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澈手里的屏幕数字跳到48的时候，主控台突然响了。刺耳的声音响起，红光从四面八方扫过来，整个房间都变红了。
季延没松手。他两只手还按在识别区上，额头出汗了，汗流进眼睛里，有点疼。他知道不能动，一动验证就会断，系统会锁死七十二小时。但压力值还在上升，供能管撑不了多久。
“阿澈。”他声音很低，“别抽手。”
阿澈的手在抖，指甲掐进掌心。他想把手收回来，但季延已经把他的手按住了。工装夹克的味道混着机油味，盖住了他的手腕，硬是把他的手指压回去。
白幽立刻抬弓。她看到控制台上方出现一层透明的屏障，正在变厚。她不等它完全形成，就松开了弓弦。
箭飞出去，撞在护盾上炸出火花，掉下来时只剩半截金属杆。
“挡住了。”她说。
“不是防御系统。”季延咬牙，“是周崇山留的后手。系统发现阿澈的血脉不对。”
话刚说完，屏幕上跳出新提示：【检测到异常血脉】【授权序列不符】【验证中断倒计时10秒】
倒计时开始。
阿澈抬头看季延，嘴唇动了动：“我是不是搞砸了？”
“没有。”季延盯着那层护盾，“你没问题。是他们设了陷阱。”
9。
白幽退到墙边，重新搭箭。这次她用了爆裂箭头，里面装的是从废弃电站拆来的电解粉。这种箭能破坏小型电路板。
8。
季延低头看手表“方舟”，表盘闪了一下，跳出一行字：【建议物理接入核心节点】【成功率37】
他扯下左臂的袖套，露出满是伤疤的手臂。然后从工具包里抽出一把白骨刀。
7。
“白幽。”他突然说，“等我喊‘三’，你就射。”
6。
白幽没问原因，只是点点头。
5。
季延把刀尖对准控制台边缘的一条细缝，那是刚才撬开时留下的。他要用这把能导电的骨头刀插进去，干扰护盾的生成节奏。
4。
阿澈还在发抖。他想把手拿开，觉得自己拖后腿了。季延感觉到，另一只手用力拍了下他肩膀。
“有我在。”他说，“别怕。”
3。
白幽拉满弓。
2。
季延猛地把刀刺进缝隙。
1。
嗡——
整块护盾剧烈震动，表面出现裂痕。就在那一瞬间，季延大喊：“射！”
箭离弦而出，直冲控制台中央的圆形接口。撞击时，电解粉爆炸，火光一闪就没了。护盾咔的一声碎裂，化成无数光点消失了。
警报声停了。
屏幕黑了一秒，重新亮起蓝光。
【双重验证强制通过】
【备用协议解锁】
【请选择操作模式】
季延喘气，左手离开识别区。掌心通红，像被烫过一样。他甩了下手，想让血流通畅。
阿澈终于松开手指，往后退了一步，靠在墙上。他呼吸很快，胸前的木牌贴着皮肤，还在发热。
“哥”他小声叫。
“没事了。”季延回头看他，“你做得很好。”
白幽走过来，把剩下的箭收回箭囊。她看了眼地上的焦痕，又看向插在控制台里的刀。
“这样能撑多久？”她问。
“不清楚。”季延拔出白骨刀，刀刃有点黑，“系统以为我们完成了验证，其实是骗过去的。现在权限打开了，但我们得快点行动。”
他低头看“方舟”手表，屏幕上正加载地热站结构图。。
“先调电流。”他说，“让结晶松动。”
“还要清管道？”白幽问。
“必须清。”季延走到控制台前，手指划过虚拟界面，“不然一通电就会炸。”
他选择【手动调试】，系统弹出操作流程。第一步是启动低压电流，震落管道内壁的结晶。但这需要同时调节泄压阀，否则压力积大会爆炸。
“我去阀门那边。”白幽说。
“太远。”季延摇头，“五十米，中间有两道门。信号延迟，喊不到。”
“那就分段传话。”白幽看向阿澈，“他跑得快，可以来回。”
季延看向孩子。阿澈刚缓过来，脸色还有点白，但他点点头：“我可以。”
“记住。”。”
阿澈接过盒子抱在怀里，像抱着宝贝。
三人分好位置。季延坐在控制台前，白幽往阀门方向走，阿澈站在中间过道，看着两边。
季延按下启动键。
低频电流进入管道网络。
整个房间开始轻微震动。管道上的结晶发出细微声响，像是慢慢脱落。
季延看着控制台反馈，调整输出强度。
白幽到达阀门位置，手放在旋钮上，眼睛盯着压力表。
！。
阿澈张嘴要喊。
这时，控制台屏幕突然一闪。
【检测到外部信号再次入侵】【系统进入紧急隔离状态】
季延猛地抬头。。
白幽立刻转动阀门，但压力表指针不动。
“卡住了！”她喊。
季延快速滑动界面，想切断电流输入。但系统反应慢，像是被人远程控制了。
“有人在干扰。”他低声说。
阿澈抱着盒子站在原地。他看到季延额头青筋跳了一下。
“还能调吗？”他问。
“来不及了。”季延看着主供能管的状态条，“再这样下去，管子会炸。”
白幽从腰后抽出短刀，用刀背猛砸阀门外壳。咔的一声，盖板裂开一道缝。
“砸不开！”她回头，“得有人从系统里关掉输出！”
季延看着屏幕，手指停在【紧急关闭】按钮上。这个选项需要二级验证，但验证程序刚中断，重启至少要三十秒。
三十秒足够让管道爆炸。
他看了一眼手表“方舟”。表盘不动了，像是坏了。
“不行。”他说，“等不了。”
阿澈忽然往前走了一步。
“让我试试。”他说。
“你要做什么？”季延回头。
“木牌刚才发热了。”阿澈把盒子塞进衣服里，摸了摸胸前的吊坠，“它好像知道什么。”
季延看了他两秒。
然后点头：“好。把手放上去。”
阿澈走过去，站在识别区旁边。他深吸一口气，把手按了上去。
屏幕闪了一下。
【检测到未注册生物信息】【是否尝试匹配？】
选项弹出：【是】【否】
季延伸手点了“是”。
系统停顿两秒。
然后跳出新提示：【发现隐藏协议入口】【需持续接触十秒以激活】
倒计时开始。
阿澈咬牙坚持。
1秒。
2秒。
他的手在抖。
3秒。
木牌越来越烫，像贴着烧红的铁。
4秒。
季延站在旁边，一只手扶着他肩膀，怕他倒下。
5秒。
白幽回头看了一眼，手里还握着刀。
6秒。
阿澈额头冒冷汗，顺着脸流下来。
7秒。
“撑住。”季延说。
8秒。
屏幕闪烁，像是信号不稳。
9秒。
【匹配成功】
【隐藏协议激活】
季延看着选项，手指停在b上。
他准备点下去时，屏幕变了。
【警告：该操作将触发血脉反噬】【使用者生命体征可能受损】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确认执行？
阿澈抬头看他，眼神有些虚：“哥我会不会死？”
季延没说话。
他看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伸手，按下了n。