？”她问。
季延看屏幕上的选项：【手动调试】【自动重启】【安全休眠】
他选了【手动调试】。
系统弹出结构图，整个地热站的管道网络展开，红色标记集中在几个关键点。其中一根主供能管是深红，旁边写着：【结晶层压力超标，建议优先处理】。
“先清管道。”他说，“不然通电会炸。”
白幽走过来，看了眼结构图：“怎么清？”
“通低压电流，让结晶震动脱落。”季延拔出“方舟”的线，重新接进控制台底层接口，“但得有人守在泄压阀那边，万一压力突变，要立刻手动调节。”
“我去。”白幽说。
“太远。”季延摇头，“从这到阀门有五十米，中间还有两道门。信号不稳定，喊不到。”
“那就一起动。”白幽说，“你调电流，我盯压力表，阿澈在中间传话。”
季延看向阿澈。
孩子喘匀了气，点点头：“我能跑。”
“好。”季延打开工具包，拿出一个带屏的小盒子，接上“方舟”。”
阿澈接过，抱在怀里。
“记住。”季延说，“别等我叫你，你自己判断。”
“我知道。”
三人分好工。季延坐到控制台前，手指在虚拟键上操作。白幽检查了刀和箭，往阀门方向走。阿澈站在中间过道，回头看看这边，又看看那边。
季延按下启动键。
低频电流接入管道网络。
整个房间轻微震动。
管子上的结晶发出细微的“噼啪”声，像雪粒落在热锅上。
季延看着控制台反馈，调整输出强度。
白幽到达阀门位置，手放在旋钮上，眼睛盯着压力表。。
阿澈张嘴要喊。
就在这时，主控台屏幕突然一闪。
【检测到外部信号干扰】【系统稳定性下降】
季延猛地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